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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男生女相 ...

  •   刘梧锦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这女子这么大反应,还以为自己怎么了,没想到她一直看着奚窕止。

      奚窕止不管她是什么名堂拿出了锦衣卫令牌:“叨扰了,此次带刘公子来就是想把你们的事情解决了,你说吧,你想如何解决?”

      钱些芳摸了摸脸颊,低下头:“官爷既已找上门来,定然已经有解决之法,何必问我这个小小女子。”

      “办法是有,但那时可由不得你了。”这话说的很明确,但在钱些芳听来有些狂傲。

      钱些芳:“官爷这话好大的口气,我一没有打家劫舍,二我一小小女子也没给他刘少爷造成什么真的麻烦,不论法理你都没法抓我。”

      奚窕止:“到此时了,钱姑娘,你真的觉得没给别人造成麻烦乃至伤害吗?除了刘公子的名声以及被砸伤的头,刘、雷两家的关系,锦衣卫的时间,如果愈演愈烈还可能会闹到陛下那里,这些连锁反应是钱姑娘你可以承担的吗?”

      或许是觉得说不过奚窕止,钱些芳掉下几滴眼泪,用手绢擦拭着呜咽起来:“我只是想要条活路,你们有身份的哪里懂我们的苦,我只想有口饭吃怎么了?”

      刘梧锦一下子就慌了,摆着手不知道怎么做。

      钱些芳看到他的样子对着他快速跪了下去俯身趴在地上:“是我错了,我不该阻碍您和雷小姐,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刘公子,你人和善,只要你收我入府,当个侍妾或者奴仆我都可以的,求求你了……”

      她说完在地上开始磕头,声声有响。

      刘梧锦看这样子真不知道怎么做,一直去看奚窕止,但奚窕止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他自认为自己没办法了,想着先稳住这女子:“要不……”

      “你回避。”奚窕止这时发话了,这话对刘梧锦来说宛若救命稻草,他马上就做出反应,本想出去,但又想到此时外面人多,便走了后门和这个房子拉开距离。

      刘梧锦走了,钱些芳没了卖惨的对象,她能感觉到奚窕止不会给她机会就以跪坐的姿势直起了身子。

      奚窕止从进门起就打量了这里的环境。这里应该是隔壁家房子用墙隔开的一间,院子里一堆稻草,没有水井,有关生活的就只有她坐的这一把椅子。

      “看来钱姑娘是真的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钱些芳不太服气,把脸扭开了:“你支开刘公子是为了动手吧,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随便你做什么!”

      “你其实不是女子吧。”
      ——办法是有,但那时可由不得你了。

      这句话如同雷击,钱些芳觉得自己的身体像儿时冬日冷灶上干了的那块饼,硬得不得了。

      但他还想为自己辩驳:“贵人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女子还能是什么?真是可笑。”

      奚窕止:“你很聪明,但不论人是否有功绩,只要活着,生存的痕迹就不会消失。很巧,没有锦衣卫查不到的痕迹。”

      此话一出,钱些芳知道自己走到了绝路,身体险些支撑不住,想来如果刘家知道这件事,他能想象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奚窕止语速放缓:“我知道你是看上的是刘梧锦的良善,刘家和雷家都是与人行善的人家,你断定他们不会怎么为难你,而且刘梧锦已有心上人,所以你男扮女装也不怕会露馅。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呢?”

      奚窕止捏住钱些芳的下巴,迫使他直视她。

      她一字一句:“如果刘梧锦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呢?就算他和雷小姐成亲,如果他贪恋你的美色呢?女子生活不易,哪一步的危险都是你想象不到的。”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怎样的苦难,但我知道你走的这一步既不良善也不聪明。”

      钱些芳没有在哭了,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你不懂……”他突然疯了一样用手使劲抹着布满泪痕的脸,脸上的妆被他抹得一塌糊涂,但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点他本身的模样。

      他长得很清秀,若不仔细看,很容易把他看成一位女子,但也能从边角看出些男相。不是易容,只是原本的长相又加了一些伪装。如此拙劣,他却用了自己十分的手段去做。

      男生女相。

      奚窕止明白了他初见她时的反映,这应该就是原因吧。

      钱些芳:“你不懂,你们这些官宦人家怎么可能会懂我们底层人的不易,从出生起我这张脸带给我的全是伤痛!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只是很累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他突然又想哭了。

      “同样是长得像女人,你怎么能过得这么好呢?你读书中举,官袍加身,我受人欺辱,食不果腹,出身不同,本来就如同天上星和脚下泥。”

      他越说越没力气,等待着命运的宣判:“要打还是要杀?”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再转过头却看到面前人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凑近可以闻到里面的香味。

      他听到奚窕止说:“本来想问你户籍的事,还是先吃点吧。宴会上只有糕点好带一点,已经凉了,你莫嫌弃。”

      后来,他大哭一场,眼泪流得止不住,糕点渣和泪水一起混着进了嘴巴里,桂花香像是梦里儿时那棵树上的。

      阿娘,这是最后的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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