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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命运之神 你疯了吗, ...

  •   餐厅许多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几乎无法想象于总工与小云总之间竟然有过这样生死一线的经历。
      “我想,今生我都不会忘记那一幕。云总,是改变了我人生的命运之神。”

      于坚眸中似有火焰闪烁,灼灼视线几乎要钉在纪云实身上,纪云实只平静地朝着众人一笑:“于总工是科研天才,救下她很值得。”

      众人一面放声夸赞小云总胆气冲天,一面互相交流眼神,看来境实科技内部流传着于总工钟情小云总的谣言,大抵是真的。
      谁能拒绝一个生死关头用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啊。

      瞿丹心、杨羽绯和施宁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一时间怀疑现实世界该不会是个大型实景互动游戏吧,纪云实跟她们走的绝对不是同一个副本。

      瞿丹心猛灌一口果汁,抚着胸口小声嘀咕:“妈呀,好想喝口酒压压惊。”
      谌过笑着看她们一眼,果然把隔壁长桌上的醒酒器取过来,里面晃荡着红宝石一样的葡萄酒液,颜色很漂亮。
      杨羽绯和施宁瞥眼看看坐在墙角一言不发的黎筱栖,各自无奈地摇摇头。

      瞿丹心分酒,黎筱栖一言不发地拿走一杯,她几乎没喝过酒,除了毕业散伙的时候。她不认识葡萄酒的品种,但觉得这杯颜色透亮的液体很好看,端起来漫无目的地抿了一口,入口醇厚,果香浓郁,又有点微微的酸、涩、干。

      明明没什么酒精味,却无端端地觉得辣,像一股小火燎过口腔,烧得她咽喉滚烫。
      一直烫到心口,烫到心脏无法自控地抽搐、收缩,如被烧焦一般汩汩冒烟。
      纪云实怎么可以这样。
      纪云实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可以用自己死里逃生过的命,去为别人挡枪!

      黎筱栖抬头去看纪云实,再次与盯着她的于坚对上目光,她躲开那充满敌意的视线,却无意间扫到对面角落里站着的岁助理,那个女人看向纪云实的眼神甚至比于坚更深重。

      她的脑子忽然乱掉,所有神经似乎失控,以至于全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两个人的眼光足以将她杀得片甲不留,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她把头低下来,没完没了地倒冷矿泉水喝,喝得自己满腔满腹冰凉,心、肝、脾、肺、肾也好似掉进冰湖里,全都凉了个透净。

      谌过默不作声地撤走所有冷矿泉水,把热茶壶放到她面前,并略微挪动身子往前坐坐,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阻绝别人探究的视线。
      可纪云实还是望见这边,但也只是扫过一眼便继续跟别人聊天。

      午餐会结束后,一群人聚在纪云实的影音室唱歌、看电影,在她的活动室打拳、打球、射箭……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散场。
      除了瞿丹心可以毫无障碍地融入那群人,杨羽绯、施宁只能勉强应付,黎筱栖则一直默默地跟在谌过身边,全程都没取出手机,魂游天外一般。

      她是在吃饭那时才意识到,谌过是纪云实特意安排来陪她的。纪云实早就预料到她在这种场合待不下去,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纪云实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浆,是拿不出手的窝囊废。

      不过施宁和杨羽绯倒是拍下数张纪云实的照片,“咣咣咣”地全都转发给她,其中有几张纪云实搭着腿趴在台球桌上的场景,围观人等神情各异,颇有种电影剧照的韵味。

      众人陆陆续续告别离开,于坚在玻璃花房里拿着剪刀四处打量着那些明艳的菊花。
      “剪吧,需要我给你配色吗?”纪云实也拿把剪刀,“咔咔咔”地剪掉几支硕大的沉香台,看得人心惊肉跳。
      于坚下不了手,靠在一处架子上眼色深沉地看着辣手摧花的纪云实:“这么漂亮的花,你还真能下得去手。”

      “花开了就是给人看的。”纪云实一剪子剪下一枝脸大的国华加奈,“剪掉盛花期的大花可以把营养供给余下的花苞,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鲜花。而且,菊花可以插瓶很久。”
      于坚放下剪子自嘲:“你让我有种我就是那枝头上占尽风光的大花的错觉,也许你也准备剪掉我?”

      纪云实手上动作极快,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剪出一捧粉白搭配的花束来,顺手从工具架上抽出一盘珠光粉的宽丝带,给花朵们调好位置后,裹上一张墨绿色的压纹纸“刷刷刷”地绑蝴蝶结。
      她说:“花是观赏品,我不是,你也不是。”

      花束到了于坚怀里,她低头看着这些明媚奔放的花朵,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那样热烈,但热烈终究是会落幕的。
      她好不甘心啊。
      “之前我一直为自己想要把你拉到我这条路上的想法感到愧疚。”她抬头温和地看着纪云实,“我以为你以后会找到很爱你的人,生一个或者两个像你一样出类拔萃的孩子,你会家庭事业双丰收。”

      纪云实没有反驳,坦然承认:“原本也应该是这样。”
      “什么版打什么样,你家庭富裕、父母恩爱、亲缘关系浓厚,没有当孤家寡人的客观理由。但是——”于坚流露出一点苦涩的不甘,“但是,人生中总有些意外。那个谌总悄悄护着的女孩儿,就是你的意外吧?”

      纪云实脸上依然挂着笑,却隐隐透着些勉强:“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于坚上前一步,口吻尖锐而傲慢,“聚会途中,你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关注她,这可不像是对过去式恋人的态度。
      “她看上去平凡得一无是处,连这么轻松、这么私人化的社交场合都应付不来,真的值得你那么看重吗?
      “强者的阵营里都应该是强者,很明显,她与我们不是同类人。”

      “Jane,don’t judge.”纪云实神色严肃地制止于坚的评判。
      今天的聚会中,黎筱栖确实是一直都顶着一种自惭形秽的神态,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没有人看不出她的格格不入,但他们没有评判她的资格。
      没有。

      诚然黎筱栖在他们眼里是弱者,可人是多面的,谁又能保证自己处处无懈可击?
      拿别人显露在外表的弱点去攻击别人,这一点都不正当,充满了非正义的蔑视。
      这让纪云实很不喜欢、很不痛快。

      “Jane,你我是战友,永远都是。”她说。
      于坚定定地看着她,几秒钟之后缓缓地后退两步,笼着怀里的花低头嗅闻:“对,我们是战友。”
      纪云实的拒绝来得如此直接,又这样坚定,其实也在于坚意料之中。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心地善良但心性坚硬,认定的事情很难被别人影响。

      一场心知肚明的试探就这样收尾,于坚听见岁迟带着保洁团队走进房子的声音,释怀地长叹一口气,爽朗一笑,像往常那般以同事的身份松松垮垮地拥抱了纪云实一下,扬起花束大步走出玻璃房:“云总,新春愉快,明年再见。”
      “新春愉快,明年再会。”纪云实靠在花架上挥挥手。

      闹哄哄的庭院突然静下来,谌过也退场离开,连保洁干活都很安静。施宁她们回到二层小楼这边的大客厅,窝在窗边的沙发里闲聊。
      纪云实身边只留下岁迟一个助理以及一个住家保姆涛姐,但这会儿都没跟着她。

      “剩下的时间都是你们的了。”纪云实往沙发里一靠,神色飞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疲惫,“好想回到上学那会儿,什么都不用操心,身心轻松。”

      杨羽绯立刻反问道:“那个时候你在搞双学位哎,还要兼顾竞赛和课题,轻松吗?”
      “轻松啊,只学习有什么累的。”
      “……”
      众人无语,这毛桃欠扁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样。

      “如果能回到上学的时候,再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我也愿意。”黎筱栖冷不丁地说。
      杨羽绯和施宁齐齐腹诽,回到那时候桃子还跟你好着呢,你当然愿意。
      只有瞿丹心大睁着眼睛不能理解:“不是吧,小七,你过苦日子有瘾啊?”
      “对,有瘾。”黎筱栖说。

      纪云实抿嘴,有心反驳吧,但又不想说风凉话让人难受,于是她转移话题:“聊聊吧,你们现在都做什么呢?”
      杨羽绯:“妇联。”
      施宁:“海关。”
      瞿丹心:“教体局。”
      黎筱栖不做声。

      纪云实很是舒心地点点头:“都挺好。筱栖,你呢?”
      黎筱栖答非所问,突然无缘无故开始指控她:“你骗我。”
      “……啊?”另外三个人一头雾水。
      纪云实也是无语:“我骗你什么了?”

      黎筱栖语速极快地说:“当年念大学的时候,你说你们中原之地在北方很宜居,四季分明,骗我来这边考研或者工作。”
      这是要当着老同学的面翻旧账吗?

      纪云实暗戳戳地咬着牙根,对黎筱栖用“骗”这个字眼感到相当不舒服,一边拍拍自己的腿,一边忍不住阴阳怪气:“哎哟,让我看看,你的腿是不是长我身上了。”

      黎筱栖一气不停道:“但我就是上当了。我过来才发现,你们这儿根本就没有春天,夏天高温40℃往上跟火炉一样,秋天和冬天来回往复,让人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入冬后的干冷冻得人脸皮都要崩开,屋里暖气干燥得没法睡觉,流鼻血。以前看文章不懂什么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来你们这边懂了,头能吹掉,脸能吹裂。”
      “没人叫你来。”纪云实说。

      瞿丹心左看右看,发现杨羽绯和施宁一脸生无可恋,只好凑过去小声问:“她俩头对头睡了三四年,不是一直很亲的吗……没听说过有过节啊?”
      “嘘——”杨羽绯和施宁同时让她安静,于是瞿丹心闭嘴,安静看戏。

      “我就是太信你了,觉得你说过的北方就像一个美好的梦一样,从春到冬——”
      “你到底来做什么?”纪云实冷声问。
      黎筱栖这样情绪反复,让她凭空生出一种她病了的感觉,心里又堵又闷的很不舒服。

      “我毕业后在老家县城考了教师编,但想要跨省调动那是天方夜谭。所以为了来北方,我辞掉了——”
      “你疯了吗,黎筱栖?编制说辞就辞,是不是网上毒鸡汤看多了,世界那么大你看得完吗?北方有什么好看的?”纪云实是真的生气。

      她不是气黎筱栖来北方工作,她是气她辞掉编制。
      当初那么想摆脱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有个编制就好好过啊。

      “就是啊,小七,现在编制挺难考的呢。”瞿丹心语气软软地劝她。
      黎筱栖又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喜欢过一个北方人,她就在这里。我因为还爱着她,所以才有勇气来这里。”

      “……呃。”
      瞿丹心皱起眉头,一脸“这很难评”的表情,大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同学竟然是个病入膏肓的恋爱脑,可黎筱栖编制都已经辞掉了,这让她连一个劝解的抓手都寻不到。

      “我一直都很想她。”黎筱栖说。
      纪云实脸色难看:“真是劳你惦记了,人家想你吗?人家愿意为你的恋爱脑承担哪怕一分一厘的责任吗?”

      杨羽绯和施宁面露不忍:“桃子,不要这样说吧。小七她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为了你?那不就坐实了她是恋爱脑?
      当着瞿丹心的面,她们也不好说出口呀。

      黎筱栖突然又软下来:“你看,你们连话都没听完就开始说我是恋爱脑,这对我未免太不公平吧?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拿不出手的人吗?”

      纪云实真是服气了,多年不见,黎筱栖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精进不少。
      瞿丹心立刻跟上打圆场:“那小七你继续说呀。”

      “我想说的是,辞掉编制是三年多前的事情。”黎筱栖一直郁郁寡欢的脸逐渐现出一点生动,“接着我去读了个研究生,然后在良首市考了教师编。
      “因为我们老家县城那边本科生连高中都可以教,这边不行,只能教小学。
      “我现在是良首市重工集团中学的正式教师,今年在初中部教七年级英语。”

      良首市集团中学以前叫427厂子弟中学,纪云实和谌过在那里念的初中和高中。
      黎筱栖可真是会挑地方。
      纪云实不说话,神色难辨。

      黎筱栖平静又坦荡:“所以你们看,我不是为了爱情荒废人生的恋爱脑。我在努力靠近我喜欢的人,只是我的步子慢一些,来得太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命运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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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存稿,不论数据如何,晚上九点日更。 隔壁完结文《一闻钟情》,摄影师与盲女的故事,欢迎阅读。 推预收《阿姐为何不能爱我》《黑甜梦》,祝读者朋友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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