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哪有她命苦》另刀行

19、Chapter 19 认真的小棠

　　周末一早，棠晚回了趟老家，先给曲绒她们寄了苹果和梨，又给樊臻揣了满满一兜子，正要往车站赶，一出门就碰见刚下班的棠羌。棠羌一听是给对面的帅小伙捎的，忙将怀里的石榴塞进袋子，念叨着一人两个，乐悠悠把棠晚送到车站。

　　棠晚回到市区已经八点多了，估摸了一下樊臻近期的下班时间，她敲了敲对门。

　　樊臻刚洗完澡，头顶着个蓝色毛巾，一见她那满当当的大袋子，也不顾上擦手，忙接了过去。“你去搞批发了吗，这么一大兜？”他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眼棠晚，满是诧异。

　　真没想到她这小身板还挺有劲的。

　　“你可以啊，臂力不错。”樊臻走在前，顺手从鞋柜取出一双粉色的拖鞋。那是棠晚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现下楼买的。想到以后她还要经常过来教陈国吹唢呐，索性就摆在鞋柜的最上面，正挨着他的球鞋。

　　“还好吧，不是很沉。”棠晚快速换上鞋，跟了进去。这是她第三次正式进入樊臻家，第一次是买手机后的第二天，她过来还他垫付的钱，第二次是陈国来，她在这给陈国简单调整了一下指法。虽然已经来过几次，棠晚仍跟初次来一样，有些局促。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把东西拿了出来。

　　樊臻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一样一样往外掏，一连掏出六七样，樊臻惊叹道：“这么丰盛。”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拿了一点。”

　　“都是给我的？”

　　见棠晚点了下头，樊臻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抽了张纸简单擦了擦就大咬了一口。棠晚一句没洗卡在喉中，低头一看那缺失了三分之一的苹果，又生生把话咽了下去。反正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脏也就是有点土，不洗就不洗吧。她这么安慰着自己，眼见樊臻又啃了口梨。

　　棠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了口：“这个梨皮有点厚，你要不要削一下？”

　　“没事，我吃这些都不削皮。”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石榴上。刚准备拿，就被棠晚抢先一步。

　　棠晚拿着石榴，认真说：“这个可不能不剥皮。”她拿起小刀，在底部鼓起的位置划了一刀，顺着里面的纹路，很快将整个石榴分解为小块。一剥表面的白皮，宝石般的红肉就露了出来，她重新摆在他面前，“现在可以吃了。”

　　“哇，神了。你怎么剥的这么快！”

　　“快吗？”

　　“超级快。”樊臻拿起一块，顺着纹理很轻松将一排石榴啃下，大口嚼了两下，正准备往下咽，就看见棠晚捧着张纸，横在他面前。樊臻正纳闷，就听棠晚疑惑地说：“你不吐籽吗？”

　　“吃石榴要吐籽吗？”

　　“难道吃石榴不吐籽吗？”就算近两年出了个什么软籽石榴，但棠晚试了几次，还是能嚼出籽的颗粒感，完全无法吞咽，甭提她带回来的是老辈子的硬籽石榴了。为了保险，她追补一句：“这不是软籽石榴。”

　　“知道啊，能尝出来。”

　　“那你还不吐籽？”

　　“不吐啊，嚼吧嚼吧就吞了。”似乎是为了证实这一点，樊臻又大嚼了一口石榴，连籽一块咽下。

　　棠晚彻底惊了。

　　“那你吃葡萄吐籽吗？”

　　樊臻摇头。

　　棠晚继续问：“那西瓜呢，你的嗓子还好吗？”

　　樊臻被她的神情逗笑了，他不是尝不出籽，只是有时候懒得吐，索性就直接咽下去了。但西瓜籽也太大了一点，不吐他的嗓子眼得有多大。“西瓜籽还是要吐的。”

　　棠晚明显松了口气。
　　果然，她还没见过不吐西瓜籽的人。

　　“但我有个室友就不吐西瓜籽。”

　　棠晚才松开的眉毛，重新挤到一起：“哈？是那种软一点，白色的籽吗？”

　　“不是，就普通的黑色籽。”

　　“啊？那好硬吧。”

　　“所以我们都说他是神人一号。”

　　“一号？”棠晚抓住关键，“还有二号吗？”

　　樊臻大笑，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二号啊。”

　　“因为不吐籽？”

　　“对，整个宿舍就我俩不吐籽。”

　　“那你俩确实是挺神的。”

　　樊臻自嘲：“是神经的神吧。”

　　棠晚一听这话，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吐籽不吐籽是个人的自由，只要肠胃能接受就行。绝对没有歧视的意思。”

　　棠晚越一板一眼解释，樊臻就笑得越开怀。等到笑得肚子都有点痛，才扶着沙发站起来：“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认真解释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可爱？
　　棠晚的脸唰一下红了。

　　“没有吧。”她下意识反驳。

　　“没有吗？”樊臻故意拔了音量，俯身盯着她眼睛。

　　距离贴近，身前满是馥郁果香，棠晚眨了下眼，脸更红了，她不自在挡住脸，将头别到一边。樊臻清楚她这是害羞了，他站直身，捏了捏自己也跟发烫的耳垂，一转身扎进厨房：“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看错了吗？

　　趁着樊臻进了厨房，棠晚忙打开前置相机，回来得着急她压根就没化妆，素得不能再素的一张脸，哪跟可爱搭边。肯定是他看错了。棠晚慌忙收起手机，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笑。

　　再一回头，樊臻端着果盘走了出来。苹果和梨不仅削好了皮，还均匀切成等大的方块，叉着整齐的牙签。

　　“这么快就变精致了？”也不是不洗直接吃了。棠晚还在纳闷，果盘已经摆到她面前。

　　“嗯，借花献佛嘛。”樊臻转回厨房取出一个白色瓷碗，摆在她的右侧，“石榴籽吐这里面就行。”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捧着手机在外卖页不停划拉着，余光却朝一侧瞥去，想起她刚刚捧着手机端量的模样，不自主地笑弯了唇角。

　　真的，挺可爱的。

　　*

　　一连好几个周的周天上午，棠晚都是在公园度过的。唢呐声音高亢嘹亮，真想好好练习必须得找个空旷地，城边废弃的湿地公园就成了她教学的好处去。

　　每到周天，无论是白班还是晚班，樊臻总会准时站在她家门口，照例配上一杯苦咖啡，将她送到公园，等陈国骑小电驴过来，他才会离开去忙自己的事。等临近中午，他又会准时出现，三人一块吃完午饭，他再把她送回家。

　　次数多了，棠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虽说她挂着教陈国的名，但实际上绝大数时间她只是在引导他如何正确练习，理论上课自有其他老师来教，费不了多少精力。更何况中医让她周末别总窝在家里工作，多去户外走走，一上午权当是遛弯了。

　　棠晚将这些原封不动告诉樊臻和陈国，然而不等樊臻开口，陈国第一个不答应。说什么到底是一日老师，哪有让老师来回自己坐公交来的道理，三令五申必须由樊臻代他接送她，以示尊重。棠晚被陈国的郑重整得哭笑不得，一看樊臻，人正朝她无辜眨着眼睛，意思是他岁数大就由着他吧，做小辈的还是希望长辈开心。

　　棠晚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尽量每次都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认真来指导陈国练习。陈国基础差，领悟也很慢，但架不住就是积极性高，人一勤奋好学，进度再慢，经由时间的推演也会小有成就，两个月下来陈国已经能完整吹出一首入门小曲。

　　这天练完，陈国神秘兮兮走到棠晚身旁问：“小棠老师，你说我元旦能上台演奏《金蛇狂舞》吗？”

　　“小棠老师”是陈国给棠晚起的名字，说是单叫小棠显得不够正式，所以在后面追加了个老师。起初这一加，棠晚压力倍增，一听到小棠老师，她总会下意识拽紧衣角。时间一长，樊臻似乎发现了这个秘密，每当陈国要叫她小棠老师，他总会在旁边插科打诨。

　　陈国睨他两眼，他也浑然不觉，气氛在哄笑中变得轻松起来，棠晚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有了这个过渡阶段，她现在已然没有初期的紧张感，可以很坦然接受陈国叫她小棠老师。

　　只是离元旦还有一个月，按照常人的进度，短期内速通三级曲目并不容易，更何况陈国不属于有天赋型选手，可能性几乎为零。但瞧着陈国神采奕奕的模样，她又不忍心直接戳破他的梦，正想着怎么委婉给他换曲子，就见一旁的樊臻悠悠开了口。

　　“舅，你这《小货郎》刚学会，就想三级的曲目啦，未免跨度太大了。别人说你是个大高个，你就上来三连跳，一点不管腿的死活啊。”

　　陈国一听这话，不满瘪了瘪嘴：“嘿，小棠老师还没说话呢，你这门外汉倒是指挥上了。”

　　“我那不是怕人家为难嘛，你这么一大把岁数开了口，人家棠晚心善有礼貌，哪好意思拒绝你。”

　　“我不跟你瞎扯，小棠老师你说能不能吹成。”

　　两道目光如炬，全投在棠晚一人身上。她看看陈国，陈国正一脸殷切看着她，转向樊臻，樊臻又一个劲朝她挤眉弄眼，意思拒绝无妨。

　　棠晚仔细想了想，却用力点了一下头。

　　“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