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他风华正茂（重生）》北莀

32、三件事

　　沈怀璟深邃的眸子映照出摇曳的烛火，他缓缓开口道：“在很久以前，大印朝还没有建立的时侯天下大乱，分为数百个小国，诸侯割据在各地，民不聊生。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两个年轻人结伴而行，一位是军队的逃兵名叫沈琛，一位是寒门书生名叫裴简，二人自幼便是好友，乱世重逢格外欣喜，于是结伴前往西岭深山躲避战乱。

　　却不料途中忽降暴雨，二人仓促间进入一山洞躲雨，夜间泥石流掩埋了此山洞，二人被困其中多日，无奈只能往洞内走寻找出口。

　　二人惊喜的发现此处并不是一处普通的山洞，其洞壁绘有精妙的壁画和难以理解的上古文字，越往里走便有越多的珍奇异宝。

　　走到山洞的尽头，二人见到青铜台上有东西闪烁着夺目的光芒，那光芒神圣奇妙，他们从未见过，

　　于是大胆的沈琛走上青铜台，只见那上面放着一块雕刻得十分精美的玉玺，那摆放玉玺的桌子上被人刻着一行字：“得此玉玺者得天下。”

　　沈琛大喜，故伸手去取那玉玺，不料那玉玺有如千斤般沉重，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走。

　　见沈琛许久未返回，裴简也上前查探，沈琛喘着大气坐在地上，裴简伸手轻轻一取便把玉玺取了下来，

　　在他取走玉佩的一瞬间，山洞的洞壁裂开了一道裂口，外面是鸟语花香的树林，

　　‘沈兄，你要的可是这个玉玺？’裴简把玉玺递到沈琛面前，温和的微笑着，‘我们现在一同离开吧。’

　　沈琛自小便比这个文弱的儿时玩伴要更受同伴欢迎，也更聪明，他与他在一起玩更多是出于怜悯，他想不通这么一个普通的人为什么会被玉玺选中？

　　在嫉妒心的驱使下，他拿起腰间的刀，一刀刺穿了裴简的胸口，从他手中夺走了玉玺。

　　裴简那双悲凉的眼睛惊讶的盯着他，至死也无法瞑目。

　　沈琛出去后果真如那行字所言，频频被运气眷顾，天下英雄豪杰都为他所用，最终成为大印的开国皇帝。

　　但不知是因何缘故，沈琛忽然在四十岁那年变得疯疯癫癫，频频被幻觉所困扰，他请了无数的高人都没有用，

　　直至生命的尽头他才在玉玺的纹路中发现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生即死也。”他忽然恍然大悟吐血而死。

　　之后大印的每一任皇帝都在不同的年纪出现精神问题，对外只称患病，但实则他们全都疯了，最终暴毙而去。

　　这就是沈家的诅咒。”

　　沈怀璟平静的阐述着这个骇人听闻的皇家秘密，江晏书睁大了眼睛，此前她只知道大印的皇帝大多短命，没一个活过中年，她当时只觉得是家族遗传，但不知道竟然是因为这个缘由。

　　故事的大概她听得很清楚，但其中一点她没有听明白，于是问道：“生即死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新生是走向死亡的开始，死亡是通向新生的必经之路。”

　　“这与诅咒有什么关系？”

　　沈怀璟笑了笑道：“裴简看似是被玉玺选中的幸运之人却马上丢了性命，沈琛看似夺取了玉玺实则在缓步的走向死亡 ，生即死也，反之死即生也。”

　　江晏书忽然想起竹隐的阵法，她从死门中离开非但没死还顺利的走了出去，于是拍手叹道：“原来如此，所以生门即死门，死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门！”

　　“没错，竹隐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在最后一关中他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的离开，所以我猜测真正的生门便是死门，只有死去才能新生，他对阵法的设计灵感可能来源于玉玺。”

　　沈怀璟从袖口掏出一块玉玺碎片：“这是我从井中的淤泥里找到的，正是那块刻着小字的碎片。”

　　江晏书抬头只见玉玺的纹路中的确藏着一行小字——“生即死也。”

　　“所以你之前并不是真的想杀我？”江晏书狐疑的看着他。

　　“我已然确信你不是江晏书，既然如此你的性命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

　　确信沈怀璟没有杀她的打算，她松了一口气。

　　想起沈怀璟在阵法中近乎癫狂的相信自己前世并未被他杀死，于是她劝道：“死的人是不会复生的，这是世人都知道的道理。”

　　沈怀璟先用狐狸般的眼睛缓缓打量着她的脸颊，随后微笑道：“不，她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我不明白，你为何总认为她还活着？你不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疯掉后产生的幻觉吗？”

　　“因为裴简就复活了啊。”

　　“什么？”江晏书记得刚才他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我忘了说了，”他的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继续讲道：“沈琛在讨伐各路诸侯时身边有一个特别得力的谋士，此人聪慧过人，屡屡给他提供绝佳的计策，

　　沈琛与其饭而同席，寝而同床，

　　不料有一天此人忽然在沈琛睡觉的时侯想要刺杀他，被沈琛发现后他落荒而逃不知所踪，沈琛觉得此人可疑，于是派人调查他的背景，

　　发现此人是裴简的表亲，但是此人得过一场大病，醒来坚称自己是裴简，性格也大变，你说奇怪不奇怪？”

　　沈怀璟声音微微上扬，有几分玩味。

　　江晏书发现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时也觉得奇怪，本以为这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和她一样的人，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她之前便死而复生了。

　　她镇定道：“就算那裴简能复活，与前宰相有什么关系？”

　　“巧就巧在那裴简的母亲来自岭南江家，江晏书的祖宗正是岭南江家的分支，而江五你则是江晏书她隔了好几代的远房亲戚。”

　　江晏书此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这个裴简竟然是自己祖宗，而她占据的这具躯壳竟然与自己有着微薄的血缘关系。

　　“她一定活着，我需要找到她。”沈怀璟说到此处时语气变得格外冷硬，让江晏书不寒而栗。

　　她暗暗地想，前世他亲手杀死了自己，他一定担心她会回来报复他，所以他现在一定想找到她并且再次杀死她。

　　“所以你真的不是江晏书吗？”他微笑着看向她，在昏暗的烛火下，他的微笑格外瘆人，江晏书额头冒出了冷汗。

　　“之前你在阵法中不是确认过了吗？”她道。

　　“很好，江五，”他点了点头，“但是你现在已经失去了价值，并且知道得有些太多了，我当初留你在井中是想你体面的饿死在那里，但现在你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只能怪你运气不佳了。”

　　江晏书闻言只觉得大事不妙，该死，她就不应该听他说这些秘密，

　　不过就算她今天没有听到这些她知晓了沈怀璟的身份还是一样会被他杀死，她就应该继续待在井中说不定会有其他人来救她。

　　“粟风，杀死她，尸首一块块的小心处理掉，免得惹来官府的人。”

　　粟风一把捉住了想要夺门而出的江晏书，把她制服在地上，力道之大让她的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一道口子。

　　沈怀璟从床上下来，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那双干净华美的锦鞋一步步朝她逼近，而她则满头的血污。

　　“啧啧啧，”他叹道，“真是狼狈。”

　　江晏书眼下又走到了绝境，她愤恨的看着沈怀璟鞋子上绣着的竹叶，恨不得起身重重扇他一巴掌，可目前的处境却让她连抬头都困难。

　　“还是想要扬起头来吗？”沈怀璟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江五。”

　　她的额头很痛，随着她的挣扎，粟风的力量越来越大，她感觉自己额头有一大块皮在挣扎时被粗糙的地面划开。

　　“你的头扬得太高了，江五，”他冰凉的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把她的头又往下摁了摁，“你学不会低头，就会有人让你低头。”

　　不甘心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不要再死在他的手下，如果这样的草率的死去，她还不如就死在前世那个漆黑的夜晚。

　　“江五，你见我第一面便想杀死我，我这辈子得罪过不少人，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一定是你的仇人。”

　　江晏书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这些，额头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太多。

　　“你与我朝夕相处多日，有无数个杀死我的机会，你都没有对我动手，你在犹豫什么？”

　　“只要你把握住时机把我杀死，你今日便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让我猜猜到底是为什么，”他蹲下来佯作思考的模样，一边用扇柄敲着头一边道，“可怜的江五即使被我欺骗无数次，还是因为我对她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善举对我有恻隐之心，还是孩子气的坚守内心的良知，相信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好人，都有改变的余地。”

　　江晏书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他用食指摁住了嘴巴，

　　“嘘，”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承认，可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你是个好人，江五，你干净透亮，而我卑鄙丑恶。”

　　“但世人却都觉得我是好人，那是因为我虚伪，因为我善于用一层光明磊落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向虚荣的人谄媚，向尊贵的人屈膝，向辱骂我的人微笑。”

　　他静静的凝视了江晏书许久，然后严肃道：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无论任何人问你，你永远都只是江五，不是其他人。”

　　“第二，做个卑鄙的坏人，把你头低到尘土里。”

　　“第三，永远不要相信我的任何话，因为所有的话都可能是谎言，包括这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