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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报仇 ...

  •   钟青阳缓缓闭起双眼不再说话,周身散发着令人烦躁不安的气息。

      南影来回踱步,走的人心烦意乱:“你打算怎么做,你要干什么?”

      “干掉大玉山。”

      “行,找到法坛,到中极殿呈现在众仙眼前,我来替伏辰星君证清白,然后你什么都不要管。”

      “不够。”

      “还想做什么?”

      “报仇。”

      调息片刻,钟青阳睁开眼冷淡地看向南影:“如果伏辰不死,师父无法重生,师伯,你答应吗?”

      南影漠然不答。

      “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答复我,因为宇风道君问我这个问题时我也不知如何抉择。但我要告诉你一声,这些年你被帝尊骗了。”

      南影对他的话还是无动于衷,“你知道无畏的本领?”

      钟青阳微仰下巴,神色傲气,“他的戒尺公允可搅江海,能动日月。”

      好歹喊人六七年师父,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对无畏的敬畏,这小子现在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既然知道,为何不和平解决此事,我跟你去大玉山毁掉法坛,有什么罪责往我身上推,但你别跟天界对着干。”

      钟青阳冷笑:“可能你现在不理解我的想法,我就是要发泄,就是想报复。”

      “发泄?报复?”远山昂然立在几位师弟师妹前面,无比震惊重复这几个字,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跟过去最小的师弟对峙在修行、嬉闹的大玉山。

      “正是。”钟青阳高立半空俯视下方几个罪仙,面沉似水,说话言简意赅。

      “你是我们师弟啊,就算你是天界的真君,可此山你也住过七年,前天渺渺还打扫逢生小院说你哪天可能会回来看看,你就是这么回家的?”

      “回家”两字还是触动钟青阳来之前特地凝铸的钢铁之心,不能心软,不能动摇,几个师兄师姐与此事无关,只要打晕他们直接对上无畏老道就行。

      “无畏在哪?”

      云山站到远山身边,温和小心地问:“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千年了大玉山都不曾和外界有过接触和联络,更遑论仇怨,你的事也许我们不该打听,但不把事情说明白罪山无论如何都不许你进的。”

      钟青阳不想在他们笑脸相迎时挥出拳头,以褚九陵身份朝几位师兄施过礼就迅速掠过玉山仙府和高崖直奔后山而去。

      还是忍不住扫一眼曾住过的逢生小院,七年在他千年的寿命里几乎转瞬即逝,但那种兄友弟恭“家”的感觉与在天界的感受完全不同。

      无畏为何不出来,却让一帮经不住他一刀横扫的师兄姐来拦他,这是要打亲情牌!

      此山与世隔绝,天翻地覆的打斗也未必引起天界注意,就算天界派下天兵来,钟青阳也打算就在此刻挑明他自己的立场。

      发现法坛就设在大玉山灵骨峰的那一刻,他在心底深深抽口凉气,七年时间,天界傲慢且自大,把前世害他走火入魔的“瞎长”种在后山果园,把七星的法坛设在后山灵骨峰,与他紧密相关的两样大事就在他眼皮下耀武扬威七年。

      无畏,你看我时的歉疚眼神都是因为这个?你对褚九陵的格外照顾都是因为自责?

      一把凝聚六人之力的“降罪”从后面迅速掠来。

      “降罪”周身发出纯净的蓝光,就跟师兄妹六人接受改造过的灵魂一样纯净,用这把剑他们在凡尘斩妖除魔时可以横着走,几乎能无往不胜,但“降罪”此刻攻击的目标是钟青阳,挑错了对手。

      钟青阳将身一转飞快避开降罪的攻击,腾至高空俯瞰下来。

      为凝好这把锋锐的大剑,他过去的师兄们把脸憋的通红,捻诀的手打颤,既想阻止天界神官对大玉山的攻击又念着过往情分,满脸矛盾。

      渺渺最多愁善感,淌出两行泪,仰天问:“师弟,师父与你之间究竟有什么仇?你来这是天界的意思吗,为何没有天界的旨意?”

      “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不必知道。”

      钟青阳的声音平静冷淡,眉眼没有一点人情味,像极了身在高位不肯俯就凡尘蝼蚁的神仙。

      青山小声问:“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九陵。”

      沈芝还有闲暇冷哼,“他从来就不是九陵,褚九陵的身份只是体验凡尘的躯壳,他还是那个你我如何都搭不上话的天界真君。”

      青山:“师父迟迟不肯出来,我们要顽抗到底吗?”

      沈芝又提一口气,把法力灌在那柄硕大的降罪上,勉强笑一下:“身为弟子,先替师父招呼几招做做样子,顽抗不顽抗的话就别说了,看青冥真君的闲心多不多,这剑在他跟前——”

      话音未落,紧追不舍的降罪猛地撞向骤停的钟青阳,撞向他打出来的护体真元,“咔”一声,清脆的琉璃碎裂声,降罪被撞的七零八落,明明六把剑这会碎成十八份,垂头丧气从高空坠下去。

      下面六个大玉山弟子纷纷伸臂接自己的断剑。

      青山深深感叹:“师弟都没动手,仅凭防御就把我们揍的落花流水。你们觉得他今日真的能掀翻我们老巢?”

      沈芝:“早该掀了。”

      晚山不同意:“为什么,罪山好歹给我们一线希望。”

      钟青阳从高空凌然出声:“诸位师兄师姐,我今日来只和无畏算一笔旧账,你们不必掺和进来,除去后山的灵骨峰,我不会动大玉山一草一木,更不会伤害师父他老人家,请六位移至高崖观战可好?”

      沈芝抱着断剑带头先走,对远山等人道:“既然他把我们的家给留着,都走吧。我猜师父正在请戒尺了。”

      无畏平常用的是把普通戒尺,能把几个调皮弟子打的上蹿下跳,也能打听话温驯的褚九陵,但它现在打不了外面汹汹而来的钟青阳。真正的戒尺公允就镇在七星法坛上,两头各挑一座雄伟的高山,稳稳当当压着法坛。

      他对褚九陵有愧,骗了他几年,对钟青阳更有愧,哄他吃下瞎长,断他性命,也害他道侣三百年不得安生。

      但无畏有苦衷。

      帝尊就是这世间的一棵顶天大树,是整个寰宇的秩序、基石、支柱,他们有责任把苍老朽旧的梁柱扶起来,稳稳立在宇宙的中心。

      牺牲那么一条小龙算什么,牺牲个真君天界也照旧运行,丝毫不受影响。

      唯一不忍的地方,就是这一龙一神都是有血有肉有想法的人,不是砧板上宰好的鲜肉,他们的悲哀愁苦牵动着旁观者的心,让人不那么舒服的接受他们陨落的结局。

      当年看着钟青阳在“瞎长”的折磨下疯疯癫癫茫然自失,无意间居然跑来东海求助,无畏那一刻真的心疼他,很想拉他一把。

      但那又如何,帝尊永远是主宰他的神,他永远是依赖大树主杆而活的果实。

      无畏“轰隆”一声从法坛的长桌上取下公允。

      明光锃亮的一把戒尺,滑动着金属的光泽。

      这把戒尺沉甸甸的,在稳定三界的漫长岁月里只下场过几次,威势太强,甩一甩连山都晃荡。

      无畏老道手握公允,苍老佝偻的身姿突然拔起,昂然屹立在巨大的法坛前,静候钟青阳。

      后山静谧无声,山风似低语微吟。

      钟青阳走在静悄悄的后山林,嗅着熟悉的草木气息。

      刚到大玉山那年,渺渺就指着许多土丘说这里埋骨的都是想法早已超然象外的罪仙,后山因此蒙了一层令人不能亵渎的肃然之气。

      仰望众土丘里最大的灵骨峰,庞大敦实,外形圆滑,长满浓绿茂盛的青松,看上去很钝,没有一点透气灵秀的感觉,因为它比别的土丘大上数十倍,钟青阳一直以为它是大玉山的普通山峰。

      灵骨峰在眼皮底下安静深沉了七年,在三年前去蛩国的路上七星重新悬上夜空的一瞬间死灰复燃,重启三百年前早就设计好的巨大幻象,操控人原来就是无畏,给他无微不至照拂的师父。

      胸口堵着一口上不了下不去的憋屈气,可能是被愚弄的愤怒和震惊,也可能是今日就要掀掉它的激动。

      “师父!!”钟青阳喊的真诚,叫完之后又哑然笑了一下。

      “上次来我猜错很多东西,原来你比我想象的身份更高贵,修为更强,隐藏的也更深。弟子今日就不跟你虚情假意了,你身后的东西我要毁掉。”

      无畏老半天才问:“一点都不顾及师徒情分了?”

      “怎么办,我的师父太多了,每位师父都想分走一点我对白蜺尊师的孝心,可惜分来分去,那点情分不足以让我静下来听你现在教诲。”边说边走向无畏,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踩得脚下大地微微震颤。

      “你想说的话天心道君都跟我说过,不妨再跟你说一遍我的选择,就算死,我也得护住怜州渡……”

      钟青阳突然愣住,飞扬恣睢的眼神瞬间收敛,他想起拿回记忆的前夕,无畏就在他毫不知情时叮嘱过:“保护好伏辰七宿。”

      那时候不明白,为何极其强大的伏辰还需要他保护。

      看来师父还是有过一点恻隐之心。

      “师父,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

      “想问什么?”

      无畏身后就是法坛,庄重肃穆,幢幡飘动,香火袅袅,地上巨大的二十八宿图气势恢宏,法坛两侧各插一把戳天的石剑。

      “为使七星的预兆更逼真,三百年间凡尘的灾难是不是你亲手造成的,所谓的天灾竟出自你手?”

      无畏脸色大变,刚才要用戒尺抽徒弟的气势顿时委顿许多。

      不等回答,钟青阳继续质问:“一边叫我们行善,叫我们洗心革面,你却藏在深山操控七星在九州降下灾祸,就为冤枉一条无辜的小龙。师父,你看起来远没有天心老君仙风道骨,是不是胸膛那颗心来回受煎早早就熬枯了精力?你下山亲自救那些在瘟疫、洪涝里挣扎的百姓时作何感想?是不是抱着‘我救了一个又救了一个’自我救赎的情分在里面!”

      无畏嗫嚅嘴唇,手里的公允被攥的嗡鸣震颤。

      “反正我巡逻当年的万灵坑时,一地的死尸腐肉至今历历在目,为自己没能在灾难出现前阻止海啸而惭愧,两千三百六十二条无辜人命死在你们的算计下,你当时作何感想?”

      “那场海啸——”无畏还想挣扎,小声气虚地辩驳:“不是我,与我无关!”

      “有何区别?”钟青阳厉声喝问:“不管是你还是善童,都站在同一阵营挖空心思陷害一个人,区别在哪?这些年死在‘天灾’下的生灵何辜?身为天地生人善良至极的怜州渡又何辜?永寿无疆,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一成不变的东西,坐在宝座上万万年,难道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无畏老道重重叹口气,这些诘问怎么可能不懂,还要才一千来岁的徒弟给他上课?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你的决定!”

      “弟子也不想跟师父动手,七星就是荒唐的闹剧,留此法坛无用,多留一天就徒增生灵的痛苦。让我毁了它。”

      无畏悍然立在法坛前面,眼神陡然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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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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