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锦衣卫的故事① ...
-
奚窕止比较混乱。
现在的意思是琥妃找她不成又找了四皇子来出这份力。而且四皇子在圣上面前帮她要了功劳,且陛下也同意了。
天老爷。如果不是圣上早知晓她的一切,如今这一套下来她岂不是会直接被当成祁扶风的党羽?
她连忙制止想帮她去拿礼制官服的金治水,神色茫然话却说得坚定:“不,还是不换了。”
她要是连礼制官服都换好了岂不是更招人耳目?
“熊主簿!”她喊着就跑了进去,“您手上有什么活,都给我干!”
陈时愚到的时候除了公孙拓是陪着他一起来的,锦衣卫与往常一般。
门口的侍卫想去通传被陈时愚制止。
“陛下说了,不必铺张,一切按常理就好。”
陈时愚还是被簇拥着进去,过了院子一进门庭就看到奚窕止埋首在比人高的书简里。
身旁的小徒弟轻咳两声暗示,奚窕止才发觉人来了,赶紧起身。
“陈公公,有失远迎。”
陈时愚眯着眼笑着:“大人醉心公务是好事,请来接旨吧。”
奚窕止表现出茫然但尊君的模样,快速跪下了,旁边的一众锦衣卫官员也分布着跪下。
熊主簿走得慢,走到一边后刚放下拐杖,旁边的小徒弟又及时提醒:“熊大人,您还是做躬身礼就可以。”
陈时愚反而向熊主簿拱手:“带陛下问安:‘熊大人最近身体可好?’”
熊主簿:“老臣这身骨头一向硬朗,快死的时候肯定会让陛下知道的。”
这话说的小徒弟哑口无言,饶是他再怎么会听声色也不知道这是该训斥还是接下这话。
陈时愚却神色如常,像是早习惯了这样:“大人放心,杂家一定传达到。”
寒暄结束,陈时愚展开圣旨,氛围严肃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文知奚窕止,恪守德行,心良善民,明察案情。特晋尔为正六品文知,有百户之权,应永存仁心,行职爱民。钦此。”
宣旨毕,奚窕止双手举高接过。
一切发展得很顺利,众人将陈时愚送了出去。
陈时愚正常表达恭喜:“恭喜奚大人了,杂家这就先走了。”
奚窕止:“恭送陈大总管。”
公孙拓是时刻陪同在陈时愚身边一起回来的,除了上官芷寒和金治水先跑回来外其他上朝的锦衣卫都是随着队伍跟在后面来的。
这下人齐了,一声声恭喜送来,她却注意到王小莲面色不对,到后面直接背过身走了。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并没有到上街巡岗的时间,王小莲这么一走怕是要翘值。
不对劲。
她本想追过去看看,却被公孙拓叫住了。
公孙拓从刚才起就没什么动静,这下直接把她叫到了指挥使视事处。
奚窕止有点能预料到他想说什么。
锦衣卫不从属六部,是完全由陛下掌控的地方,而如今四皇子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危险,如果真的出问题,那后果可想而知。
公孙拓此举无非是想警告她不要连累同僚。
公孙拓:“你站着做什么?”
她听到公孙拓的话抬起头来,见公孙拓不解地看着她,立刻往旁边坐下了。
公孙拓在内室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长形锦绣盒。
他把盒子递给奚窕止:“祝贺你升迁。”
奚窕止赶忙接过,后知后觉这是升迁礼物。
公孙拓:“升迁是好事,但四皇子此举你需得注意谨慎行事,最近半年都不要和他接触了,有任何不妥就和刘得柱说,不管我在那里他都有办法传达给我。”
奚窕止面上没有任何表现,但心中不自觉地想:这是相信我的意思?
这情况和她预想的不一样,有些不自在。
“指挥使,我看王千户刚刚走了,他……”
公孙拓把刚拿起来的公文放下:“他没事,并非想到岔处,只是碰到伤心处了。刚好,你去把他的公文书简送去,让他今天在家办案吧,我只给扣半日工钱。”
奚窕止当然一口应下,起身就走。
“等等。”公孙拓突然叫住她,“你就准备这样去?”
奚窕止不懂。
公孙拓想到她这是第一日正经当值,心里了然:“你去后厨借个推车,书简都在熊主簿那里,他会分类告诉你,你去就好。”
听公孙拓说要用推车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妙,直到熊主簿给她指了那堆成山的竹简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任务的艰难程度。
最后她一个人推了三趟车才把书简挪到锦衣卫门前。王小莲住下游的草涧巷,按理说也不算太远,但这些书实在不堪用人力拉,照一般马车也放不下这些书,家里倒是有合适的马车,但距离太远,没必要回去一趟。
上值期间静影不在她身边,真是事事都没有那么方便了。
纸张造假昂贵,各部都是用竹简居多,听说近来朝堂上有人想要改良造纸技艺,她心想之后上朝若再有人提出她一定要积极响应纸张改革。
她只能用用锦衣卫里的手下,塞给衙役小黄一些银子。
奚窕止:“小黄,帮我租辆马车,要能把这些竹简都放下的。”
小黄看着那些书愣了两秒:“大人,咱们锦衣卫报账只能报小马车,你这些……得要超大马车了。”
奚窕止给了小黄一个富有的微笑:“没事,不用报账,我自己付。”
小黄麻溜去办事了。他回来后,奚窕止把记着河叹信息的纸条交给小黄。
奚窕止:“这是新逃犯,可以张贴告示了。”
这活小黄干得明白,马上就去做了,奚窕止也将所有书简弄上了马车。
马车行到位置,车夫帮奚窕止一起把书简搬了下来,她才去敲了王小莲的家门。
敲到第三遍门里面才有声音,一声长长的:“来了!”随后是手脚慌乱打碎东西的声音。
开门的是个女子,看到奚窕止立刻吸了口气,捂住嘴:“哎呦,来了个好俊的后生。”
奚窕止微笑着眉眼弯弯,礼貌地问:“您好,请问这是王小莲王千户的住处吗,我是他的同僚奚窕止。”
“欧呦,是锦衣卫的大人啊,小莲是不是不听话了,他不会不好好工作的,怎么老是捣乱啊哎呀。”
奚窕止:“不是的,您别慌,王千户是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指挥使亲自批假,只是有东西忘带了,我把他的东西拿来了,顺便来看望他。”
“哦是这样啊,不舒服啊,他他他回来也没给我子讲滴啊。小莲啊——”
她朝屋内叫,嘴里嚷嚷着脚步不停。奚窕止见此开始慢慢把书往里面挪。
王小莲蒙着头睡觉突然就被一巴掌拍醒,而后就是自己亲爱姐姐劈头盖脸的问候。
“你怎么样啊小莲?”
“你哪里不舒服啊?”
“你可不要瞒我你同僚都来跟我讲了。”
他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按住自家姐姐的肩膀,无奈又认真地说:“姐,我真没事。”
王小草急了:“你同僚就在外面嘛,你别想骗我的哈。”
外面?
王小莲掀开自己屋的帘子走向院子,见没人又往门口走,刚好看到奚窕止正搬起一摞书。
“十二?”
奚窕止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一散,书简掉到地上了。她笑了笑。
结果是三人一起把书简搬了进来,王小草帮奚窕止倒了杯水。
王小草穿着朴实但非常干净,人长得也白净,头发半挽着,看起来十分和善:“我们家没什么好茶,但这水是大清早去泉水那边打的,甘甜得很呢。”
王小莲互相介绍着:“这是我姐,王小草。姐,这是我同僚,奚窕止。”
王小草笑着:“都认识了认识了,大早上的,你吃早饭了吧,小奚?”
奚窕止很不好意思:“吃了的,谢谢您,您别忙了。”
王小莲早知道自家姐姐的性子,没等王小草的话,一把拉着奚窕止往自己屋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奚窕止从房间窗户里往外看,王小草已经去院子里洗衣服了。
“王千户,这样真的没事吗?”
王小莲已经脱鞋子上床坐着了:“没事,我们要是一直在外面她就得一直忙着。你随便坐。”
奚窕止:“我不坐了,你还好吗?”
王小莲拿着书简,漠然地看看堆了一床的书简又看看她:“你看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不是指这些,你今天有些失常,需要我陪你吗?”
王小莲把书简往旁边推了推:“想听故事?”
奚窕止害怕被误会,赶忙说:“不是不是……”
“没问题,但我有条件。”他煞有介事地靠近奚窕止,轻声说:“你知道西市有家叫平川的糕点铺吧。”
奚窕止点头,这铺子很有名,她母亲很爱吃。
王小莲:“三包绿豆糕,给你讲故事。”
奚窕止:“没问题。”
王小莲二话不说从床上下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还把旁边的折扇拿在手上,像个说书先生一般:
“话说在十几年前,有位女子心怀梦想在纺织楼学艺,学成后却白干两年苦工,没拿到一份工钱,为了不让小弟挨饿,她是白天做工晚上接活,瘦得像只剩骨头了,她小弟年纪太小没人要,只能晚上偷偷做没有保障的黑活,帮人扛大米,一晚上就两个铜板,但两个铜板可以买一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