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第 167 章 ...
-
“你们贺家包藏祸心,通敌北鞑,蓄意谋反,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宋妙筠骂红了眼,指着他们就大骂。
“放你娘的屁!”
贺锦没想到宋妙筠张口就是一盆脏水泼在将军府的门前,一时没忍住爆了粗口,“今天我就要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
“你打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宋妙筠扯着嗓子大骂,“我今日穿的可是三品诰命服,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见了我就得跪下给我磕头!”
“你们对我不敬就是对圣上不敬!你们打我,就是打圣上的脸!如果这都不管不顾,那就是坐实了你们贺家谋反之心,就等着被抄家灭门吧!”
贺锦更气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宋晚和贺钦拉住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说得对,她穿着诰命服,你不能打她。”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给咱们泼脏水吗?”贺锦不服气。
宋晚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贺锦便慢慢冷静下来。
宋妙筠在这里大骂,本来就是想激怒他们,叫他们动手。见宋晚轻飘飘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将他们安抚住了,哪里肯善罢甘休。
她眼珠子一转,继续骂道:“宋晚陷害我母亲,就是你们授意的吧!你看我们忠勇侯府得了圣上的青眼,怕威胁到贺家的地位,就想陷害我们!”
“你们在忠勇侯府找不到破绽,就又拿出你那个短命的娘来做手脚!你娘可真是命苦啊,死了十几年了,尸骨都化成一堆灰了,还要被拎出来利用……啊……”
宋妙筠捂着脸,看着不知怎么穿过府兵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晚,不敢置信的问:“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宋晚冷着一张脸,抬手又是一巴掌。
“啊!”
宋妙筠两边的脸高高肿起,五指印看的清清楚楚,眼前一阵发黑。
“第一巴掌,打你诬陷忠良!”
“第二巴掌,打你不敬主母!”
“啪!”
宋妙筠好不容易站稳,又被宋晚打了一巴掌,险些跌落在地上,好在宋晚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提溜起来。
“这一巴掌,打你污言秽语,有辱门楣!”
“啪!”
“这一巴掌,打你仗势欺人!”
“皎皎!她晕倒了,你再打就出人命了!”
贺钦握住宋晚高高扬起的手,紧张的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大庭广众之下将人打死,恐怕不能保她全身而退啊!
宋晚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任由贺钦将宋妙筠交给贺锦。
“为避免有人泼脏水,我先让人去求太医过来给宋妙筠瞧瞧,待人醒了再送去忠勇侯府。”贺钦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风口浪尖上,莫叫人利用了。”
宋晚点点头,睁开眼睛,歉疚的朝他屈膝一拜:“是我鲁莽了,叫表哥担忧。”
“这有什么,你不动手,咱们也不会放过她的。”贺钦道。
宋晚知晓自己不该在人前动手,还是在将军府的门前,更会叫人诟病将军府,这恐怕也是忠勇侯府的谋算。
她还是沉不住气,中了圈套。
回到宋府之时,门前那两头威武的石狮子已经在胸前戴上了大白花。低调的玄色匾额上也同样挂了白。
一个害死当家主母的罪人,竟也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贺钦和贺锦亦是愤愤,强忍着才没将那白幡给扯了。
宋晚在门前停下脚步,望着那匾额久久没动。
久到门童都过来请了,她才对贺钦和贺锦道:“你们两人就送到这里吧。”
若是进门,便要给唐氏上香了,她还不配受贺家的香火!
宋府和贺家是姻亲,当家主母去了,贺家理应来吊唁。更没有到了门前不进去的道理。
若是此时掉头就走,已经是失礼了。
但谁让唐氏害死的是他们的亲姑姑呢?
若是进去吊唁了,那才是贻笑大方。
贺钦和贺锦也没再推辞,叮嘱了几句,看着她进了宋府的大门,这才离开。
而宋晚路过灵堂,见到她久不露面的父亲,此时身着一身白,守在灵堂中。
透过层层香火和吊唁的人,与她遥遥对视。
宋晚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随即垂下眸子,径直出了院子。
好一个痴情种!
那她母亲算什么?
她隐约听到那些来宾在窃窃私语,说她失了体面,不配为京都贵女典范。
她愈发的想笑。
若是面对杀母仇人,还要恪守礼法,为其披麻戴孝,守孝三年,那才真是愚蠢愚昧!
宋晚的院子想来应当是阖府上下,唯一没有挂白的地方了。
雪蕊和星露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模样,如同两只弱小的幼兽,露出不算尖锐的獠牙,守护身后这一片家园。
见到宋晚回来,两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又担忧起来。
“姑娘,您怎么回来了?还是回贺家去吧,好歹过了这一阵子再回来。”
“回侯府也成,总之不能再这里。您放心,这里有我和雪蕊,我们会守好的。”
宋晚摇摇头,拉着她们二人的手进了院子:“不用,我应当回来。”
两人不解,回头看春岚。
见她也是一副不得其解的模样,两人忐忑的对了一下眼神。
她们姑娘,不会傻到要去守灵吧?
她们可是当着嬷嬷的面儿,把送来的孝衣给扔到碳盆里烧了。
“晚上我去给她设饰,你们帮我准备一下东西。”
“她也配?”星露快言快语,话还没在脑子里过一圈,就已经说出了嘴。
宋晚失笑:“放心吧,我不傻。我昨日去牢里看了她,所以想替她设饰。”
她没说,是因为唐曼珠最后让她离开宋府的时候,太过急切的模样。
或许,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灵堂内,烛火摇曳。
只有一个小丫鬟守在棺材前,有一下没一下往火盆里放纸钱。
听见动静,她猛然抬起头来,瞧见是宋晚过来,她连忙行礼。
宋晚点点头,道:“我来设饰。”
小丫鬟有些犹豫:“那奴婢去告知相爷……”
“不必。”宋晚拒绝,“我不想让他知晓,你也不用告诉他。”
小丫鬟抬头瞧了瞧她,又飞快的将头地下,轻声应下,乖顺的回到棺材前继续烧纸钱。
她想着,姑娘也不像旁人说的那样冷血。
杀母仇人,还肯来送一程,已经是极好了。
若换成是她,她恨不得要将人碎尸万段再丢去乱葬岗喂狗。
宋晚不知晓她心中所想,来到棺材前,接过春岚递上来的手套带上。
她垂眸,见唐曼珠已经被收拾妥当,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也不想大费周章,想了想,取了湿帕子将她的口脂擦掉,又拿了细软的毛笔,蘸了胭脂,轻轻点在那张苍白的唇上。
只改换了口脂的颜色,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机一般。
宋晚静静的看着,竟觉得唐曼珠这样睡着,倒是少了些平素的算计和市侩,多了几分端庄。
“姑娘,咱们还做些什么吗?”春岚见宋晚许久没动,小声问道。
宋晚回神,正想说不用了,忽然注意到唐曼珠的发髻有些凌乱,便改了口:“我替她梳一梳头发吧。”
春岚应着,从箱子里取出来一只桃木梳递给她。
宋晚习惯性的摸了摸死者的头皮,刚落下手指,就感觉到一丝异样。
她眸光一凛,心跳突然加快,手指微微发抖,轻轻拨开发丝。
一根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银针刺穴,和改变她与云珩命运的那件连环杀人案一模一样的位置。
想到那个本该死去,却出现在漠北的章昊,她的手心沁出冷汗。
继母不是自尽,她是被人谋杀的!
而凶手,很可能是北鞑的细作。
现在不能声张,那个细作依旧能闯入大理寺的监牢,不知是原来那个,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打草惊蛇,只怕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快速的将发丝重新整理好,便带着春岚离开。
北鞑细作为什么要杀唐曼珠?她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难道,她不是真正的凶手,她是替人顶罪的?
还是说,是因为她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所以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这件事,似乎愈发的复杂了。
如果唐曼珠不是凶手,那谁才是凶手?
还有什么线索是她忽略掉的?
一连几日,她都没能想明白,倒是将人熬的病恹恹的,看的三个丫鬟忧心忡忡。
"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厅。"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晚回了回神,轻轻的点了点头,叫春岚替自己更衣。
坐在铜镜前,宋晚才发现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
她恍惚着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照镜子了,也很久没有好好用膳了。
叫春岚给自己上了妆,盖过了那一副病容,她才起身出门。
前厅里,宋词正在和人说话。
宋晚站在门外,听到他们在议论北疆的战事。最近北鞑频频犯边,朝中人心惶惶。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管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宋晚转身正要解释,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来。
那人一袭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俊,眉目如画。
是云珩。
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