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24章 千真万确, ...


  •   应国仲警惕地:“阁下所言,件件是大事!北魏宗室之间,最是流行鸩杀,隔三差五就有人七窍流血暴毙,这本官知道。但是,胡太后把年幼的皇帝元诩给毒杀了,这是何故?二殿下萧综,他就这么跑了,不怕北魏追究?”

      江怀安道:“原本在下以为是胡太后自己想称帝,结果应大人您猜怎么着?胡太后立了一位女帝,叫做:元姑娘。现在北魏是彻底乱了,估计二殿下他是呆不下去了,才会回到梁国来。”

      张僧繇问:“二殿下回梁,圣上知道吗?”
      江怀安道:“在下不清楚。在下只能听到江湖消息,圣上却是听到军国大事。”

      应国仲交叉着双手:
      “外头只道是北魏乱,难道梁国内部就不乱吗?”
      “萧正德和鲍邈之,是见缝插针,找到机会就出手对无辜的人栽赃陷害;湘东王萧绎眇目残缺,婚姻不幸,自卑敏感,本性狠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爆发,殃及众人;还有别的来梁之人,是鱼龙混杂,分不清好坏,尤其是元颢,说是要助梁攻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父皇对北魏来降之人,多是网开一面和授予官禄,正因如此,本王才担心。”萧绩道,“若是真得了像羊侃和陈庆之这般忠心耿耿的大将也就罢了,一旦识人不清,梁国危矣。”
      “贤婿所言,正是本官所想。”应国仲一琢磨,“话说,二殿下回国以后,在哪里落脚?他总不会直接进宫见圣上吧?”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张僧繇欲言又止。
      “哪里?”应娉婷问。

      “之前‘安宁寺‘的方丈光慧禅师,以为二殿下在后山的竹林杀害婴儿,导致寺内一入深夜就哭啼声不断,才叫我去寺内画龙,镇邪消灾。后来真相大白,二殿下他没有做残忍之事,婴儿的哭啼声,是萧正德和鲍邈之合计,用北魏的器物‘野枭’模仿和制造出来的。那么……二殿下会不会去‘安宁寺’找方丈?”

      应国仲做出指示:“江怀安,你即刻到‘安宁寺’去,知会光慧禅师此事。若是二殿下真在宝刹落了脚,让方丈好生接待,别弄出什么乱子来。”
      江怀安用侠客的大度一笑:“二殿下手里没兵没枪的,能出什么乱子?”

      “这你就不懂了。”应国仲提醒,“二殿下在北魏为生父萧宝卷服丧三年,梁帝震怒,将其生母吴淑媛贬为庶人并鸩杀,二殿下至今对梁帝记仇。他回来,可不是悔改认错和请求梁帝接纳的,定是仇恨满怀,想跟梁帝或是其他皇子们同归于尽的。”

      怕江怀安没听懂,应国仲又耐心解释:
      “二殿下是吴淑媛的遗腹子,吴淑媛是齐朝皇帝萧宝卷的宠妃,梁帝灭齐以后,把吴淑媛纳为己妃,半年后,吴淑媛生下二殿下。”
      “吴淑媛失宠于梁帝后,才把这一真相对二殿下告知,她怕二殿下不信,就让二殿下去刨了萧宝卷的坟墓,取骨滴血验证。二殿下亲眼看见自己的血液渗入萧宝卷的骨头里,才承认了梁帝不是亲父的事实。”

      萧绩道:“此后,我二哥性情大变,又是在吴淑媛的教唆之下,拿自己的小儿子的血滴入萧宝卷的骨头里,再一次看见融为一体后,才与梁帝决裂,出走梁国,投奔北魏。”

      “那吴淑媛真是可恶啊!”江怀安道,“一切因她而起,活该她被梁帝处死。”
      “所以,父皇无心后宫也就在于此。”萧绩道,“父皇无法预料嫔妃们什么时候会背叛他,只能寄信于给自己精神信念和内心安宁的佛事。”

      “恕在下说一句,”江怀安问,“梁帝他为什么总是从前代王朝的后宫里去纳妃子?他自己从大臣的女儿们当中挑不好吗?”
      “这本王不知道。”萧绩道,“父皇贪恋前代王朝的美色也好,不想费时间去选秀也罢,总归父皇登基之时,已经四十岁了,早就过了充盈后宫的年华。”

      过后,江怀安告辞众人,前往安宁寺。
      张僧繇和应娉婷去了内花园,聊两人之间的事情。

      只有应国仲还继续坐在厅子里,看着外面的天际,总觉得要变。

      *
      军营之内。
      湘东王萧绎坐在侧营帐的凳子上,面对陈霸先和王僧辩。

      “父皇对你俩委以重任,兵制改革是自上而下的大事,你俩要是做得好,来日父皇派遣大将陈庆之北伐,便是有你俩主动请战和立功的份儿。本王的话,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还是要靠你俩开悟才好。”

      “圣上真的想要北伐吗?”陈霸先浑身的男儿气概一震,“圣上终于下定决心了?”
      “父皇没有当众说。”萧绎十指交错,“只是我二哥萧综已经离开北魏,原因无非是北魏大乱,他想要自保。他无处可去,也就只能回梁国来。反过来说,二哥回来是次要的,北魏局势动荡才是关键。此时我梁国不发兵攻打,更待何时?”

      王僧辩道:“咱们要是仅仅因为北魏动乱就出兵,不是等于在打不仁之战吗?”
      “你这叫什么话?打仗就是打仗,分什么仁义还是正义呢?”陈霸先问,“反之我们梁国要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北魏还不是一样发兵,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趁人之危和趁国之难,就是先决条件,后续再加上天时地利,就是赢者气吞山河了,多威风!”

      陈霸先站了起来,仿佛自己才是总指挥官一样,眼前有千军万马,皆是为自己所用,能够所向披靡,踏平一切。

      萧绎道:“陈兵督,你有这样的铁胆壮志,本王深感佩服。不管父皇当政之时,你能够得到什么程度的重用,一旦本王对国家大事有了话语权,定要封你为大将军,把最重要的仗交给你来打,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来指挥,让你成为赫赫有名的英雄。”

      陈霸先听得这一番鼓舞人心的话以后,是更加自信,道:“末将绝非狂人狂言,日后末将独当一面、威震四方之日,定不会忘了湘东王您今日的话。”

      萧绎琢磨道:
      “其实你俩想想看,胡太后已经把皇帝元诩给毒杀了,现在北魏面临的,不就是谁来当皇帝的难局吗?元诩的女儿元姑娘只有一岁,胡太后想立她为帝然后在背后把持朝政,那肯定行不通。胡太后要是想换别的年幼的宗亲为帝,朝中权贵和武将们也绝不会点头。”
      “这算来算去,年纪合适,品行得当,能顾当上傀儡皇帝暂时稳住局面、又能跟尔朱一族周旋的人,不就只剩下元子攸了?”

      王僧辩道:“的确是如此。这元子攸跟驾崩了的先帝元诩关系好,她的姐姐嫁给了丹阳王萧赞,就是豫章王萧综,可谓是跟二殿下有姻亲关系。”

      王僧辩复上前一步,抖露出一件萧绎不知道的事儿来:
      “不止这些,末将还听到消息,说是元子攸的远亲姐姐元慧如,她的父亲跟北魏忠臣郦道元交好,后来,郦道元因为北魏帝王墓渗水一事,遭到胡太后打压和治罪,元慧如一家为了躲避牵连,就到了梁国来。”
      “她父亲以卖字画为生,她则是化名为:慧娘,在寺庙里当了姑子。也不知怎么的,她就跟皇太子萧统认识了,以红豆定情,至今还保持着人所不知的联系。”

      萧绎谨慎道:“王兵督,你说的这些,到底几分真的?皇太子跟姑子有私情的事儿要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
      王僧辩道:“末将不敢乱说,太子殿下是个律己甚严的人,但是他跟元慧如相知相惜一事不假,湘东王只需派人去乌镇打听便知。”

      萧绎前后徘徊,思忖道:“元子攸,尔朱荣,萧综,元慧如,萧统……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搅在一起,父皇不震怒才怪!”

      “万一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不保,”陈霸先问,“湘东王,您是争还是不争?”
      “本王没得选。”萧绎很是坚定,“本王要是不争,那萧正德肯定会取而代之,本王岂能容那种大奸大恶来误国误民?还有三哥萧纲,他来日词客帝王冠,还不误尽苍生误尘寰?梁国危险啊!”

      陈霸先道:“一下子要面对这么多事,湘东王您现在的心情,末将和王兵督都是知道的。您一定要稳住阵脚,不可冒然在圣上面前提:皇太子和姑子元慧如之间那见不得光的事儿。”
      “本王知道。”萧绎坐回原位,“秋意未尽,凛冬未至。那风刀霜剑已经扑面而来,本王寒意满身。”

      “谁不是呢?”王僧辩道,“二殿下一回来,跟变天了有什么分别?圣上头顶的天,诸位皇子头顶的天,都变了。”

      “本王心神不宁。”
      萧绎再一次站起,总觉得外头有什么人在窥视。

      他快步走向营帐的卷帘门,猛地把门帘一掀,竟然看见:
      王妃徐昭佩,站立在自己面前。

      *
      “你来干什么?”萧绎板着脸问她,“你不是回你父亲徐绲府邸,去向他告本王的状,等着本王再一次奉父皇之命把你求回湘东吗?你来皇都做什么!”

      “我当然是听从了父命来看看你!”徐昭佩拿出父亲徐绲的令牌来,“我是凭着它进入军营的,不是鬼鬼祟祟摸到你面前的。”
      “你父亲权高位重了不起,你横行无阻也了不起。”萧绎单手握拳,“你是自己走,还是要逼我赶你走?”

      “我可是什么都听见了——”徐昭佩道,“你的长兄萧统,道貌岸然之下,竟然对不起太子妃蔡氏,背着正妻去跟姑子元慧如厮混!!”
      “你住口!!”萧绎警告,指向军营,“你是想叫巡逻兵和夜哨兵,全都听见你的嗓门吗?”

      “我有什么好忌讳的?”徐昭佩不加收敛,“皇太子原来是那种人,他把自己的身份扔在了地上,把自己跟太子妃二十多年来的感情也扔在了地上,他还是你们兄弟当中那高高在上的储君吗?”
      “你不要听到什么就瞎说什么。”萧绎威胁道,“这是我长兄的家事,轮不到你大肆议论。”

      徐昭佩却是变本加厉,道:
      “我还听到了别的,你跟另外两人在议论变天,就是说,你们兄弟之间会失衡会斗争,结果远在梁帝的预料之外。”
      “如今你长兄萧统的皇太子威严崩了,也就只剩下你四哥萧绩一个真贤王了。可惜,你四哥积劳成疾,怕是活不久了。你说,你四哥要是薨世了,再没有人维系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啪——”地一声,萧绎的一巴掌打在了徐昭佩脸上。

      在萧绎身后,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一幕的陈霸先和王僧辩,皆是大惊。
      皇子打王妃,在南梁建国以来,还是头一回。

      等到反应过来,徐昭佩发作道:“萧绎你反了你,你敢打我?”

      “本王积怨了这么多年,早就想打你了!”萧绎气恨地,“你没有守过王妃的本份,本王忍你;你在外头寻欢作乐,不把本王当作夫君,本王忍你;你动不动就给本王脸色看,就拿你父亲和父皇出来压制本王,本王还是忍了你。”

      “今晚,你把未经确认的皇太子的流言放开了嘴来说,本王也忍你,但是——”
      萧绎怒不可遏:“你咒我四哥萧绩,我岂能忍你!!”

      眼看湘东王和王妃就撕破脸和大打出手,陈霸先和王僧辩赶紧左右劝住。

      陈霸先道:“七殿下,您要是跟王妃打的头破血流、衣冠不整,事态只会越闹越大。莫要才平了父怒,又再招惹一事啊。”
      王僧辩道:“就算王妃有再多不是,七殿下您逞一时之气,也解不了一辈子之恨呐。不如跟末将等回营帐当中去吧?”

      萧绎就指着徐昭佩道:“你要是敢趁着多事之秋,去父皇面前告发了皇太子和姑子慧如,又或是跑到应家去,激气了我四哥萧绩,我非休了你不可!!”

      “你休了我?”徐昭佩如夜叉似的大笑。
      “我没有嫌弃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落魄人,已经是我受委屈了。你还有脸说休了我?我知道了,你还心心念念那个李桃儿是不是?自从你在渡口见到那个狐媚子以后,就连魂被她勾走了。”

      “你给那个狐媚子写诗,把那个狐媚子比作巫山神女,”徐昭佩大言不满,“她什么身份?一个下贱的卖唱歌姬罢了!”

      然后,徐昭佩把萧绎写给李桃儿的诗,给背了出来。

      《送西归内人》
      (南朝梁·萧绎·作)
      秋气苍茫结孟津,复送巫山荐枕神。
      昔时慊慊愁应去,今日劳劳长别人。

      “要不是我假借了庐陵王萧续之名,向圣上告发此事,还不知道你会被那只狐狸精魅惑成什么样!!”
      徐昭佩单手叉腰,对萧绎又是嘲笑,又是轻蔑。

      萧绎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还真是冤枉五哥萧续了。
      五哥萧续坐镇荆州,与自己的领地湘东左右相邻,五哥对湘东盯的紧也是有的,五哥的本意:只是为了鞭策七弟不要松于职守,而非屡屡向父皇弹劾七弟的不是。

      现在五哥萧续走了,自己也无法向五哥赔不是了。

      萧绎被徐昭佩气的浑身发颤,左右一震肩膀,震退了陈霸先和王僧辩以后,他再没法忍受,上前就是重重地打了徐昭佩第二巴掌。

      萧绎对着眼前的夜叉大骂:

      “徐昭佩,你这个荡/妇,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本王一直与皇太子萧统不和,只因跟皇太子出自同一娘胎的五哥萧续,没有停止过跟本王做对,本王才会恨乌及乌地跟皇太子过不去。如今,是你亲口承认了真相,陈兵督和王兵督四只耳朵也一并听的清楚,一切的一切,数年的数年,都是你伪造奏表,假借了五哥萧续的立场来弹劾本王。”

      “你还是个人吗?”萧绎喘着气,“就因为记恨民间歌女李桃儿得了本王的青睐,便做出挑拨离间本王和长兄、五哥之间的兄弟感情的事情来,简直是比蛇蝎还要恶毒千万倍!!”

      徐昭佩单手捂着疼痛的脸,不改傲气,道:
      “那又如何?那只狐狸精你也休想见到,她早就不在人世了;庐陵王被你误会了这么些年,你想当面向他谢罪也来不及了,你五哥萧续已经死了,你四哥萧绩也快了……”

      “你滚,现在就滚!!”萧绎指向远方,“你再挑衅本王,本王真的会杀了你!!”
      “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呀——”徐昭佩不怕,她是武将之女,本就会些功夫在身上。

      萧绎仰天,狂怒地,疾首地,愤慨地大叫:“啊——啊——”

      然后,他冲出了军营,不知所往。

      *
      次日午后,东宫之中。
      皇太子萧统叫了各位弟弟前来,为的是二殿下萧综回国之事,唯有湘东王萧绎缺席。

      诸位皇子向皇太子请安以后,萧统道:
      “今日清晨,有军营的兵卒前来向本王禀报,说是在昨晚,七弟萧绎和王妃徐昭佩谁也不饶谁,相互之间是争吵、打骂、不欢而散。而七弟奔出军营以后去了哪里,就谁也不知道了。”

      三殿下萧纲道:“七弟要是跑出了城门跑得远,大概就要遇见二哥了吧?二哥一人一马回国,也不晓得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元子攸的意思。二哥会不会进皇宫来,也是没个准信的。”
      八殿下萧纪道:“三哥真瞧不出来吗?北魏的胡太后糊涂,不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把自己的儿子孝明帝元诩给毒死了,大臣尔朱荣可就高兴了,定会推举元子攸为新帝,然后把胡太后和胡太后立的傀儡皇帝元钊都杀了。元子攸是把二哥萧综当成真兄弟看的,在大变即将上演之前,哪里舍得萧综为他两肋插刀呢?”

      萧纲问:“八弟的意思,是二哥这次回国,不是他自己想回的,而是听从了元子攸的话?”
      “不然呢?”萧纪笑了笑,“来日尔朱荣把太后、幼帝、大臣都杀光了,元子攸登基了,内乱平定了,再把萧综召回北魏,有的是萧综的好处。”

      “二哥没有出力,能有什么好处?”萧纲问,“一层知己关系,薄如纸张不是吗?”
      “三哥你想想看,”萧纪道,“胡太后毒杀了孝明帝元诩以后,北魏的元颢不是来投奔南梁了吗?父皇问元颢为什么来,元颢说是因为自己害怕起义军的头子葛荣和权臣尔朱荣。元颢还说,尔朱荣想要扶持元子攸登基,再把自己的女儿尔朱英娥转嫁给他当皇后和把国都从洛阳迁到晋阳,双喜同庆。”

      “是有这回事。”萧统回忆起来,“当时本王也在场,把父皇和元颢之间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往后,元颢是这么说的——”

      “迫于尔朱一族的威慑力,元子攸不敢拒绝立皇后和迁都之事。僵局之际,是萧综站了出来,大声驳诉了尔朱荣,说:
      ‘尔朱大人,你的女儿尔朱英娥是孝明帝的嫔妃,孝明帝驾崩,就算是你想要拥立元子攸为帝,也没有让元子攸娶先帝嫔妃的道理,更何况是立为皇后?
      再者,北魏国都是孝文帝所定,改胡制,入汉俗也是孝文帝的大愿和遗训,若是冒然迁都,岂非是不敬于孝文帝,让元子元当了个不肖子孙,无颜面对先祖?’
      于是,尔朱荣就暂且放下了那两件事。
      同时,元子攸对萧综也是感恩戴德,这就是为什么在北魏政权交替之际,元子攸会叫萧综回梁国来避难的原因。”

      萧纲叹了一声:“萧综跟元子攸倒是彼此情深,亲密无间。但不管怎么说,咱们跟萧综也算是兄弟一场,他回来了,咱们不能对他避而不见,除非是他对咱们刻意不见。”

      萧绩道:“本王是这么想的:二哥离开北魏时,尔朱荣即将拥立元子攸为皇帝;等二哥回到北魏后,元子攸已经是皇帝。前后过渡的时间段里,等于是北魏要发生尔朱荣血洗朝廷的大变故,南梁要么按兵不动、要么趁机北伐……我等作为皇子,应该有所择取。”

      “那定是站在父皇那一边。”萧纶道,“南齐无能,被北魏占领了大量淮南的土地,尤其是寿阳,所以南梁要把南齐丢失的土地打回来。加上北伐有利于转移国内的注意力和消停宗亲们之间的内部矛盾,父皇必将会跟北魏打一仗。”

      “父皇下决心北伐,则必将牵制萧综。”萧绩道,“我南梁具备实力领军北伐的将领是陈庆之,北魏能与之匹敌的将领是尔朱荣。若是陈庆之攻打北魏之际,元子攸为了保证国都不沦陷,而不得不仰仗尔朱荣的军事力量和娶他的女儿尔朱英娥呢?萧综会怎么想?”

      “四弟说到点子上了。”萧统斟酌,“元子攸也许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在为自己和为北魏活着,萧综对元子攸而言,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心腹呢?”

      “有分别吗?”萧纲狐疑地看着萧统,“方才臣弟将萧综和元子攸之间的关系视为胜过我等百倍的:兄弟感情。但是长兄你听完四弟的话以后,立刻就改变了想法,可是冲着臣弟来的?”
      “三弟,你怎么会那么想?”萧统惊讶,“本王没有要跟你背道而行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希望你明白:元子攸并非真的跟萧综亲密无间,他一边借住萧综来阻止尔朱荣专擅,一边又不得不指望尔朱荣来维持北魏安定。如四弟所言——”

      萧纲就看向萧绩:“四弟,你是觉得三哥醉心文学,一点不识人心,一点不懂军机吗?”
      “三哥你误会了,臣弟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萧纲逼问,“你拐弯抹角地提醒皇太子,萧综跟元子攸之间看似关系好,实际上除了一层依靠关系,抽丝剥茧后剩下的,不过是一人想在北魏安身立命,一人想要摆脱孤寂,各取所需,毫无‘真挚’二字可言吗?”

      “臣弟的话,不是单单对皇太子说,三哥你和六弟、八弟也都听着。”萧绩道,“为什么他俩能懂,三哥你却非要钻牛角尖?”
      “你指责我多心?”萧纲站起,气呼呼想走。

      萧纶道:“三哥你要是想走,臣弟等自是不敢逆了长幼秩序来拦你。只是你这般自寻岔路来误会皇太子和四哥,我等做弟弟的,不认为你做得对。”

      萧纲重新坐下:“好,本王不走。本王就坐在这里,看能不能把七弟给等回来。本王多说一句,今晚最好你等谁也别离开东宫,免得明日错过一场好戏。”

      诸位皇子都知道,萧纲所指,是王妃徐昭佩。
      徐昭佩的性子粗犷泼辣,自小唯我独尊,她挨了萧绎两巴掌,是一定会到梁帝面前去告状的。

      到时候,父皇传了萧绎过去对峙,皇子们也免不了一块到太极殿内去听训和引以为戒。

      *
      夜幕降临。
      萧统和诸位弟弟离开厅子前往饭厅用膳之时,内侍魏雅来报:“启禀太子殿下,各位王子,湘东王到。”

      萧统道:“快带七弟到饭厅去。”
      魏雅应道:“是。”

      皇太子和诸位皇子到达饭厅时,之间萧绎已经站在那里了。
      萧绎穿着一身寻常的服饰,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就这么一动不动,见别的兄弟们都围桌坐下了,他也没有上前去。

      萧统道:“七弟,你跟王妃徐昭佩之间的事情,本王等已经知道了。明日不管王妃到父皇面前怎么说,你都不要直面跟她再起冲突,只把实话和实情回了父皇就是。”
      萧纲道:“长兄的意思,是叫七弟你对徐昭佩:惹不起,躲的起。这场风波过后,她应该也不会对你不放了。”

      “臣弟有诸多新知和苦衷要说。”萧绎忽然跪在萧统面前。
      “七弟,你无端端跪本王做什么?”萧统伸出双手去扶,萧绎不肯起身。

      “请让臣弟跪着说。”萧绎很是冷静,“臣弟有错,被徐昭佩蒙骗已久,如今方知,实在不该。”
      “臣弟辜负了五哥萧续的一片苦心和栽培心,误将五哥的敦促当成是指责,并记恨五哥至今,殊不知,一切以《弹劾书》和《奏报》形式传到父皇面前去的、不利于臣弟的言论,都非五哥所出,而是徐昭佩叫人仿了五哥的笔迹所写,对我所谤。”

      萧绎惭愧地向萧统磕了个头,道:
      “自从五哥早逝以后,臣弟从未拜祭过他一次,从未向他上过一炷香,真是悔之晚矣。臣弟还因皇太子与五哥是一母所生,而妄自揣测,认为皇太子偏袒萧续,不满于我,所以对皇太子多有失礼之处。臣弟向皇太子请罪。”

      “徐昭佩所为,本王等被蒙在鼓里,父皇也被蒙在鼓里,真是居心可憎。”萧统双手握拳贴膝,“她这般拿我萧氏兄弟的关系当儿戏,这般欺君以为常,罪大恶极。”
      “这样的毒妇,如何还能当我王妃?”萧绎几乎是控诉,“与其等她明日到父皇面前去再告我黑状,还不如我现在就去向父皇揭露了她的真面目。”
      “方才本王才听到消息,”萧统告知,“父皇连夜召了大将军陈庆之进宫,商讨北伐之事,内监吴德晖和诸亲卫军守在太极殿外,不许谁去打扰。七弟,你去了,也是见不到父皇的面的。”

      “难不成要等到明日吗?”萧绎不甘,“等到明日,跟徐昭佩一同进殿,对峙于父皇面前?父皇一夜不寝,明日可当真有精神气来裁决这些事?”
      “这,既是你跟徐昭佩之间的家事,也是关乎皇子凝聚力和父皇判断力的大事。”萧统道,“父皇不至于糊涂,会还你和五弟萧续一个公道。”

      “如此,”萧绎有了底气,“臣弟可否当面请求父皇:不但要罚罪行累累的徐昭佩,也要罚她那权高位重、教女无方的父亲徐绲?可否当面请示父皇:让我休妻!”
      “本王知道七弟你在气头上。”萧统道,“可是父皇笃佛,追寻圆满,你的休妻诉求,父皇不会同意。”

      “臣弟跟徐昭佩过不下去了,一天一时一刻也过不下去了。”萧绎的额头,青筋暴起,“臣弟该当如何?”
      “你跟徐昭佩分居吧。”萧统道,“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就好。你也知道,她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会自己找乐子,把风韵留给别人看。”

      “七弟,你要看得开。”萧绩把萧绎扶起,“情场失意,别处得意,也未可知。”
      “是,臣弟听四哥的。”萧绎在萧绩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明日终将至,且看长远路。”

      见弟弟们人都到齐了,都围成一张桌子坐着了,萧统道:“大家不必拘束,都是自家兄弟,且饮且食,不够再添。”

      饭后,萧统让人带萧纲、萧绩、萧纶、萧绎、萧纪五人到东宫的侧阁的不同房间歇下。

      东宫之所以会有那些房间,是因为萧统平时爱好读书、看书、编书,所以便聚集了文人学士一批,常在东宫共事。那些房间,正是为文人学士们准备的,今晚,则是做了弟弟们的安置之所。

      *
      夜间,萧绎进了萧绩的房间,说想跟四哥一起。

      萧绩接纳了他,问:“七弟,今日的白天里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护城河那边了。“萧绎道,”因不明二哥回国,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所以二选一,我去了能够远眺的地方。“

      “三哥说,萧综一人一马,孤身南归。”萧绩道。
      “也是,北魏乱成那样,哪还有船给二哥渡江?”萧绎失笑,“战马倒是不缺,能给二哥骑着奔走。是我没有结合实际,今天的滔滔江水白看了。”

      “走陆路,比走水路要慢许多。”萧绩推测,“也许真如我所料,等到二弟抵达梁国,尔朱荣就在北魏兵变了,元子攸就被扶上皇帝宝座了,届时,父皇宣布北伐也有正当理由了。”
      “正当理由?”萧绎问。
      “尔朱荣毕竟是外戚,他兵变扶植新帝,实际上却自己掌权和操纵北魏的国事命脉,跟窃国有什么分别?北魏皇室宗亲元颢,已经南下投奔父皇,父皇正好可以打出帮元颢复国的名义,来让陈庆之挥师北伐。”

      “这可真是微妙的时间点。”萧绎赞叹道,“难怪父皇要连夜见陈庆之,和部署后续的伐魏之事。二哥他就像是临界点一般,前程后路都关乎着时局。”
      “所以我才说,二哥和元子攸之间的关系,没有外在看起来的牢固和纯粹。”萧绩喝了口暖茶,“二哥不是来梁国避难,元子攸也不是留在洛阳任凭尔朱荣摆布,他俩在合谋大事。”

      “既然是合谋大事,那就是‘主子’和‘心腹’的关系啰?”萧绎一点就通,“就跟臣弟和陈霸先、王僧辩那样。”
      “是啊,其实我想跟三哥说的就是这一点,”萧绎对萧纲灰心,“可惜,三哥他不会明白。”

      “那四哥你就不必在三哥身上浪费时间了。”萧绎道,“臣弟敬爱四哥,愿意追随四哥和多听四哥说话、并且把四哥的话都听明白和理解透彻。”

      “那——”萧绩问,“七弟你可能猜到,二哥和元子攸在谋划什么大事?”

      “桌上正好有纸笔。”萧绎问,“臣弟写下来,四哥你也写下来,看是否一致。”
      “好。”

      写罢,萧绩和萧绎左右手分执纸张,并列相看,上面的文字,合同一致,两人落笔的,都是:
      利用尔朱荣,杀掉尔朱荣。

      萧绩和萧绎相视而笑,彼此,心意相通。

      *
      夜半三更,睡的正香的萧正德被下人叫醒,原因是鲍邈之在外求见。

      好梦中断,萧正德大怒,扬言要把那只阉狗给剐了去!!
      最后,却还是更了衣,在下人的提灯引领下,走到了客厅。

      从鲍邈之身后经过,来到主座坐下后,萧正德训斥道:“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非要在这个时候来!”

      鲍邈之道:“小的可是有要事禀报,才不得不连夜走出东宫,驱车到临贺王府来。”
      “混账!”萧正德疑惑道,“你怎么还有资格在东宫当差?你主子萧统——”

      鲍邈之打断道:“王侯,情况有变,咱们原定的计划:叫湘东王萧绎害了皇太子萧统……是做不成了?”
      “这才几天?”萧正德睡意全无,“怎么就做不成了?哪怕是萧综回来,本王也决定照做不误!”

      “湘东王萧绎跟太子殿下和好了。”鲍邈之道,“小的就站在东宫膳厅的帘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湘东王向皇太子请了罪,皇太子没有责备他。”
      “什么意思?”萧正德挑眉,“本王还没有叫萧绎去害太子,他就会读心了,知道本王和你不安好心?所以先行告罪?”

      “不是这个。要怪就得全怪七王妃徐昭佩。”鲍邈之道,“她夜访军营,跟萧绎起了冲突,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了自己:假借庐陵王萧续之名,网罗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弹劾萧绎之举,惹的萧绎大怒,连扇她两巴掌。”
      “那个贱人!”萧正德骂道,“坏你我计划,坏你我好事!!”

      “萧绎、萧统、萧续三人之间,过去的误会都解开了,咱们也是没法对萧绎进谗言,让他恨萧统和报复萧统了。”鲍邈之面带遗憾,“但是小的认为,机会是还能再找到的,王侯,您要等。”
      “等,再这么等下去,本王就老了。”萧正德觉得岁月不饶人,“再者说,北魏和南梁之间要开战了,圣上也是一改之前荒废朝政的状态,变得专心致政起来了,上哪去找害皇太子的机会?”

      “小的就觉得奇怪了。”鲍邈之故意道,“太子殿下心地善良,一向是反感发动战争的,为什么这一回,梁帝发动北伐,太子殿下是持向心父皇的态度呢?”
      “道理不是显而易见吗?”萧正德反问,“这场仗,打赢了对梁国有好处。可以收回失地,可以震慑北魏,可以宣扬梁国国威啊!”

      “王侯您说,梁帝指挥战事期间,太极殿内要处理的军报和军机要务,是不是接连不断?梁帝是否难以分身?”
      “那又怎么样?鲍邈之,你想说什么?”

      鲍邈之吊着萧正德的口味,问道:“既然梁帝专注战事,是不是意味着他会叫太子殿下监国?”
      萧正德果然嗅出了端倪,道:“是了,本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萧统监国,他监国期间要是出了大差错,还不得认一个:动摇军心和贻误军机之罪?”

      鲍邈之奴颜兮兮地笑了几声,道:“所以说啊,扳倒皇太子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萧正德就不怪鲍邈之了,给他赏了一杯热茶,道:“你今晚没有白来,将来之事,本王要与你一同,从长计议。”

      *
      东宫太子寝殿内。
      皇太子萧统难以入眠。

      萧纶有所察觉,就从躺着的长榻上下来,走到萧统的床铺边坐下,问:“长兄,何故睡不着?”
      萧统坐起,道:“六弟,你坐到长兄身边来,地上寒气大。本王总觉得明日和之后会有什么与己相关的大事要发生一般,心中忐忑不安。”

      “不会是那该死的鲍邈之又在人所不知的地方,对长兄你下咒了吧?”萧纶想到了前车之鉴,“那货死性不改,一天不祸国害主都活不下去。”
      萧统道:“本王听内侍魏雅说,鲍邈之仗着圣上给的特权,屡屡在东宫出没,也不知道那货想怎么联手萧正德再做天理难容之事。”

      “长兄你现在可是要紧?”萧纶问,“要不让魏雅不声张地去御医署,请了信得过的医官来给你瞧瞧?”
      “本王觉得并非邪术所致,因为本王的意识和神志皆在自控当中。”萧统道,“而是一种,一种好像本王一直珍惜着的情愫……要被揭开和揉碎的无措感。本王说不清,所以才会惶恐。”

      “怎会如此?”萧纶难解,“长兄你一直自持稳重,也会有只能在心底独自珍惜的情愫吗?太子妃她……知道吗?”
      “太子妃不知道。”萧统摇头,带着愧疚,但又难言更多。

      *
      次日清晨。
      应家当中,张僧繇和应娉婷皆是早起。

      饭桌上,应国仲道:“现在圣上跟武官们共事的时候多,我等文官倒是免去上朝,在家观虑国事。”
      应娉婷道:“其实圣上能够下定北伐的决心,是好事。兵家作战,不趁人之危,就被地方寻机偷袭,与其受制于人,不如主动出击。”

      “你妹妹蕴珞,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令本官和你娘亲也没把她当女儿家养。等到她长大了,也爱在兵营那边呆着,等着报国杀敌,你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爹爹,您的每一个女儿都与众不同,是好事。”应娉婷道,“加上您的女婿和准女婿,也个个鼎鼎有名,您将来会成了‘梁国第一岳父’也未可知。”

      应国仲看向张僧繇,问他:“你跟娉婷在花园里,都聊了些什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僧繇道:“小生跟娉婷小姐聊了她想知道的事,也向娉婷小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接下来的头一件大事,就是二殿下萧综回梁国了,小生和娉婷小姐决定到‘安宁寺’去暂住几日,赌二殿下定会在那里出现。”

      应国仲问:“二殿下出现了以后呢?难不成你直接问他回国做甚吗?”
      “不好说。”张僧繇思索,“到时候随机应变,应是能够明白二殿下的用意的。小生觉得,二殿下不像是躲避北魏内乱,也不像是回来跟梁帝较劲,至于说,阻止梁帝北伐,二殿下更是做不到。那就只剩下来梁国游历和暂时度日了,能够容得下他的地方,除了安宁寺还有别处吗?”

      “有道理。”应国仲捋须。
      “本官虽是不指望张僧繇你周全了二殿下和梁帝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俩也不算是真父子。但你既然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就去做。连特立独行的七殿下萧绎都肯与你为友,想必你结交了二殿下萧综,也不在话下。你的这两层关系,没准在日后,能够起到大用,不仅仅是用在你自己身上,也是给我们应家带来福报。”

      “准岳父大人考虑的是。”张僧繇听从,“小生自当应时而进,做个有用的人。”
      “那用过早膳以后,”应国仲道,“你就跟娉婷去‘安宁寺’吧!住上几天,古刹钟声,曲径通幽,有的是机会。”

      ——有的是机会?
      张僧繇一思忖,准岳父大人的意思,莫非是叫我和娉婷小姐:在大钟下拜了合二仙,红线相牵?在曲径深处,禅房草木边,打动她心?

      “多谢准岳父大人。”
      “不谢,不必谢本官。”应国仲笑道,“用膳,先用早膳。”

      *
      与此同时,太极殿外。
      徐昭佩已经先到,等待梁帝召见。

      她对内监吴德晖道:“吴总管,我跟萧绎之间的种种不和、般般相厌,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我不曾想过自己这一生,会不幸于这一场婚事,你说,是我命该如此,还是圣上做错了主?”

      吴德晖道:“七王妃,您要是总对七殿下抱有偏见,因为七殿下眇一目就看不起他,因为自己出身名门就自觉高他一等,那么您跟七殿下之间,留给世人和后世《史册》的,就只剩下骂名了。您该反省自己,而不是埋怨命运不公,或是圣上不能明断姻缘。”

      徐昭佩就顺着吴德晖的话,问他:“吴总管你说,什么才是好姻缘?谁和谁,才算是佳偶天成?”
      吴德晖道:“夫妻之间,彼此欣赏,彼此包容,不存嫌隙与结缔,相互扶持,美满度日,白头偕老,就是好姻缘。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四殿下和四王妃,皇太子和太子妃,都是佳偶,圣上的指婚是没错的。”

      “是吗?”徐昭佩装作明白,“皇太子和太子妃。”

      然后,徐昭佩转过身去,对着东宫的方向冷笑,心中默默道:

      “萧绎,报复你最好的办法,可不是对梁帝诉说我被你打了两巴掌有多委屈。而是向梁帝告发了:皇太子和姑子慧如之间的私情。”
      “我会说,这是我从你所在的营帐中听到的,是你不想让皇太子好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推荐 《康熙侧臣·纳兰容若传》 纳兰家族走过康雍乾三朝+胤禛证道实录+弘历身世之谜 《江南茶事录·陆羽传奇》 茶圣陆羽x红颜李季兰 预收 《我和王爷走过乾隆朝》 《大清第一额驸·丰绅殷德传》 《低吻芙蓉·昭明太子萧统》 《红豆相思录·王维传奇》 《入藕花深处·李清照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