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命运之争(十五) ...
-
“不！我不会让你死！绝不！”，玉皇谷剑坚决的抓着她的肩，抬头问天：“你听着，如果我爱上的女子都注定如此短命的话，这一次，我就陪她一起死！”
这声音，没有遮掩，透过了防御屏障，落入刚走进听竹轩的二女耳中。
牡丹悚然动容：“玉皇谷剑他竟然！”
茉莉听着，心里一跳：“三皇子痴爱莲儿，怎么会再爱上她人？难道那日会‘箭竹束雾’的绝世轻功真是白笛吗？”，想着她前后举动，一个近乎于荒诞的念头在茉莉脑海中形成。
牡丹留心看她反应，疑惑中是全然的惊喜，讶道：“五妹？”
茉莉盈盈一笑，扬声道：“笛妹妹，大姐来看你！”
轩内回荡起白笛清冽的声音：“白笛行动不便，未能恭迎太子妃，还请原宥！”
“无双公主多礼。”，牡丹正了正头上金灿灿的代表天宫身份的凤珠冠，理了理一身七重红锦宝盘绣凤衣，嘴唇微动，道：“本宫进来了。”
茉莉睇了牡丹一眼，心想：“大姐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吗？这可不容易呢。”
步入园中，便见玉皇谷剑立在檐下，向牡丹行礼道：“谷剑见过大嫂。”
牡丹伸出葱白玉手，优雅的回道：“三弟无须多礼。”
“三皇子”，茉莉行了一礼后，便直接向屋内走去，把园中两个礼数周全，眼中却暗波汹涌的太子妃皇子丢在脑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定。
屋内，白笛抱着裘衣，朝她微微一笑，就象山间盛开的春花般清新动人。
茉莉走到她身前，牵着她的手问道：“妹妹，今日可好些了？”
她没有尊称她为无双公主，也没有叫她紫竹将军，而是轻轻的两个字“妹妹”，白笛微微吃惊，茉莉的眼神还是一如往昔细腻安静，隐约着几分探究。白笛没有答话，而是借着茉莉的手，支起身子对走进屋内的牡丹行礼道：“白笛见过太子妃。”
这是牡丹第一次见到白笛，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的主人，牡丹打量着跪在榻上行礼的女子，春暖时节，她依旧穿着厚厚的裘衣，又一点也不显得雍肿，再看她尖尖的下巴，果真瘦的厉害。
“免礼”，牡丹在太师椅上坐下，直视着白笛道：“用心者累。”
白笛抬起头来，迎视着牡丹，回道：“用情者苦。”，玉皇至阳宠爱人界的海若公主并不是秘密，牡丹并不是仅有太子妃名份就可以满足的。
“若用心太过，便会得不偿失。”，牡丹依旧话里藏锋。
“用心不为过，就算竹本无心，奈何枝节甚多？”，白笛借着茉莉的力复靠锦榻，双眸清澈：“用情者，藕断千丝万缕，莲心可知苦？”
牡丹微微愣神，藕断千丝万缕，莲心可知苦？情断还要千丝万缕的纠缠，若不是百花宫大宫主的身份，若不是玉皇至阳还要靠她的手腕坐稳太子之位，她还能是太子妃吗？莲心苦，是说她心可苦吧。
茉莉暗暗叫好，少有人可以无视牡丹的威仪，且回答的一样话里藏锋。
玉皇谷剑却想，这是她第一次以莲相喻。
牡丹见占不到便宜，转过话题：“本宫此来，一是来谢无双公主为我花国出力，二是想问菊花临终之时可有遗言？”
“寸功劳太子妃慰劳，岂敢。”，白笛微微一笑：“菊宫主之事我已转告百花仙姆，百花仙姆说事关花国机密，令白笛忘却。白笛遵守承诺，请太子妃见谅。”
牡丹鲜少碰过这样的软钉子，眼中已有薄怒，却依然笑的优雅，道：“原来如此。”，说着，又转脸向玉皇谷剑婉言道：“三弟呀，莲儿去世四年，你也该早日选取侯凤，免得父皇挂心。”
玉皇谷剑但笑不语。
牡丹又道：“父皇传信给你大哥，想在端午节前为你选取侯凤，让他安排你尽快回天宫一趟。”
“让大哥大嫂操心了。”玉皇谷剑道：“我也想父皇母妃了，等青峰城战事一了，我便回天宫。”
茉莉忽然想起一事，直直问道：“殿下，我可否随殿下一同前往天宫。”
牡丹闻言笑了，心道：“这五丫头总算开窍了。”
玉皇谷剑看了白笛一眼，对方嘴角噙着笑，没有一线不愉。
见他不答，茉莉恍然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嗳昧，忙解释道：“大姐说天宫的书库里藏有几本绝本，所以我想去看看，不知道殿下能否通融？”
“五宫主爱书如命，应该不是难事。”
牡丹揉着涂满蔻丹的指尖，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略微得意的笑容。
白笛闻言眉尖一动，心里暗暗吃惊：“难不成，天宫书库中会有什么不利于我的记载？”
等到他们全都离去，这个念头还是绕在白笛心头，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细的骨哨声，白笛道：“进来吧。”
一个褐衣男子飘进了屋内，圆脸麦肤，正是老四，他进屋后，挥手将门窗关闭，竟然打开灵力的防御屏障，才道：“主子，我来了。”
“跟灵霜公主来的？”
老四从怀中拿出一个牛皮袋递给她，道：“常衡动用了骨哨。”
白笛的眼神悠忽转沉，低头打开封得严严实实的袋子，低声道：“他倒用得快。”
“这是他得手后托我转交给主子，他还问在曲的城，是否能见主子一面。”
白笛翻着袋子里的东西，几封信件和一个木盒，思考片刻，道：“现在还不是见的时候，你告诉他‘让他做好自己的事情，时候快到了。’”
“是”，老四点点头，问道：“主子，我们该动了吗？”
白笛微微一笑：“这事，没有苦主怎么行？”
“是，主子，我马上去一趟慕容世家。”，老四笑着道：“对了，红枫姑娘问主子好，她说她在军营里呆着，郁闷的跳脚，什么时候能回主子身边？”
白笛莞尔：“让她去自然有用得着她的时候，若不能轻云直上，小心我打她板子！连你，也跑不了一顿打。”
“呵”，老四不好意思地笑笑：“主子请保重身体，我去了。”，说着，脚底一滑，便飘了出去。
老四走后，白笛缓缓地向后靠去，长长的叹了口气，深深的倦意才从脸上显现出来。
“用心者累？她竟然如此讽刺于我？我何曾对玉皇谷剑用过心？躲他尚且不及，何来得不偿失？”，白笛闭着眼，回想着刚才牡丹的言语神情，不由苦笑：“可惜，你的夫君只适合做一个太平王，他驾驭不了这乱世，要不然，帮他倒也成全了你。牡丹，他既然答应我，应该会让你平安的度过一生，只是，以你的心性又岂能甘心？所以，你才耸恿百花仙姆将碧玉莲花雕交给玉皇谷剑，向他示好，还示意茉莉向他靠拢以取代一样野心勃勃的兰花？牡丹呀牡丹，我虽然懂你的心思，却不能让你将茉莉拖下水，她只适合明月轻风书卷相伴。”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灵王略微焦急的声音：“皇妹，你在吗？”
白笛收起心情，言道：“灵王，请进。”
灵王走了进来，眉宇间有一丝隐忧，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侍女。
“皇妹，跟我来院中。”，灵王没有向她解释，挥挥手，那两名侍女便走上前道：“公主，奴婢侍候您。”
白笛奇怪的看了灵王一眼，微笑点头。
两名侍女一前一后将白笛坐着的软榻抬起来，抬到院中放下，便躬身告退。
灵王打开防御屏障，从袖中掏出一面宽约三寸的圆镜递给她：“你朝南方看。”
白笛接过镜子，这是一面镶满天蓝色宝石的圆镜，乍看之下，若不是镜边镶着一圈古文，还以为是哪位贵妇随身携带的梳妆镜。白笛看见灵王眉宇间的凝重，很是疑惑，将镜举起，看向南边。
镜中浮云流动，阴霾四布，一根盘着黑色巨龙的柱子直贯云海，看不清顶，也不知底在何处。
白笛收回视线，皱眉问道：“灵王，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擎天柱。”
“擎天柱？怎么从未听说？”
灵王继续道：“世人眼中的扶天大地，并不是真正的扶天大地，这天与地，本由六根擎天龙柱托起，天界，花国，灵界，冥界，人界均有，你刚才所看见的那根黑色龙柱，应该属于魔界。”，灵王从白笛手中拿过圆镜，道：“这枚圆镜，名曰‘沁蓝灵镜’，与花国的如月双镜有些相似之处，所不同的是，沁蓝灵镜源自扶天大神，与天界的天书石同为扶天大神遗留，所以在特殊的时候能看见扶天大地的构造。”
“沁蓝？特殊的时候？”
“照理，龙柱是不应该显现于沁蓝灵镜之中的，除了一种可能，就是龙柱本身遇到了危险。”，灵王指着镜，道：“你看镜中，魔界龙柱旁浮云流动，阴霾四布，绝不是好的征兆。”
白笛看着镜中景象，沉吟半晌，道：“灵王，你说，有没有可能与魔后流伽传世有关？”
“我想……”，灵王收好沁蓝灵镜，道：“脱不了关系吧？”
白笛瘦削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原本清亮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
灵王忙问道：“王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白笛勉强地笑笑：“没事”，而开口的那一瞬，只觉戴在颈项间的四海龙涎珠，如冰寒冷，冷彻心骨。
正在这时，灵宫李总管跑了进来：“禀王上，公主，天界五皇子拜访。”
灵王想了想，道：“公主身体不适，就不见外客了。”
“灵王，小王闻知公主有恙，特备薄礼问候。”，听声音，玉皇飞化已经在听竹轩外了。
灵王责备地看了眼李山，道：“王妹，让人先送你进屋。”
白笛摇头，低声道：“来不及了，且看看他到底说什么？”
灵王想想也是，道：“李总管，竹心堂迎客。”
“是，王上”，李山颠颠的跑着去张罗。
“灵王，无双公主”，头戴玉色天珠冠，身着银丝袍的玉皇飞化已经穿过竹林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一行手捧礼盒的侍女。
玉皇飞化，天界五皇子，他的母亲容妃与玉皇谷剑的母妃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白笛看着他与玉皇谷剑相象的脸庞，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厌恶，厌恶之余又猛的觉醒：“就算已经答应了玉皇谷剑，从心底里还是讨厌这样的骨肉相残。”
“公主的身体可好些了？”
白笛看了一眼玉皇飞化，微笑：“多谢五皇子关心。”
玉皇飞化与灵王见了礼，朝白笛绽开了一朵动人的笑容：“早闻无双公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姿容如玉，天下无双。”
“五皇子谬赞了”，灵王懒懒地开口：“本王没有兄弟姐妹，无双公主，只是本王的无双妹妹。五皇子，日后可得多多照拂无双。”
“那是，那是”，玉皇飞化脸色略微尴尬，终究还是忍住了，转眼笑道：“那日楚江畔，公主一身男装出现，那飞行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更难得公主为救菊宫主耗尽灵力，虽然不能回天，此情此心，令玉皇飞化感佩不已。”
白笛缓缓地叹了口气：“殿下请不要再提，命运无常，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唉，不如归去的干净。”
灵王暗里吃了一惊，白笛此话定是想唬弄玉皇飞化，可这脸上的心灰意冷如此明显，竟是动了几分真情。
正是这几分真，令得玉皇飞化提着的心不禁平缓了几分，他担心地是，在这当口，灵界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灵王适时地打断：“竹心堂已备好薄宴，五皇子请。”
“五皇子，无双力不能支，不能相陪，请恕罪。”，白笛说着，暗暗用力，生生地逼出一丝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王妹！”，灵王一脸担忧：“来人，送公主回屋。”
玉皇飞化仔细地看着白笛，见她脸色苍白，不疑有假，道：“灵王，我带了上好的灵药，待会可让御医用上。”
侍女已经抬起白笛的软榻往屋内去。
灵王摇了摇头：“无双自从在灵宫……”，灵王话说了半句，象是猛然惊醒般住了口，道：“五皇子，请。”
玉皇飞化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很多消息，都显现出无双公主在灵宫命悬一线，经历起死回生一事，都与玉皇谷剑有莫大关系。他，玉皇飞化，也不是没有任何胜算。
白笛回到屋内遣退了侍女之后，静静地躺在床上，这一天，先是玉皇谷剑，后是牡丹，再是玉皇飞化，一个个皇子王妃，着实是太费心神，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三系纷纷拜访，她岂会不知这拜访下的心思？眼看这一场夺嫡之战迫在眉睫，她还是得快回明珠城才是。更让她忧心的是在沁蓝灵镜中看到的景象，如果扶天大地真由这六根擎天龙柱撑起，那就意味着，擎天龙柱与离域脱不开关系，与九龙守护的凌拂也脱不了关系。而凌拂，他是骑着青麒兽往南，往魔界走的。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命运之争(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