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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澄清 “我可以重 ...

  •   祁旭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下巴抵在人的肩膀上。

      云迟霜被抱得紧,他缓缓地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祁旭的后背上,来回轻抚。

      他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温暖,那一句他欠许多年的道歉,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云迟霜开口时,声音里裹夹着太多分不清的感情,听起来有点哑,甚至还有些颤抖,“……对不起。”

      猝不及防地听到云迟霜的道歉,祁旭愣了一下,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他温柔地抚摸过云迟霜紧绷的背脊。

      云迟霜没有宣之于口的自责和愧疚,他知道,云迟霜话里包含的迫不得已和背井离乡,他都知道。

      他还知道云迟霜用这句道歉缓解自己内心的谴责后,其实最想表达的是,“我不是这种人。”

      但是云迟霜一个字都没提过。

      即使他心里无比想否认,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无话可说。

      祁旭一只手抚上云迟霜的后颈,精准避开了腺体,“没关系,我不怪你,”他抬起头,在云迟霜的头顶的发丝上落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吻。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听到祁旭这句话云迟霜毫无征兆地鼻头一酸,眼泪悬停在眼眶,差一点就憋不住了。

      祁旭感受到怀里明显放松了些的人,将其揽近了半分,圈在怀里。

      “想哭就哭出来。”

      怀里的人没吭声,但祁旭知道自尊心很强的某人正在默默打湿他的衣领。

      他一只手穿过云迟霜的膝弯,一只手托着后背,微微用力,将人半抱在腿上。

      云迟霜没有挣扎,顺势埋在祁旭的肩窝不抬头,整个人都重量全靠祁旭支撑着。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微微抖动的肩膀昭示着情绪,

      祁旭一只手臂揽住云迟霜的肩头,另一只手掌落下的力度不轻不重的,节奏偏慢,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怀里人的脊背安抚着这份积压已久的委屈。

      祁旭没有催他,只是以这种方式传输一个信号——我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这个从未相约过的城市,在这个从未预想过的房间,云迟霜被熟悉又温暖的信息素紧密包裹着,他就这么趴在昔日恋人怀里,毫无保留地倾泄着自己的情绪。

      不需要什么冗长的铺垫,也用不着什么隐晦的表达,更用不着把话说得那么清楚。

      云迟霜只需要说出他想说的,其余的祁旭都能懂,这就是最好的答复。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祁旭感受到颈侧传来一阵被毛茸茸剐蹭的痒意,云迟霜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稍稍仰起头,自己先把脸上的泪痕都抹干净,觉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从祁旭怀里起来一点。

      云迟霜抬眼看向祁旭,有些紧张地询问道:“我重不重啊,你一直抱着会不会很累?”

      祁旭唇角带笑,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手感很好,“不会,你很轻,一点都不重。”

      云迟霜连忙把自己头上的爪子扒拉下来,念念有词地抱怨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你别揉我头发,昨晚刚洗的……”

      祁旭忍俊不禁道:“好,不揉了。”

      云迟霜一看发现祁旭又笑了,他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祁旭,你怎么变得这么爱笑了?”

      这下轮到祁旭困惑了,他不是很明白这句话呢?

      “这是什么意思?”

      见祁旭没听懂,于是云迟霜再把自己的问题换了种问法,给详细具体化,“就是……你以前很少笑的,就算会笑也是那种社交型礼貌微笑,而不是这几天的这种笑,你笑得太频繁了,我看不懂。”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祁旭一跳,他还不知道,原来以前他的小男朋友是这么看他的。

      祁旭收了笑容,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眼神盯着云迟霜,“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云迟霜呆住了,瞧瞧这冷漠的表情,再听听这危险的语气,这才是他熟悉的祁旭。

      “不说话?”

      云迟霜很想说:“对!!”

      但深知对方脾性的他,不敢……

      所以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云迟霜脑海里闪过一个聪明的主意,他又一头扎进祁旭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拒绝回答。”

      祁旭拿耍赖的他根本没办法,反而自己解释起来,“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情不自禁地想笑,是高兴的笑。”

      云迟霜重新抬起头,用十分严肃的口吻道:“祁旭,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

      “今不同往日。”

      云迟霜抿着唇,现在的祁旭他完全招架不住,他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冷静的被撩机,那时候的祁旭哪懂什么土味情话,天天被自己逗得面红耳赤,那才有意思。

      “在想什么?”

      在想之前不走心的撩拨。

      当然,他可不能嘴快到这种程度,只谨慎问道:“在想你背后的军师是谁?”

      “军师?”祁旭仔细思索一瞬,自己给了个答案,“季茗?”

      “季茗是谁?”

      “我在加拿大认识的朋友,他的主意多,大家有什么问题都会问他。”

      云迟霜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季茗,提不起来太多兴趣,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这时的祁旭突然插播了一条,“陆迟走了?”

      “走了,昨天刚走的。”

      祈旭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云迟霜皱着眉问他,“你问这个干嘛?”

      祁旭面无表情道:“随口问问。”

      云迟霜直觉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但是眼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跟祁旭讲清楚,“当时阿姨给了我两百万,条件是和你分手离开北京,还有以后尽量和你别联系。”

      “所以你才一直躲着我?”

      云迟霜没说话,点点头示意。

      他现在说这话的意思是自己有约定在先,但还是和祁旭产生了交集,他在犹豫,也很矛盾。

      祁旭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和他妈妈的那些约定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云迟霜的想法,“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云迟霜:!!

      云迟霜被这话吓了一跳,就立马挣扎着要从祁旭身上下来,“你乱说什么?”

      祁旭瞧着他分明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赶紧把人抱紧,安抚道:“是我乱说了,那我换个问法,你希望生活里出现我的存在吗?”

      云迟霜不乱动了,听到了这个问题后,整个人迅速冷静下来,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说出口。

      祁旭估摸着这人此刻正在进行一番激烈又无声的心理博弈,索性抛出了一个选项,“你就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实话实说。”

      云迟霜对祁旭有着一种生理性的渴望亲近,他已经觉得决定承担违约金了,肯定是想的,他对着祁旭说不出违心话。

      但是他现在处于跟着祁旭的节奏走的被动状态,祁旭很容易摸清他的态度,但是他对祁旭身上还是感受到了不确定。

      他不答反问道:“那你呢,你想不想?”

      祁旭有些意外云迟霜能反问他,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但云迟霜能这么问,那很可能就是因为云迟霜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不可控因素,这就说明他给云迟霜的安全感还不够。

      他果断道:“我想。”

      他看出了云迟霜的纠结,也大概猜到了他顾虑,开口打岔道,“帮我拿下手机好吗?”祁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在桌上。”

      云迟霜一伸手就拿过来了,他递给祁旭,祁旭没接反而就着他的手输入密码——208112

      他的生日。

      紧接着祁旭打开通讯录,输入了三个数字,点下了最上方出现的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云迟霜也不知道是谁。

      祁旭点了免提,拨通的电话铃十分有节奏的嘟——嘟——

      云迟霜的心跳随着电话声不断加速,他没问这是谁的电话,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祁旭也没说话,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电话另一头终于接通。

      云迟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直觉告诉他电话另一头的人很不简单。

      不等对方说话,祁旭直接开门见山道:“跟您说件事。”

      “你说。”

      电话里传来一道成熟知性的女声,云迟霜第一反应是完了,幸阿姨——祁旭妈妈。

      “我现在和云迟霜在一起。”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一阵乱混,听上去像是打翻了水杯又像是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后撞击到东西的声音,只听得最后“砰”的一声收尾。

      “什么?!你说真的?”

      这道声音的音量直线飙升,祁旭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将手机拿远了些,等对面的人震惊完他再拿回来。

      “当然是真的,打这通电话就是想问您当年和他约定的那些条件,现在还作数吗?”

      “作数?作什么数?你告诉小霜,阿姨早就把合同放进碎纸机销毁了,让他也赶紧把合同撕了。”

      “好,我知道了,挂了。”

      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幸芷洁一点也不生气,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突然释怀一笑,自言自语道:“臭小子,你最好真的和小霜在一起。”

      祁旭挂断电话后把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丢,“听见了吗?回去把合同撕了,双方协商一定,可以解除合同的。”

      云迟霜像是才反应过来,呆呆地开口:“刚才那是阿姨?”

      “对,我妈。”

      云迟霜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他问:“为什么?”

      虽然阿姨这么久以来其实对他一直都挺照顾的,当初让他离开北京也是为他好,他以前一直以为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愧疚,所以他也有在好好履行合同内容,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什么叫合同早毁了?还让他也把合同撕了?

      “可能因为她良心发现了吧,毕竟你在杭州也是她告诉我的。”

      “啊?”

      他都快忘了祈旭上下两嘴皮子一碰能把自己毒死这一特质了,但是一想到祁旭的原生家庭,他也不好对别人家里的相处方式做什么评价。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

      云迟霜刚想反驳为什么现在不能说的时候,祁旭又旧事重提,“那现在,你能回答我了吗?”

      希望生活中出现我的存在吗?

      被这一打岔,云迟霜很快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反而被祁旭带偏了思路,从前的恩怨两清,他确实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但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轻易,最后他憋出了一句,“……我不介意。”

      祁旭都快要被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逗笑了,知道云迟霜自尊心强,只是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

      不过,不介意已经很好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站在云迟霜身边的身份,不需要父凭子贵,奉子成婚,这种情感勒索、乘人之危的下流手段他看不上,就算云迟霜最后不接受他也没关系,他还是会对这个孩子尽到自己责任。

      既然当初的路走得太草率,太曲折,那就重新开始。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祁旭的语气郑重,“让我重新追求你。”

      云迟霜在这种时候比心跳加速来得更快的是清醒的理智,他一语道破祁旭的小心思,“蹬鼻子上脸?”

      祁旭是想趁热打铁,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云迟霜发现了。

      仅仅在一瞬间,祁旭耷拉下他的桃花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以吗?”

      云迟霜对祁旭这一秒切换看得目瞪口呆,眼下他不过是对上祁旭的眼睛,竟然就看出了一丝委屈,祈旭这是什么时候学的违规操作?!

      祁旭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越来越清晰,云迟霜及时止损,一手拍在祁旭的脸上,将人推远。

      “随你!”

      祁旭想追他就追,但他现在可不再是那个为了一千局的订单就把自己卖了的小陪玩了。

      眼镜再次抵御部分物理伤害,祁旭觉得这会戴着它有些碍事,索性摘了眼镜,递给云迟霜,“帮我放在桌子上。”

      云迟霜不理解,但照做。

      “谢谢。”

      云迟霜礼貌地回复,“不客气。”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云迟霜直觉不对,果然,祁旭接着道,“小霜。”

      云迟霜倒吸一口暖气,“干嘛?”

      “我以后这么叫你,可以吗?”

      云迟霜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祁旭有这么多“可以吗?”他有着大大的疑惑。

      “你叫都叫了,还问。”

      祁旭蹭了蹭云迟霜的发顶,“知道了,小霜。”

      云迟霜就着祁旭手腕上的表想看一眼时间,却被复杂的表盘设计劝退,直接从祈旭怀里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祁旭也没拦着他,反手扶着人起身,紧接着他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10:48

      这个点,不早不晚,卡在中间。

      祁旭就算想留人在这里吃饭,但时间上又有点早,询问过后,云迟霜果然以下午直播为理由拒绝了,他也没强留,给人收拾好东西,再次送人到门口。

      云迟霜还没来得及蹲下,就被祁旭抢了先,还抛出了理直气壮的理由,“不是在追求你嘛,给个表现的机会。”

      云迟霜没被人正儿八经地追过,也不是很明白这里的界限,更何况他跟祁旭现在的界限真说不得有多清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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