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不文艺》之和

12、分别审讯

　　书生近日读书不顺畅，困惑未解，又受了先生的罚，心里很是郁闷，没想到今日凑个热闹也能得一两银子，便破了例晚间去喝了点酒。

　　他刚开始喝得克制，喝着喝着又难受起来，就又灌了自己好些酒。

　　最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酒肆，小声嘀咕着今天新背的文章。

　　刀锋闪过人的眼睛，他下意识想要揉眼，却看出来眼前不是幻觉。

　　比书生高一个头的男子拿着刀站在书生回家的必经之路，此刻眼睛像是盯着猎物。

　　他动作很快，在书生没反应过来前就迅速跑到近处，而后对着脖颈一刀下去——

　　刀被另一把坚硬的利剑挡住。

　　戴着面具的奚窕止看到对方明显没想到自己的操作，想要补刀，却又被拦下了。她也不啰嗦，刀剑相对，她的剑始终压着他的刀，几招过后，他心态大失，她玩一样的挑着他的头发把人按在地上。

　　她冲着墙角喊：“收人。”

　　墙角两个很难能被注意到的人快速跑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把地上的人绑成了个粽子。

　　“这是第几个了？”

　　静影递上手绢：“第三个。”

　　书生早已吓得瘫在地上。

　　奚窕止看了他一眼，旁边那两人又麻利地过来扶他。

　　奚窕止：“继续。”

　　今日得银子和米者奚窕止都派了人暗自跟着，银子跟的人多些，米人少些，但总归都在盯着，护着他们的安全。从他们说的话里确实能听出线索有用与否，但人数也过多，是否真的是对的线索也不在于她自己的判断。

　　真正的线索在于白天她的行动下，谁被盯上了。

　　这就是答案。

　　一晚上过后，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收了四个人，一车拉了腿被吓软的三个“人证”。

　　这下，真的可以开始审了。

　　锦衣卫最不缺的就是问审堂。普通“证人”放一间，抓到的人犯放一间，胡贤和话二单独关押。

　　胡贤咬死了不知情不放口。

　　王小莲问烦了去隔壁正看到一个大娘在撒泼。

　　奚窕止坐在主位。

　　她是想从这些提供线索的人开始，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态。

　　大娘哭闹着坐在地上，手上还抱着颗大白菜。

　　“额的娘哎，我这一大把年纪怎么被抓来县衙了，青天大老爷管不管啊！”

　　旁边的士兵想扶她起来，还没碰到人她就倒在了地上，哭闹不止。

　　士兵们纷纷去劝：“大娘啊，您快先起来吧。”

　　大娘这么一闹，旁边的小姑娘脸色越来越不好，眼泪忽而砸了下来，掩面哭起来，一片混乱。

　　锦衣卫遇到的都是大事，哪里管得了这样的情况。

　　奚窕止自然也没遇到过。

　　王小莲扶额，心想也只有奚窕止在才能在锦衣卫看到这场面，但是处理这边总比审那边的几个人犯要好。

　　胡贤那边现在是问不出什么名堂，那他就先去会会那几位。

　　四个人被绑在四个椅子上。

　　四人样貌普通，武力普通看不出门派，衣物没有任何标志，已经查过不是胡府的府兵。

　　王小莲：“说，为何攻击那几个百姓！与胡府藏尸有没有关系！”

　　为首的人说：“官爷说笑了，我平日里流氓惯了，跟踪个女子不过是喜欢她，哪里攻击她了。”

　　王小莲沉着脸看向第二个人。

　　那人自己开始解释：“白天那大娘买菜不给钱，我一时心急，怪不得我啊……”

　　坐后面光头的人也说：“对啊对啊，我回家的路也是那条，我好好走着就被你们的人抓着了，不关我的事啊。”

　　这下只剩下最高的犯人不说话，自行沉默着。

　　人都是奚窕止带人抓的，天刚亮就都送过来了，虽然不知道奚窕止是怎么准确抓着的，但这谎话编了一个又一个，还有张嘴不说话的。

　　这怎么审？

　　此后，王小莲一张口，那几人就接连圆着谎话，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处，自己的方法没了用处。

　　一段时间之后，这边的门被奚窕止打开了。

　　看到里面的情景如此和谐，奚窕止还顿了一下。

　　王小莲：“你怎么来了，你那边结束了？”

　　奚窕止回答：“没有，我这边审讯有些困难，但是想到办法了，本想来借个地方。王哥，不知可否让我么进来？”

　　王小莲：“你们？”

　　奚窕止把门又推开了些，露出了后面的两女一男。

　　奚窕止温和地笑着请他们到一边坐下。

　　王小莲悄悄在她身边说：“你这样是不是太柔了，这不是锦衣卫的作风。”

　　奚窕止也悄声回：“他们都是良民，不能如此粗鲁。这几位人犯可否先让我审一审？”

　　王小莲自然乐得清闲。

　　他也想看看奚窕止有什么办法。

　　奚窕止拍了下手，门外的士兵便把炭盆搬了进来。

　　王小莲提醒道：“用刑需要申请的，你别冲动。”

　　光头笑了出来：“你长得柔柔弱弱的，快先回去吧。”

　　为首的人：“那位兄弟说的是啊，别让人笑掉了大牙哈哈哈哈。”

　　奚窕止静等着他说完了，忽然一巴掌上去，为首的人连人带凳被打翻在地，头磕到地上蹭出了血花。

　　她飞快地拿起通红的烙铁。

　　这一下王小莲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王小莲：“拦住他！”

　　士兵冲上去拦住了奚窕止，就算这样，旁边坐着的三个人也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小莲算是看出来了，让那几个证人过来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王小莲把奚窕止拉了出去。

　　王小莲：“和市井百姓沟通，怎么能这么做呢，你平时看着多机灵啊，之前在外面摆桌子的时候沟通得不是很好吗。”

　　奚窕止：“原是为了线索，这些百姓不可伤。”

　　王小莲咂嘴：“所以你就想着吓吓人家。”

　　王小莲看着奚窕止突然呆呆愣愣的，心想她还是年轻啊。
　　“除了吓，与这等人沟通有更好的方法。”

　　折腾了一番，两方人回到了各自的问审堂。

　　几个人犯暂时关了起来，奚窕止旁观王小莲。

　　几个人证走了一趟没被吓着但也累了，大娘有了新的发泄理由，闹着要回去。

　　王小莲看此，一言不发，狠狠拍了桌面。

　　旁边的士兵大喊：“肃静！”

　　王小莲眼睛一撇，说：“你们要清楚了，这里不是你们口中的县衙，是锦衣卫。”

　　大娘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一样的吗？”

　　“你家的房子，县衙拿不走，锦衣卫可以，你儿子的工作县衙无权处理，锦衣卫可以，你家的大黄狗，县衙不会管，锦衣卫想把它送多远就送多远，你明白了吗？”

　　大娘不出声。

　　王小莲心想成了，双手叉腰，下了最后的命令：“你们本是提供线索的人，若能帮助断案便是立了大功，但若胡言乱语扰乱判案，那么……”

　　接下来，几位证人由王小莲来审，审到后面也算顺利，结束时腰酸背痛，派人送了证人回家，同时暗自保护。

　　王小莲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换了行头后却遇到了公孙拓。

　　公孙拓开门见山：“奚文知今日如何？”

　　王小莲看他神色依旧严肃，便带他到另一个僻静处。

　　王小莲：“十二鬼主意多，先是门口摆桌子，卖力地让全城都知道了胡府的事，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放过，晚间又预判了对方做法，抓了几个人回来，最关键的是……”王小莲拍了拍公孙拓的肩膀，“人家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王小莲：“不过今天，从审讯上可以看出，他不擅长应对市井百姓，不过也是，他出身显贵，又与太子是那等关系，科举又考得那样好，如今在锦衣卫做一个七品小官是屈才了，怎么会知道怎么和普通百姓相处。还得是我出手。”

　　公孙拓：“那他呢？”

　　王小莲：“他自然是去审那几个抓住的人犯了。”

　　公孙拓不知道在想什么，少见地笑了一下：“应付不了市井怎么能想到在门口摆桌子这样的主意，莲，你别是被骗了。”

　　他又转身走了：“你继续盯着他，不然我拿你是问。”

　　王小莲感到无语：“喂！就算咱俩共事时间最长，你也不能给我加这么多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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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莲上手审讯后，奚窕止确实回去审了几个抓住的人犯，她有些累了，但眼里尽是清明，一字一句和刚才竟不太一样。

　　奚窕止：“把他们的板凳撤了，你们出去待命。”

　　门被关好，审讯室只剩下奚窕止和被绑着的四个人。

　　为首的人被撤板凳后依旧硬气：“你敢动我们，你没有证据怎么动我……啊！”

　　匕首插入他的大腿，他只能看到奚窕止的发丝。

　　“你怎么敢！”

　　她迅速把匕首拔了出来。

　　“啊！！！”他抱着腿

　　奚窕止眼中泛着冷漠：“按照你的话你跟着小姑娘是图谋不轨。”

　　“我又没……没来得及做什么！”他抱着腿头沉下来，感觉眼前都是模糊的。

　　“你已起念，按我朝律法，只要不打死就好。”

　　她走到一旁拿起墙上的一根鞭子，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这条鞭子浸了剧毒，但它的毒性只会加重疼痛，打上一次便像是被万虫啃食。”

　　几人听她的描述，提着心，想着背后的利益和她即将要问的问题，选择哪一个会更好些。

　　可是她只是坐回主位，什么都没问：“拿板子进来，每个人先打十五个板子，然后把衣服扒光了，看看有没有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