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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番茄浓汤 卡安卡镇工 ...

  •   卡安卡镇工厂广播间里,被阿斯代伦语言安抚后,勉强恢复了冷静的工厂主管塔沙罗娜女士,正在用略带着颤抖的声音,于话筒前播报着临时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各车间工人们返回原车间门口集合,不要因为先前的下班铃声而擅自离开园区,接下来会有专业人员进行检查,请配合云云。

      “什么事啊?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炸了?我好像听到了枪声?”
      “搞什么?我还要接孩子放学呢?”
      “得了吧,你就是想去喝酒,你家孩子都十岁了!”
      “呸!我哪有心情喝酒,前几天河边溺死了一个女孩,我得看紧一点我家的小捣蛋鬼。”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工厂的临时通知,要知道工厂的下班时间仅比学校放学时间早三十分钟,堪堪够步行到学校门口接孩子。

      但不久后日班工人们就住嘴了,因为厂区的大门开启,进来的却不是晚班工人的熟悉面容,而是一辆凶神恶煞的装甲车,其上喷涂着迷彩花纹,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一个从天而降的术士。

      阿斯代伦从工厂广播室的窗户里探出头,看到了士兵们的进驻,接着才收回头,朝着塔沙罗娜女士抛出一个暗示的眼神。

      “全体人员站在原地不要妄动,这只是常规检查,”塔沙罗娜女士继续用自己还在发抖的声音播报着,“妄动者将视为与索罗夫先生有紧密联系。”

      工人们听到主管女士熟悉的声音说出以上的话,顿时哗然起来,毕竟不少老员工还是认识索罗夫这个时不时出现的冷脸采购员,纷纷原地交头接耳的猜测,那个悲惨的家伙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会引来军队进驻。

      而在一片嘈杂中,士兵们及术士们也在扫视众多工人的表情,试图寻找出可疑之人。
      ta们让工厂主管故意说出斜教徒的名字也是为了此效果。

      不一会,士官长和术士就同时注意到了一个眼珠子左右转,一看就贼眉鼠眼的青年人。

      秉承着猎魔人长官的命令,士官长对着此人脑袋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术士手中也魔法辉光闪烁。

      但此人似乎早有预料似的,一低头就往人群密集处钻,用工友们的身体充当自己的盾牌,同时嘴里大喊:“我投降!我不是斜教徒!我没有加入那个该死的斜教!我真不是斜教徒!我只和那个该死的索罗夫喝过两次酒!”

      士官长不得不放下了枪口,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朝着人群开枪,除非这个年轻人先动手,但术士手中的魔法辉光却换了一个颜色地闪烁,不一会一根绿色的魔法长绳就从术士的手中飞了出来,牢牢捆绑住了这名青年的身体,顺带捂住了他的嘴。

      不久后,通过检测魔法初步排查的工人们正常下班了,但镇子上的广播却响起了一级警报和新的通知。

      ……………

      地下室的大门被猎魔人一脚踹开,刚一进门,迦勒就闻到了浓郁地血腥味与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

      强忍着臭味,迦勒最后一次朝着这通往地下的甬道,开启了自己的超凡感官。

      一个人类的生命信号源,若干个非人的信号源,都在地下等着自己。

      来吧……,猎魔人收回了感知,握着剑沿着楼梯向下,边走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五分钟后,缓步前行的迦勒终于看见了此行的目标——一个孩子,已知情报里大概是索罗夫第八子的莱茵。

      这个男孩此时正赤身luo体地趴在一汪血池边,双臂曲起,手掌支撑在头侧,双腿以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支撑着下ban身,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只有四条腿的蜘蛛。

      猎魔人见状立即举枪瞄准射击,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匣。

      数枚银色的子弹带着一丝附魔后的紫色辉光,旋转着冲击向那个诡异的蜘蛛孩童,直到它们被迫在半空中凝滞。

      “砰——”
      “砰——”
      “砰——”

      没有撞击到实物,却纷纷自行爆开的附魔子弹,用自身的残片为猎魔人拨弄起了一片无形的蛛网。
      也让迦勒足以看见正前方那貌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其实布满了无形且锋利的蛛丝。

      子弹没有攻击到那蜘蛛男孩,但在子弹自行爆破的瞬间,却为猎魔人争取来了一个投掷通道。

      月之尘和阻魔金两枚手榴弹被迦勒相继抛出,它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完美躲避开了刚才被子弹撞到而暴露出的无形蛛丝。

      紧接着又是两道在半空中的爆炸声。

      月之尘手榴弹爆炸泼洒出了漫天的银粉,银粉飘散在这处地下空间的室内,标记出了所有蛛网丝线的位置。
      而阻魔金手榴弹也跟着喷洒出了阻魔金粉尘,浓郁且特殊的阻魔效能,大大干扰了此地的魔力流动,短暂地降低了此处的魔力双值。

      迦勒提着剑的身影,紧跟着两枚手榴弹的爆发而扩步冲出,他看似跳舞般地舞剑劈砍空气,实则精准地劈断记忆中的每一根无形蛛丝。

      不一会儿,一个能安心战斗的战场就被清理干净了,但一道早有预谋的矮小身体,却抓住了猎魔人清理战场的间隙,从视野盲区里扑向了迦勒的后背。

      “当————”

      身形扭曲且诡异的蜘蛛男孩撞上了无形的昆恩护盾,薄薄的护盾应声而裂,迦勒则抓住时机回身,趁此机会朝着那张稚嫩的面容挥剑而去。

      从一开始猎魔人就在防备着这个危险的孩子,清理蛛丝打扫战场是必备工作,不可避免地会导致自己分心,
      但敌人却不会安静等待着自己打扫干净,再光明正大地发动正面攻击,所以迦勒在阻魔金粉尘即将落地之迹,勉为其难地在接近禁魔的环境,里掐出了一层薄薄的护盾。

      尽管这层护盾一触及溃,但也已经够了,足够时间让猎魔人重新用感官锁定敌人的位置。

      锋利的剑尖滑过蜘蛛男孩的额头,但这个小怪物还是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猎魔人的致命一击。

      但这一击不中也是迦勒计算之中的计划,只见猎魔人挥剑的身影边挥剑边有意识地移动身位,明明有突袭和制造伤害的机会,却屡屡故意放过。

      如果在场的敌人是一位成年人或许能发现迦勒另有所图。奈何这个蜘蛛男孩除了一身扭曲的肢体和兽性的行动反应以外,只是个不满8岁的孩子,天真地看不出猎魔人的意图。

      就这样,迦勒慢慢和蜘蛛男孩互换了位置,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刚进门时,被蜘蛛男孩舔舐的血池边。

      这一处地下空间同时有着人工开凿和自然形成的痕迹,猎魔人判断其应该是天然的地下溶洞,加上人工扩建而成。

      既然是天然的溶洞,这靠近河流的八镇之地外围,自然也就有着地下河的痕迹。但此处虽然黑暗且潮湿,有痕迹却没有明确的水源,迦勒只得简单判断,是不是地下河改道了,才能空出这样一处空间。

      不过这处空间里虽然没有水源,却有着一汪直径约四五米的血池。血池这东西当然不可能天然形成,想起了巴尔神殿经历的迦勒,在来到血池附近后,就遵循着经验向上望去。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一张挂在天顶上的蛛网,和密密麻麻的断肢,它们像是风铃一般挂在半空中,互相碰撞着。
      这无数双胳膊与腿,生前也许肤色各异,但如今都呈现出尸体才有的紫黑色。

      也许是有着八面蜘蛛力量的干预,它们没有腐烂流脓,其中一些新鲜截取的肢体正不断滴落鲜血,并垂直落入迦勒脚边的血池里。

      很好……,进入工作状态的猎魔人此时脸上无悲无喜,猎杀进行的时候,情绪并不能干扰迦勒的工作,但在见到这么一坨玩意,悬挂在自己头顶上时,迦勒还是不免地有一个疑惑。

      八面蜘蛛的神像不在天顶上又在哪里?

      这处空间虽然又黑又大,但也算平整,入目的一瞬间,迦勒在拔枪射击的同时,也不忘扫视四周,试图寻找所谓的八面蜘蛛神像。

      但这一览无余的空间里,除了一丛断肢‘吊灯’,就只有血池、蜘蛛男孩,以及角落已点燃的数根绿色蜡烛。

      那么……,这明显是八面蜘蛛派信徒用来举行仪式的地方,神像会藏在哪?

      迦勒有处理此教派的经验,通常而言在地下室里总是能找到一座扭曲的蜘蛛神像,但今天这不符合常理的神像缺失,却稍微打乱了他的计划。

      〔怎么了?〕扎格疑问。

      迦勒欲回答,但先前被短暂逼退的蜘蛛男孩却再度飞扑了过来。

      “叔…叔叔,你…在……找……什…么?”不太连贯的生涩声音从蜘蛛男孩的嘴里一字一顿的吐出。

      它歪着脑袋趴在距离迦勒十几米外的墙壁上,但脖颈旋转的弧度却接近180°,那稚嫩的脸上充满着原始的恶意,直勾勾地盯着擅自闯入地下的迦勒。

      “真有礼貌,还知道叫叔叔,”迦勒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着蜘蛛男孩的提问,毕竟从对方身体上的现状看,它无论如何都不能称为人了。
      被这样一只小怪物用礼貌的话语询问,迦勒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听到猎魔人的回答与‘夸奖’,蜘蛛男孩的脸上竟然露出一副‘羞涩’的笑容,但这副伪装的微笑在充满着原始恶意的脸上太别扭了,不一会儿就撕裂了它脸部的皮肤,露出两只纯黑无眼白的眼睛。

      迦勒后退半步,故意半脚踏入了血池内,血池的边缘并不深,只够没过鞋底,但对于鲜血牧师而言已经足够了,这一点点的接触已经够迦勒用血牧的能力,去隐晦探索血池底下都有些什么。

      直径仅有四五米的小型血池,中央却出奇地深,凭借着鲜血带来的特殊感知延伸,迦勒观察到后方血池底部堆叠着十数具‘溺死’儿童的尸体,ta们仅有头颅与躯干,四肢却分离了。

      于是猎魔人又瞄了一眼头顶上的肢体风铃,看起来所有肢体都在上面了。

      “叔…叔…,你…在…看…什…么…呢?”生涩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回,蜘蛛男孩不再出现在十几米外的安全位置,而是不知何时地绕路到了迦勒的身后。

      它再度无声无息地扑来,想要再度咬住猎物的后颈,就好像以往的每一次捕猎那样。

      “你不听话,”迦勒侧身躲过这一次扑击,同时血池里的鲜血凝固,化为了一束尖锐的血晶刺。

      这根血晶刺豪不留情地贯穿了蜘蛛男孩的左胳膊,同时也逼迫着对方断臂来躲避猎魔人随后的致命一击。

      身形灵巧且迅疾的断臂蜘蛛男孩,再度飞快与猎魔人拉开了距离,它愚钝的脑袋终于意识到,单凭自己似乎打不过这个闯入者。

      而见小怪物又退开了十米左右的距离,迦勒依旧站立不追地停在原地。

      血池里只有尸体没有神像,那么八面蜘蛛的神像还能藏在哪里?想至此处,迦勒突然福至心灵地,对着尚存些许人类理智的蜘蛛男孩故意说:

      “你这么丑,你的爸爸妈妈和上面的叔叔阿姨们一定很讨厌你。”

      下一秒,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蜘蛛男孩就如同猎魔人计划的那般,被一句简单的言语给激怒了。

      “我…不…丑!我…被…喜…欢!”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这份扭曲使得其面部皮肤再度崩坏了一部分,分别在额头与脸颊处露出了更多只眼睛。

      就是很丑,至少没有卡尼斯好看,猎魔人见状,无端想起了从费伦带回来的蛛化卓尔队友。

      同样都是蜘蛛的变异种,眼前的蜘蛛男孩给予猎魔人一种恶心的感觉,就好像四周有着无数双带着恶意的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迦勒知道这是一种魔力环境污染,不少被天管局登记为邪神的强大异界来客,都有类似的能力,斜教徒长期接触斜神,身体会因为被污染的魔力,产生畸变的原因也在此。

      于是猎魔人心中的猜测,更明晰了半分,但嘴里的垃圾话却更多了。
      羞辱一个小男孩是罪过,但羞辱一个产生明显变异的小怪物,迦勒嘴里挑衅的话就没停过。

      渐渐地,这个完全被情绪化控制的蜘蛛男孩爆发了,它尖叫着爬上了天顶,钻入了黑色的断肢丛里,仅露出一颗扭曲且布满了密密麻麻眼睛的脑袋,对着猎魔人尖叫道:

      “我被喜欢!”它的话语难得地连贯了起来。

      “爸爸妈妈膜拜我!”
      “叔叔阿姨们朝我下跪!”
      “我是祂的手!是祂的脚!连祂也喜欢我!所有人都该喜欢我!”

      迦勒抬头望着头顶上那尖叫咆哮的幼小身影,现实与心中的猜测终于重合了。

      原来是你啊,一座活体神像,某种意义上的邪神选民,兼最珍贵的祭品。

      〔心灵蛛网有波动了,〕扎格适时提醒说。

      [我该怎么送你进入那张无形蛛网,]猎魔人问,他原本的计划,是进来见到一个实体的八面蜘蛛神像后,就把刺猬伴偶对着神像砸过去,到时候扎格自会行动。

      但很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神像变成活体的了,总不能把小刺猬塞进蜘蛛男孩的嘴里吧?

      〔你做好随时把我投掷出去的准备,〕小刺猬的小短手托腮,很显然他最开始也没想到八面蜘蛛这种玩意,也会培养选民使者。

      [好,]迦勒回答。

      一神一猎的交流在意识里一闪而过,现实中的蜘蛛男孩却主动切断了天顶上固定断肢丛的部分蛛丝。

      紫黑色的断肢们纷纷从天顶上砸下来,为了躲避这乱七八糟的一切,迦勒不得不再次顶着阻魔金粉尘的阻力,掐出了昆恩护盾的法印。

      “啪——”
      “哗啦——”
      “啪——”
      “哗啦——”

      数不清的、成年人的、孩子们的断肢从天而降地砸落地面,它们有的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有的砸在了血池里,并朝着四周飞溅出不少血花。

      该死的,躲闪不及的迦勒被飞溅的血花泼洒到,半个身子的衣物都沾染上了血池里的陈年血液。

      “你个#@《%》*!!”猎魔人嘴里继续骂着垃圾话。

      另一头,眼看猎魔人还在孜孜不倦地骂战,依旧悬挂于天顶上的蜘蛛男孩却感到了一阵疑惑。

      为什么这个猫眼睛的男人到现在还没有痛哭流涕呢?
      为什么他没有跪在地上,抱着什么东西说‘宝贝你回来了呢?
      为什么在接触到血池鲜血以后,这个人依旧不喜欢自己呢?

      某鲜血牧师兼猎魔人无法知晓蜘蛛男孩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不过就算知晓了,迦勒也只会回答一句,因为我听不见蛛网在唱歌,以及……用鲜血污染鲜血选民是否搞错了什么?

      “咔咔咔————”血池里的鲜血再度凝结为了一柄血晶标枪,并出现在猎魔人的身侧,迦勒空着的左手拾起此枪,瞄准了远处天顶上的小怪物,划出了一道破空声。

      灵活的蜘蛛男孩轻松躲过了这充满力量感的一击,撞在岩壁顶上断裂的血晶长枪碎片,却在下落的过程中,逐渐变回了血雨,稀稀落落地落回了地面之上。

      眼见一击不中,十分有耐心的猎魔人再度使用起了激将法,旨在让这蜘蛛男孩愤怒一点,再愤怒一点,蛛网的波动再明显一点。

      “你的爸爸妈妈讨厌你,否则你不会是八面蜘蛛最喜欢的祭品,”迦勒说。

      “只要把你献祭给八面蜘蛛,你的爸爸妈妈就能复活前面的七个孩子。
      传承了数百年的卓兰·阿赫·特拉密仪,在你们的教义里是一种命运交换的仪式……”

      “……用血亲换血亲,你的爸爸妈妈只想用你,去换你的哥哥姐姐们。不信你看,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驱逐我?”

      猎魔人保证,除了最后一句‘爸爸妈妈没有来’以外,他并没有撒谎。
      名为卓兰·阿赫·特拉的狮面蜘蛛教密仪真实存在,不少人入教就是为了这个血亲换血亲的斜教仪式。

      八镇里聪慧的孩子被故意‘溺死’,废弃民居里,毕娜斯卡亚夫人一家包括一名孩童被献祭……

      以及进入地下室之前,被迦勒最后杀死的那名枯瘦妇人,当猎魔人杀了那个女人时,通过血牧的特殊感知,他就洞悉了所有真相,因为种种细节都在印证他过往的经验。

      “你的爸爸妈妈希望拥有一个聪慧且健康孩子,还想要第三代和第四代子孙……”

      “但你的父亲似乎有某种疾病,他做不到。而你的母亲再也无法怀孕了……”

      “于是只有你了,一个天生愚笨的,没有价值的孩子,却是换回其他孩子的最好代价。”

      蜘蛛男孩不出意外地被迦勒的话语激怒到了顶峰,它朝着猎魔人大喊并重复着“你说谎”,一边将原本散落的各种断肢召回到了自己身边。

      迦勒这才看清那些断肢的横截面上还连着一根蛛丝,而蛛丝的另一头,则在那蜘蛛男孩的身上。

      断肢们纠缠在一起,与蜘蛛男孩体表溃烂崩坏的部分皮肤相链接,最终组合成了一个字面意思上的八爪蜘蛛。

      “你说谎!!”蜘蛛男孩尖叫着说,同一时间,原本在血池中静静浸泡的若干孩童头颅也都睁开了空洞的眼睛,并逐渐浮出血池水面,用恶狠狠地声音呐喊。

      “你说谎!”
      “你说谎!”
      “你说谎!”
      ……

      听着耳边的八重奏,迦勒眉头紧锁,不由得嘀咕道,八面蜘蛛,八头八面,该不会还有八条命吧?以及……该不会要同时杀掉八个,才能阻止其复生吧?

      不过让猎魔人散发联想的时间并不多,小刺猬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

      〔就是现在,把我往这孩子的头顶扔!〕

      ……………………

      夜色中,附近小镇通往斜教徒据点的漆黑小路上,静静地矗立着几座冰雕,那是一辆车以及三名试图逃跑的斜教徒,如今都被那位未来的魔法中学校长给冰封在了原地。

      用魔法杀人也不是太难受嘛……,站在冰雕旁边的女术士自我安慰说,当她看见有一辆车载着三个人,前往据点方向时,可是主动现身提醒对方此路不通的。

      却没想到这三个男人手持利器地下了车,看自己独自一人在山路上,又是外地口音,就想要毁尸灭迹。

      结果就是女术士施法先冰封了为首者,剩下二人又在逃跑中被陆续冰封。

      我其实一开始只想用禁锢魔法的,女术士看着自己制作的几座冰雕,有些可惜地想。
      但自身生命被威胁的情急之下,多年锻炼的施法本能还是让她没有顾及敌人的生命。
      幸好不是火球,要不然没有尸体,天管局无法判定他们是否是真实的斜教徒,我就麻烦大了……

      女术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却突然感知到了自己留下的探测魔法被人触动了。

      于是她原地施展传送术,把自己送到了据点建筑的门口,才刚一落地,就见到了浑身恶臭的猎魔人迦勒,顶着一身无法形容其肮脏的黑色汁液,狼狈不堪地从据点正门推门而出。

      “拜托了,给我一个水球。”脏兮兮地猎魔人对着女术士队友请求说。

      女术士自然不会拒绝猎魔人的小小请求,于是就近找了一处空地,施展了最基础的水元素聚集术。

      迦勒在仅有一人宽的局部降雨区里洗了个简单的澡,不过这个澡只能说有胜于无,除了把脸洗干净以外,猎魔人的身上依旧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女术士抽空从大开的正门,往里望了一眼,待看到数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扩散开的血泊时,又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里面发生了什么?”女术士如此询问说。

      “唉,……”迦勒双手揉着自己的脸,只发出了一声叹息,还试图用这不停泼洒下的清水,迫使自己从冰冷冷的工作状态中脱离。

      正如古代谣言,猎魔人是种没有感情的生物描述一样,它至少有部分是真实的。比如迦勒不会为孩童的哭闹而心软,也不会为孩子的求饶而手软。

      在扎格追踪八面蜘蛛的途中,为了保持那无形蛛网在不停地震荡,迦勒不停地言语激怒那个小怪物,同时不停地杀死那些被蜘蛛男孩复活,同时有着人头和‘蜘蛛腿’的拼接孩子们。

      ta们之中的个别人,似乎还保有生前的理智,会一边配合着蜘蛛男孩的攻势发起袭击,还一边嘴里喊着‘我要妈妈’和‘猎魔人救救我’。

      虽然自己是被屏蔽了无形蛛网那能勾起回忆和美好幻想的蛊惑之音,可现实中的声音无法被屏蔽,所以尽管战斗结束有一会了,迦勒还是觉得自己的耳边回荡着那一声声孩童的哭嚎声。

      好在,事情还是有好结果,当猎魔人不知道重复杀了多少次那群拼接孩子以后,一股隐约的兴奋之情通过血脉传递,从遥远的南方传递了过来。

      扎格成功了,八面蜘蛛这个异界邪神死了。一个轻飘飘又相当重大的消息通过选民与神祇的特殊链接里传来。

      当迦勒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秒,原本那些趴在天顶上、挂在岩壁上、潜伏在阴影中,随时想要夺取猎魔人性命的拼接孩子们,都一声不吭地化作一股恶臭的黑水,从此彻底消散在了世间。

      除了倒霉的猎魔人没躲开散落的其中一股黑水,现在被迫全身散发着恶臭。

      “我现在好想和阿斯代伦打牌啊……”迦勒在局部降雨区边搓着脏兮兮身体,边仰天感慨着。

      女术士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抛出了一个隐晦的白眼,虽然她不知道阿斯代伦是谁,但此人一定是猎魔人的情人。
      又介于猎魔人此时臭烘烘的状态,她觉得正常人不会同意什么打牌的。

      过了一会,用来给猎魔人洗澡的局部降雨术停了,不是女术士体力不足无法施法了,而是迦勒觉得冲了这么久的水,这该死的臭味还是无法根除,洗再久似乎也没用了。

      “我洗完了,大概,”湿漉漉的迦勒对着女术士队友说,“这里的后续,可等待天管局的人来接手。”
      “还有,我进去的时候有可疑人员过来吗?”

      女术士如实说了自己的遭遇,一术一猎则边交谈边朝着山路半道上的几座冰雕走去。

      待来到冰雕旁边,迦勒手中掐出伊格尼法印,用火焰将几具冰雕的面部冰层,烤地稍微透明一些。

      透过冰层仔细端详完三具冰雕的面部特征后,猎魔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份先前获得的持枪证件,并将它们扔在了冰雕车的车顶上。

      “都是斜教徒,你没杀错。”

      “呼——”女术士松了口气,她其实很害怕自己杀错无辜群众,到时候就算是有猎魔人做背书,属于任务期间过失杀人,自己也免不了上军事法庭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迦勒看着女术士队友如释重负的脸,奇怪地问,“你们术士在动手之前,难倒不会用读心术先确认一下敌意吗?”

      女术士:!!!!

      迦勒觉得艾瑞图萨综合术士学院的毕业生,在毕业之前一定得加上一项实战考核。或者至少要像猎魔学徒那样,直接去行尸区脱敏。
      术士一般都能活很久,再不喜欢战斗也总归要去学会战斗的。

      猎魔人脑中想着给魔法高校写建议书二三事,手中不忘启动那同样湿答答的联络器,询问后续接手现场的队伍何时能够赶到。

      但迦勒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太久,远处黑漆漆的乡镇小路上,就由远及近的,亮起了一对对车灯。

      一支有着四辆车的车队在几分钟后,于猎魔人的跟前停下,为首的是一名迦勒不认识的低级军官,自称是附近巡逻公路和铁路的军方队伍,车队里的前三辆都是他的人。

      而车队里的最后一辆车,则是迦勒熟悉的巡查小队成员,尽管士官长带着大半队伍留在了镇子里主持局面,但此车却来了一名术士、六名士兵以及迦勒最想见到的阿斯代伦。

      “亲爱的!~”白卷毛精灵从车队的最后方,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可正当阿斯代伦想要抱抱一天不见的大猎渣情人时,某几分钟之前还嘀咕着想打牌的大猎渣,却后退半步,拒绝了情人的索吻和拥抱。

      “等等,别抱,别过来,阿斯代伦,”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身上气味的迦勒,无奈地拒绝了情人的拥抱,他可不想精灵也变得臭烘烘地。

      距离猎魔人情人仅一步之遥的阿斯代伦,飞速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他皱着眉,鼻尖抽动,似乎终于闻到了自家大猎渣身上的臭味。

      “天啦,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

      …………………

      不久,迦勒一行人又等到了天管局的派车,天管局这次的负责人自称是从辛特拉分部紧急传送过来的,如今已经分头接手八镇与矿区的后续安排与调查。

      迦勒配合着后续人员的现场接手,顺带简单口述了一遍亲历的情况后,就获得了暂时修整的资格。

      但可惜的是,猎算不如女术士队友的灵机一动,待看见自己、猎魔人,以及那个叫阿斯代伦的精灵,都可以回镇暂时休息后。
      女术士就施展起了传送术,把一术一猎一精,同时传送回了列车的车厢前。

      “…等,我不要传送,呕——”才把拒绝传送术说出口的迦勒,在眼睛一花,就到达火车站台以后,终于还是没忍住脑子里的眩晕感。

      “呕——”可怜的猎魔人抱着站台上的垃圾桶,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而在他的身边,同样头晕目眩的阿斯代伦也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亲,亲爱的,扎格他,他在哪,刺猬呢?我们进去躲一躲,呕——”

      “扎格不在,呕——,他去杀八面蜘蛛,应该掉在目标地点附近了,呕——,我还得拜托天管局的人去找他。”

      不论怎样,晕传送的迦勒,现在比战斗时更需要扎格的帮助。

      …………………

      两个小时后,某猎魔人终于去除了身上弥漫不去的恶臭,恢复了清洁并更换了一套新衣服。

      当然,迦勒具体还是得感谢幻术半位面里的维克多,后者连续施展了三个清洁术加六个清新气味魔法,才将猎魔人给洗干净。
      为此,迦勒还付出了皮肤被水泡肿胀,和三瓶洗浴香氛的代价,但不论如何,阿斯代伦总算可以和自家情人拥抱了。

      不过猎魔人没有按照心中所想的那样,任务结束就直接和自家情人打牌,八面蜘蛛这一斜教流派的覆灭,算得上是清缴斜教这项长期行动的重大进展。
      就比如一位让迦勒很眼熟,却总是记不住名字的,心灵干涉部部长的助理术士,就端着录像机来找猎魔人要求获得详细的任务汇报了。

      “我还以为又会见到玛德琳呢,”坐在专属车厢内的沙发上,迦勒一边替那位魔法中学女校长补充合法杀人的任务权限表,一边嘴里说着今天没见到老朋友有点遗憾。

      玛德琳的助理术士抽了抽自己的嘴角,小声提醒道:“迦勒先生,部长她有很多工作要忙,并不是您做出的所有事,都会亲自处理的。以及……我已经开启录像了,您可以做任务汇报了。”

      “这样看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迦勒一下就抓住了助理术士口中的重点,事有轻重缓急,玛德琳当然也不会总是围着自己转,但既然八面蜘蛛一位邪神之死,都引动不了玛德琳来见一趟,那就说明高层有更重要的事在关注。

      助理术士露出了礼貌的微笑,看起来似乎是在拒绝回答猎魔人的提问,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她的级别不够高,还不足以知晓少数重要情报。

      见到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迦勒也没有追问,只是自顾自地为未来女校长队友写完表格以后,开始手书自己的任务经过。

      “……我追踪到了………我沿着……我看见……我发现……”一边书写,一边对着录像机口述,迦勒很快就汇报完了此次任务的所有经过,包括自己所有的分析与推理,以及部分自己与扎格的谈话内容,和扎格对无形心灵蛛网的见解。

      待助理术士收回录像机,猎魔人才朝着对方提问,“有找到扎格吗?他大概是在南偏东的方位。”

      迦勒很担心小刺猬伴偶杀死八面蜘蛛后的遭遇,毕竟杀死了异界邪神以后,小刺猬就无法顺着蛛网回到自己身边了,虽然来自冥府的伴偶不会被损坏,但脱离了自己这个神选者,小刺猬也很难自主移动。

      “我们已经逐级往下通知各部门了,工艺如此…嗯长相奇特的玩偶,还是比较好辨认的。”助理术士回答,“只要您确定它是落在了有人的地方。”

      迦勒:别以为我没听清你在说小刺猬伴偶的缝制工艺拙劣……

      助理术士暂时离开了,留下猎魔人和阿斯代伦坐在车厢里温存,精灵当然也旁听了自家情人的任务汇报,知道了迦勒的具体遭遇,除了为自家情人那凶险的战斗掐一把汗以外,还多少对昆特大陆泛滥的斜教问题有了点好奇。

      “泛滥的原因?你知道的,天球交汇,”迦勒并不介意阿斯代伦多了解一些蓝山境内的斜教知识,反正精灵情人也接触过巴尔教团和邪念了,也不是完全对这类玩意一无所知。
      “前有墨菲斯托、奇唤士组织和灾厄王子派蒙,后有狮头蜘蛛教、雷霆之主克里夫、永恒之火、斯瓦勃洛……,甚至还有歪曲了梅里泰莉信仰的血色泰莉。”

      猎魔人轻松列举了数十种昆特大陆历史上存在并活跃过,还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的斜教势力。

      “……我们的历史上执行过两次大规模的斜教清缴活动。
      第一次发生在大约200年前,准确说是195年前,第三次怪潮战还未爆发时,是的…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不过维克多当时应该有二十多岁了……”
      “……人类各王国的联军以及矮人长老们,派出了大量精锐军队,与麦锡以及范海辛他们,进入瑟瑞卡尼亚地区的科拉兹沙漠里进行了一场为期数月的大远征。”
      “灾厄王子派蒙,掌握着独有的禁魔能力,还通过火元素魔力,间接控制着当时最大的斜教组织永恒之火,是术士群体的公敌。”

      “但他躲在禁魔场内不出来,术士们又进不去,所以才会有猎魔人和狼人以及联军们的沙漠远征……”

      “不过这第一次斜教围剿,主要是针对永恒之火的,当麦锡他们在远征邪神的时候,术士们趁机处理了大陆各处的永恒之火势力,及其下属的各级骑士团。”

      “当时还有一些王国与政客抨击术士们,说这是zz压迫,术士们太无法无天了云云……
      但事实是大远征才结束没几年,第三次怪潮战就爆发了,如果当时的大陆上还留有永恒之火的灭巫势力,灾厄王子派蒙同时还能对着术士们使用禁魔场,那历史的走向将会完全不同。”

      “至于第二次清缴行动,那是从大约八十年前开始的,是的,阿斯代伦,我深度参与其中……”

      搂着情人的腰身,嗅着情人身上清新的香水味,迦勒有一搭没一搭地,陈述着过去的两次清缴行动。
      对比起第一次清缴仅针对永恒之火,第二次清缴行动就相当多姿多彩了,其中有血腥的、有变态的、还有无法言语地瑟琴斜教……

      阿斯代伦听得时不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好奇之色,遇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就拉着迦勒的胳膊各种追问。

      但猎魔人没有全部回答精灵情人的提问,有些斜教信息是太危险了,既然已经被清除干净,他便不想与情人说。
      还有些斜教信息则是太下流和恶心了,迦勒不想引起情人的反感与不开心,也就此略过……

      “……泰莫利亚复果会,前身是古代王国泰莫利亚灭亡后,留存下来的一支游击反抗军,ta们中的部分成员后裔,往斜教方面发展,成立了所谓的罗佛教派……”
      “无上日轮,是从伟大日轮,即尼弗迦德国教——太阳教里分裂出来的日食教派,主张遮蔽天空,教派掌握唯一的光源,从而达到控制全大陆的目的……”

      一个小时后,迦勒还在数着手指地说着自己过往处理过的各种奇怪的教派。

      就比如他还遇到所谓的烤土豆拌辣粉教派,该教派宣称本星球就是一颗巨型烤土豆,人类只不过是烤土豆上一粒粒的辣椒粉。
      介于猎魔学院里真有成精的异界土豆和活体玉米加农炮,迦勒无情地把此教派判定为了斜教……

      阿斯代伦原本听久了还有些犯迷糊和走神,在听到还有所谓的烤土豆教以后,不由得重新聚精会神了起来。

      “你真的把烤土豆教判定为斜教?还把它的三个教宗都送进了监狱?这会不会太严格了一点?”

      “是烤土豆拌辣粉教,不是烤土豆,”猎魔人严肃纠正,“该教派创始人宣称拌辣粉必不可少,是烤土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还有,我没有权限把那几个大学生送进监狱,我只是如实写了我的分析逻辑,与判定为斜教的理由。
      最后把ta们送进监狱的是天管局,据说除了组织斜教罪,ta们还犯了食品安全罪和恐吓罪,比如把加了过量辣粉的烤土豆,在无食品营业执照的前提下,强行卖给八十多岁的老人食用,……”

      阿斯代伦:……
      阿斯代伦:是我太认真,还是亲爱的你太认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某卷毛精灵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犯困了,他重新变回了卷毛蝙蝠,钻进了迦勒新衣服的胸前口袋里打瞌睡,远远看就像一块白色的丝巾。

      迦勒则在短暂休息后又忙碌了起来,士官长从卡拉卡工厂里抓到了一个疑似斜教徒,与已死的索罗夫先生有点联系的嫌疑人;但卡拉卡镇的镇长和警长经过审查却没发现什么问题,可以恢复其职能。

      矿区方向安保队查出了两个漏网之鱼,同时矿区的后勤部门有子弹和炸药漏报的情况发生……
      安露卡镇,索罗夫家宅的搜查与整理已完毕,同时该镇的镇长夫人似乎有被污染的迹象……

      琐事纷纷扰扰地聚集而来,待处理过后又纷纷散去,所幸猎魔人不用亲力亲为的处理所有事,而在天亮之前,迦勒也等到了天管局方面的调查报告。

      “根据索罗夫此人家宅里,餐具上残留的唾液样本分析,此人患有卓里纳尔马症……”猎魔人翻看起了这起事件源头,本地斜教徒头头的个人信息分析报告。

      “亲爱的,这个卓什么症是个什么病?”美美睡了几个小时的卷毛蝙蝠,此时瞪大了眼睛地盯着迦勒手持的报告书。

      迦勒伸手摸了摸情蝠毛茸茸的脑袋,才解释说:“它通常被称为绝嗣病,是第二次怪潮战以后才诞生的,是仅在贵族群体里流传的稀奇病症。”

      “因为其针对特定人群,术士们普遍认为,这种绝嗣病是界外势力为了捣乱当时各王国的大局,破坏子脉继承法而特别输送的定制病症。”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各个王室与大贵族都面临过绝嗣危机,直到蓝山国建立,彻底把贵族和王室两个词抛弃。”

      阿斯代蝠欲言又止,他发现酒吧老板的推测太精准了,这还真是一种贵族病。
      他与迦勒分享了此事,换来了猎魔人的哑然失笑,“索罗夫这个姓,同时也是北方的一处地名,也许就是他祖辈的封邑吧。”

      讲到此处,迦勒脸上的笑容突然一顿,一段来自某知名女术士曾经的话语浮现上心头,“‘这群贵族要么有精神病,要么天生痴愚,我拒绝ta们凭借血统进入国hui。’”

      “什么?”阿斯代伦显然没有跟上情人心中所想,更没听懂迦勒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回忆起了蓝山国建立初期的一次会议,也是我第一次跟随麦锡参加这种会议。
      某位千年老术士拒绝任何靠血统进入国hui的方式,并定下了一系列筛选智力和心灵的硬性条件。”迦勒说,“只是配合上这次八面蜘蛛事件,侧面印证了贵族血统生不出正常孩子一事。”

      一边感慨着术士们的预见性,迦勒一边继续翻阅调查报告,关于索罗夫家的故事并不复杂,也和他推测地差不多。
      一个从祖辈开始就是一脉单传的男人,一个热爱旅行的女人,两个人在八镇地区偶然相会,一见钟情,最后一同组成了家庭。
      婚后的索罗夫先生考虑如何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而婚前就知晓丈夫的家族有旧疾的索罗夫夫人,则向丈夫推荐了所谓的‘带来美好的信仰’,即感受蛛网歌声的美好。

      很显然这位夫人比自己的丈夫更资深,也更早加入八面蜘蛛教,而随着这对夫妻在斜教领域里越陷越深,往外扩张‘美好歌声’的冲动也有了,而往矿区安保队发展潜在信徒是近几年间的操作,具体如下……

      待翻看完所有调查报告,迦勒才把这厚厚的一沓档案一扔,开始揉起自己的眉心。

      阿斯代伦变回了精灵的模样,又再度凑了过来,伸出双手帮着自家情人一起揉太阳穴。并体贴的询问:“怎么了?”

      “天管局在溯源索罗夫夫人过去是如何接触到八面蜘蛛的问题上遇到了瓶颈。”迦勒说,“八镇这里的据点明显是由这个女人起始的……”

      “但这个邪神不是已经死了吗,”阿斯代伦不解,“还要如此重视溯源吗?”

      “需要的,昆特大陆的斜教徒并不像巴尔刺客那般虔诚,”猎魔人努力解说着本土的特殊情况,“很多斜教徒信仰某个邪神是为了纯粹的私利,甚至有那种,同时信仰好几个邪神,互相对比各种密仪结果,各种献祭条件的性价比以后,才从中选择一个的情况。”

      阿斯代伦:……,你们昆特大陆人对信仰这么随便的吗?

      “听上去像是什么招募会?”精灵脸色古怪地说。

      “对,的确就像是招募会,”迦勒笑了。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猎魔人专列都停靠在了八镇地区,协助天管局处理后续安排。

      就在迦勒即将出发,继续其巡查任务的前一天,浑身散发着番茄汤汁味的小刺猬伴偶,也终于被一名天管局员工给递还到了猎魔人的手里。

      迦勒当下就举行了神谕仪式,重新与小刺猬取得了联络,那紧密的链接刚一建立,猎魔人的意识就被扎格给强行拽进了伴偶空间里。

      “迦勒!”扎格一副非常受伤的样子,见面给予了自家情人兼选民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了?”迦勒反手搂住情神的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扎格的体型似乎比以往更大了一圈。

      但猎魔人还没来得及主动询问,某血神就自顾自说起了自己这两天的大冒险。

      原来那与天管局打了数十年反围剿战争的异界斜神八面蜘蛛,躲藏在了南境海域某一处的小岛上。
      八面蜘蛛教派为数不多的核心信徒,正以普通渔民的身份做掩护,以随时可移动的渔船做移动神殿。

      迦勒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昆特大陆本土如今牢牢把控在蓝山官方手里,民间潜藏的斜教徒监管虽然困难,但大体上官方还是占据着主要优势。

      那些持续被驱逐和围杀的异界斜神,大部分都在近几十年时间里,陆续逃窜到了中部沙漠无人区,或者南境海域那密布的群岛里。
      曾经在南境的开拓二期计划工作过数年的迦勒,对扎格的遭遇表示担心,因为南境海域地广人稀,到处都是迷雾和漩涡,小刺猬很容易掉进海里。

      “如果掉进海里,至少还干净点,”某血神一脸怨气地说。
      南境是八面蜘蛛最后力量的汇聚之处,某血神却因为远离其选民,而仅有一博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扎格虽然成功肢解了那只八面蜘蛛,自己却不得不从心灵蛛网的脉络里脱离,并一头扎进了不远处某个野战军营炊事班的汤锅里。

      迦勒花费了好几秒的时间,才保持住脸上严肃正经的表情。

      “别笑了QAQ!”某血神真的快哭了,即星露谷里被砸大蒜以后,现在番茄浓汤也被扎格划入了黑名单。

      那一天,大获全胜的某血神用尽最后一丝干预现实的能力,才能坠入了人员众多的野战军营。
      可偏偏不巧地是,炊事班的汤锅接住了小刺猬,而原本正打算排队打饭的士兵们,也在不久后接到了来自远方的调令——就近寻找被剿灭的八面蜘蛛教派总部,以及寻找一个红黑色的诡异玩偶。

      就这样,红黑配色的小刺猬,灯下黑地融入了番茄浓汤的汤锅锅底,奉命寻找小刺猬伴偶的士兵们,则汤都顾不上喝地,离开临时军营去找小刺猬。

      在这意外的巧合下,大功臣小刺猬被无视了,还一直被那魔法灶台持续炖煮了几个小时,直到那锅汤逐渐被烧干。

      “我发现我一离开你,就很倒霉QAQ”悲从中来的某血神发现,不论是星露谷被砸蒜事件,还是这一次的番茄汤锅事件,本质上都是小刺猬伴偶距离自家选民太远了。

      “巧合,只是巧合而已,”迦勒哭笑不得地安慰着扎格。

      一猎一神的交谈,一直到此次神谕仪式的效果结束,前者才退出了伴偶空间。

      待意识返回身体,猎魔人就看见阿斯代伦拿着一张报告纸,在床上翻滚着畅快大笑。

      迦勒无奈地打断了精灵情人对刺猬情神遭遇的幸灾乐祸行为。他把翻来覆去的阿斯代伦裹进被子里,才抢夺过后者手中的报告纸。

      低头一看,映入猎魔人眼帘的,是一份炊事兵的检讨书。
      其书写的内容是自己不该不关闭魔法灶台就擅自离开野战厨房,任由不明异物在汤里熬煮许久,直至干锅,还烧坏了这个锅云云……

      迦勒:………
      迦勒:不行,我也快忍不住了
      迦勒:噗呲——
      扎格:QAQ!!!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3章 番茄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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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主世界3篇已完结(全文进度30%) 偶尔修文(主修错字和语病,以及一些小bug,不影响剧情走向,但修文后段评可能对不上) 待更新篇章为综合大世界卷。 …………………… 段评已开,唠嗑向,也用来放置各个涉及作品世界观的背景信息,或者吐槽暗骰,不喜可跳过不看。 有些原著设定,作者八智脑子可能会写错,留评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