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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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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荆身亡的消息扎堆出现在了各大财经日报,可惜元玉卿从来不看这些。
或许他瞄到了吧。
只是没放在心上而已。
沈千丘虽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但元玉卿在他身上耗的时间却比江伏原还长。
那时他刚甩了莱恩西姆逃回国,不能联系之前的旧情人,蹲在街边刷通讯录。
只要元玉卿想,他可以找出至少十个愿意收留他的人,甚至不需要手机,只要往路边一站,每小时都能刷新几位搭讪的好心人。
暮野四合,路灯早早亮了起来,他站在灯下,发丝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
刚回来还没置办衣物,身上穿着最简单不过的黑衬衫,一条链子好巧不巧卡在腰线处,勾出漂亮的弧度。
和长相留给人的印象不同,元玉卿其实很高,脖颈修长,侧身斜靠着路灯,一条腿微微曲起,手机屏幕的光自下而上映在脸上,眉目舒朗。
“阿元!”
身后传来呼唤声。
一名与他年岁相近的少年跑了过来,惊喜地问:“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好久没见了……唔!”
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元玉卿比了个“嘘”地手势,“不许告诉别人,我偷偷回来的。”
“嗯嗯!”那人连连点头。
待元玉卿收回手,他小心地压低声音,问:“可是你很显眼啊?”
“我有什么办法?”元玉卿摊手:“我已经尽可能低调了。”
游戏玩家的特性之一:走到哪里都能触发npc。
他们刚刚在手机上聊过,来人左右看看,走进便利店买了个口罩。
“你还是戴上吧,”少年挠了挠脸,认真的说:“你走在路上跟灯泡一样,被裴漱与看见就不好了。”
四个月前他和裴漱与彻底撕破了脸。
倒不是因为他要嘎他的腰子,而是因为裴漱与发现元玉卿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他。
连他的钱都不爱。
得知元玉卿在跟他暧昧的时候同时勾搭了江伏原和楚荆之后,裴漱与彻底破防了。
他冷着脸摔门而去,暗中发誓除非元玉卿和其他人断干净,不然他绝不会再踏进家门一步。
失意的长公子走在街头,难过的约了发小倾诉,二人找了个酒馆坐下,发小听了前因后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问:“你对象叫什么?”
裴漱与喝了酒,脸上发红,两手交叠搭在桌上,脸压着手背寻求降温,难过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发小翘起二郎腿:“我避雷一下。”
裴漱与“哦”了声,委屈的看了眼手机,没看到元玉卿的新消息,拿起桌上的酒瓶一口闷。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发小忙将他的酒瓶抢了过来,蹙着眉问:“不就是一个金丝雀吗?大不了你换一个听话的。”
裴漱与身子一歪倒回了桌上,看看手机屏幕,闷声说:“不许避雷我对象。”
发小:“?”
裴漱与红着眼眶:“他最好了……他真的,你不懂。”
发小揪着他的衣领甩了甩,听听他的脑子里有没有水声:“我草,你有病吧!他给你下药了吗?”
裴漱与头晕,肚子里也火辣辣的疼,捂着脸干呕了几声。
“说了你不懂,”他摇摇头,撑起上半身,高深莫测的说:“你不懂什么叫爱情。”
发小“嚯”了一声,“行,你懂,你在这里买醉,我不懂,我一会儿去买避孕套。”
裴漱与又干呕了一声,手背拂开面前的酒杯,断断续续的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真的很好,他心地善良,热爱生活,勤工俭学,哪怕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也不跟别人说,所有的苦都自己咽。”
“我那个时候,好心疼他……”
发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好经典的小白花,他是不是还不肯接受你的钱?”
裴漱与连连颔首。
“你报一下名字吧,真的,我要永久避雷他。”
低落的男人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个“元”字,“他姓元,叫玉卿。”
发小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闭上,张开,再闭上,像是一座没水的喷泉。
静默了一会儿,发小放下酒杯,拿起刚刚的酒瓶对着嘴灌了起来。
裴漱与眯眼:“你怎么了?”
“……我不舒服。”
发小转身背对着他,拎着空酒瓶晃了晃,踱回他的面前,又沉默了一会儿。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发小拍拍他的肩问:“咱们是不是二十年的好哥们儿?”
“是啊。”
“咱们的交情是不是无人可比?”
裴漱与茫然,“是吧。”
“行,既然如此,你听哥一句劝,跟那个叫元玉卿的彻底断了吧,他不爱你,你继续纠缠下去只会伤得更重。”
发小给他将酒满上,苦口婆心的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物色,忘了他吧。”
裴漱与缄默不言。
发小掏出手机看了眼,元玉卿也没给他发消息。
搞了半天原来他是三,怪不得元玉卿总是忙得没空理他,消息也不爱回,转账也不秒收。
越想越不爽,发小按了按额角问:“你出来喝酒,那他怎么办,你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他应该不会,”裴漱与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会孤单。”
发小大惊,“那你还敢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晚点说不定就两个人了!”
裴漱与打了个激灵,迷迷瞪瞪的双眼陡然澄澈了。
他赶紧解锁了手机,给备注为“A元”的人发了一个淋雨狗狗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转账过去。
两个红色的感叹号冒了出来。
裴漱与呆愣着,两眼一闭趴回了桌上,看起来醉了,实际上离死不远了。
发小叫了人过来送他回家,转头自己跑了,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干嘛?”对面的人有些不耐烦。
发小声音雀跃:“宝贝你在哪儿,我买套了。”
元玉卿歪了歪头,表情复杂地看向身旁的薛辰言,“你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薛辰言戴着帽子和口罩,闻言笑弯了眼:“我该听到吗?”
很好,很有保密意识。
元玉卿将扩音器关掉:“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俩的关系对不起裴漱与,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罢,他迅速挂断并将对方拉进黑名单,从薛辰言手里接过机票晃了晃:“我走啦!”
“楚总问起来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得了心脏病,不想让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还年轻,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元玉卿拍拍手:“啊呀你懂的,就是苦情剧,一定要把我说的很惨,要让他知道我很爱他,离开他都是迫不得已!”
薛辰言摸摸下巴,“行,那要是他想去国外找你呢?”
元玉卿抿抿唇,认真的拉住薛辰言的手,“绝对不行。”
“你可是冒充我的表哥才得到那么多资源的,你必须帮我拦住他,不然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开什么玩笑,楚荆来了他怎么攻略莱恩西姆?
薛辰言笑了笑,并不答话。
元玉卿多次怀疑薛辰言是不是已经在楚荆面前把他卖了,换来楚氏力捧。
但他没有证据,围着薛辰言绕了一圈,戳戳他的腰说:“我们俩是共同战线,对吧?”
薛辰言拉开口罩,露出浅浅的笑容,故意将话音拖长:“是……吗?”
元玉卿瞪圆了眼,“什么意思,你要当叛徒吗?”
“我跟恒星娱乐签了十年的合同,”薛辰言耸肩:“没办法,我只能听恒星差遣。”
元玉卿闻言眯起了眼。
每当他点开控制屏的时候,游戏的时间就会暂停,很多时候这比回档还好用。
捣鼓了一下npc库,他找到了恒星娱乐董事长的信息,在对方的亲属一栏翻了翻。
元玉卿按照年龄顺序一一点开,可惜恒星娱乐董事长的几个孩子都不小了,没有合适的攻略对象。
算了。
“那你好好干,早点混个顶流的名头,”元玉卿对他寄予厚望,严肃的说:“你千万不能输给许淙。”
薛辰言失笑:“行,我尽力。”
一跑跑了四个月,再回来时其实变化并不大,只不过地铁里薛辰言的广告代言变多了,路边高楼大屏上也能看到他的脸。
跟许淙并排。
元玉卿暂时住进了朋友的一栋别墅里,那少年叮嘱道:“你小心点,不要乱跑,裴漱与在到处找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好。”
元玉卿笑着搂了他,“你真好。”
少年闹了个大红脸,急匆匆的走了。
刚刚还答应不乱跑的人转头就出现在了沈千丘的必经之路上。
赛车山道。
【系统提示:请玩家注意安全,此处有野兽出没。】
元玉卿左顾右盼,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扯了扯衣服,“啊,脚崴了。”
好做作。
心中翻了个白眼,他调整好姿势,坐在原地等着猎物上门。
远远的车灯射来刺目的光线,元玉卿下意识闭上眼,生理性的泪水唰地滑落。
他怎么开远光灯啊!
深蓝色的赛车疾驰而去,留下呼啸的尾气,完全没注意到路边坐着人。
【回档成功】
再来一次,成年人不怕困难!
元玉卿蹲下身,捡了根木头拿在手里当拐杖,打开商城,在玩家衣柜买下了名叫“第一滴血”的万圣节套装。
游戏就是方便,只需轻轻一点,就能立刻换装。
这套衣服对得起它的价格,足足花了元玉卿188好感度。
幸好他之前攒的够多,花起来不心疼。
游戏的衣服会按照玩家的身材尺寸进行变化,黑色上衣压进裤子里,胸口银色的双排扣中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链子,腰部收紧,一道皮带斜着搭在胯骨处。
最瞩目的是外黑内红的单肩披风,一动便能看见内里的艳色,短靴包裹住小腿,活脱脱刚从吸血鬼电影里爬出来的伯爵。
元玉卿看看服装卡下面的介绍,发现这个套装还有一定的气质加成。
因为是万圣节主题,他的手背和脸上都涂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更像吸血鬼了。
元玉卿满意得不得了,将灰白的头发理了理,系成低马尾,双手抱臂倚着旁边的大石头。
这样沈千丘总不至于看不见他了吧?
默数了几个数,深蓝色的赛车在拐角处露出半个身位。
沈千丘眯起眼,余光瞄到了一道身影,他疑惑地放慢了速度,忽然瞳孔骤缩。
令人目眩的灯光中,一人情态懒散的站着,白皙到不像活人的手里拿着帕子,轻轻擦拭脸侧的血迹。
那血已经不新鲜了,擦拭时反而将更多地方弄脏。
沈千丘心跳加快,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了“杀人犯”三个字。
就在这时,那人抬眼看了过来。
【“第一滴血”套装加成启动,您的猎物无处可逃。】
沈千丘“赫”了一声,像是被某种大型野兽盯上了,全身麻痹,僵硬着张开了嘴。
他是谁!
莫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残忍的将他吞了进去,顷刻间天旋地转。
沈千丘控制不了方向盘,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中甩了出去,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惊恐地瞪圆了眼。
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脱离元玉卿的视线时,他终于得以发出声音。
车身在石壁上撞来撞去,哐啷啷几声,没了动静。
元玉卿站在悬崖边看了眼,欲言又止。
衣服只是衣服,变不了蝙蝠,他也不能靠咬沈千丘一口把他变成吸血鬼。
这么高摔下去死定了吧?
【系统提示:专属攻略对象沈千丘对玩家好感度下降九百。】
【系统提示:专属攻略对象沈千丘生命值下降一百。】
【系统提示:专属攻略对象沈千丘攻略线已关闭。】
元玉卿:“……”
【回档成功】
再次回到一切的开端,元玉卿冷笑一声,直接躺在了道路中间。
来啊!
碾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