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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失恋的朋友
      许阔的朋友闫凯今天过生日,包厢里挤挤攘攘的有十几二十个人,许阔是闫凯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所以菜一上桌,闫凯就说了:“今天我要喝到不醉不归!许阔你小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提前走!”
      “对对对,许阔你绝对不能因为什么别的有的没的就提前跑了。”在场的人纷纷起哄,大家都知道许阔有个喜欢的青梅顾青,顾青一打电话来,许阔无论是在上课还是在聚会,打游戏,都会立马去到她身边陪着,但是顾青又对他没意思,人家正常谈恋爱,一谈好几年,之前顾青过生日,那个男朋友还请了许阔去,许阔去之前那天晚上还拉着他们喝了一晚上的酒,看着脸上的表情特别可怜。
      许阔在男生中人缘很好,他个子高,皮肤白,性格大大咧咧,又爱打游戏又爱打篮球,在社交场上面很受男生们欢迎。见到朋友们都这么直说了,他也就直接同意了:“今晚我一定陪你到最后,放心吧。”
      大家嘻嘻哈哈的吃了饭,分了蛋糕又唱了歌,一半的人先回家,另外还有七八个人决定转战闫凯家去玩游戏,正要准备出发的时候,许阔的电话响了,一开始大家没留意,直到顾青的专属铃声响起,于是瞬间都安静下来了。许阔的手机放在桌上,大家都盯着看,许阔正要抬手拿,闫凯手一伸把手机抄了过来,说:“你不会又接了电话跑了吧。”
      许阔有点烦恼的挠挠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想把手机拿过来,闫凯也不想一直当坏人,但是也不想便宜了许阔,于是建议:“这样吧,我拿着开免提,你来说话,行不行?”
      许阔有点着急,又何况顾青和自己打电话从来不会说暧昧的话,所以直接同意了:“行啊兄弟,你来接吧。”
      电话一接通,清亮的女声就从那边传过来:“喂?许阔,你在忙吗?”
      顾青的声音许阔很熟悉,但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许阔觉得顾青的声音又陌生又好听,他就是很喜欢顾青,听着声音都会很喜欢,正下意识想说不忙,旁边闫凯正看着他呢,于是改口:“不怎么忙,但是我朋友今天过生日……”
      “过生日?那很重要啊。那你先忙吧,我也没有什么正经事,等你有空了我再跟你说吧。”
      许阔听着顾青的话有点失落,他想说些什么来挽留,但是朋友们都在,他也不好意思说。他正纠结着,那边顾青又想到了什么,她说:“你哪个朋友过生日,是不是闫凯?要是是他的话我可以也来玩吗?”
      闫凯没想到顾青也知道他的存在。闫凯和许阔是高中时候就认识的好朋友,后来两个人又考上了同一个大学,于是更是时不时就在一起打球打游戏。顾青和闫凯的大学在一个城市,但是她在A大,A大是顶尖学府,闫凯和许阔在的是小有名气的B大,于是闫凯从来没有见过顾青,只有许阔动不动往A大跑。闫凯原本以为顾青只是把许阔当成备胎或者是舔狗,但是顾青连闫凯都记得,那可能真的就是好朋友关系。
      许阔这里全是男生,他本来想着拒绝,但是刚刚已经拒绝了一次,已经很愧疚,何况闫凯还在旁边点头暗示他可以答应,于是许阔犹犹豫豫的说:“闫凯说没问题,你要来吗?我们正打算去闫凯家玩游戏。”
      时间已经很晚了,许阔又提到了闫凯家,所有他内心是希望顾青拒绝的,但是顾青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可以啊。也带我见见你的朋友,你把位置发给我吧,我等会顺路买点吃的过来。”
      许阔说,“好,我把位置发给你。这边离A大不远,要不我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你们玩,本来就不远,我等会打个车过来就行。你那边没问题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我大概三四十分钟能到。”
      “好,拜拜。”
      “拜拜。”
      顾青说话干净利落,也没有扭扭捏捏的,何况还主动要来找许阔的朋友玩,在场的人都有点改观,闫凯把手机还给许阔:“对不起哥们,我现在觉得你每次走可能都是有正事了。”
      其他人也说,“对,听起来顾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许阔苦涩的笑笑说,“对啊,我们只是好朋友,她在这个城市也没有其他很熟悉的朋友,所以每次都找我陪她一起,她谈恋爱以后就少了。”
      大家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嘻嘻哈哈的出门,打车的打车,开车的开车,吃饭的地方离闫凯家比较远,他们唱着歌到了小区里的地上停车场,刚停好车,就看到旁边白车的车门打开了,从驾驶座上面下来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她不施粉黛,但是在夜色里美得惊人。她穿着平底鞋,但是仍旧显得身材高挑,一头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前额的碎发虽然随意,但是也很漂亮。她是看到闫凯一行人停好车,才打开车门下来的。
      女生大大方方的走到他们面前,首先和许阔打招呼:“嗨。”
      然后她对众人笑了笑:“我是许阔的朋友顾青,许阔,你介绍一下吧。”
      许阔帮忙介绍了一下,顾青笑眯眯的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然后就往自己车走,许阔也跟上了,然后顾青打开车门,许阔从里面提了两代袋子礼物出来。
      顾青记住了每个人的脸,她跟闫凯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在你生日的时候不请自来,生日快乐,我带了一点小礼物来。”
      闫凯连忙说没事,顾青正对着他,站得很近,想到一直以来对她的偏见很大,他有点不好意思,一向很会调动气氛的他也有点结结巴巴,脸色发红。男生们生日聚会一向是不怎么互送礼物的,顾青带了礼物,他更不好意思了。
      还是许阔招呼着大家上楼去,大家才如梦方醒开始往电梯间走。一群人都静静的挤在电梯间,这个场面有点好笑,顾青就笑了出来,她说:“许阔,你们不熟吗,怎么都不说话。”
      许阔也觉得有点好笑,他说:“我们不爱说话。”
      气氛一下子好了起来,大家开始聊等会玩什么游戏,几个人都是端游玩家,于是决定打艾尔登法环。许阔说,“好啊,这个顾青很熟。”
      有个男生问:“很熟是玩过还是通关了啊?”
      许阔说,“你问顾青,她不知道通关多少遍了。”
      顾青说:“也没有很多遍吧,正经玩通关也就两个周目,只是因为我会做这方面的剧情解析视频,所有有些片段会重复刷比较多遍。”电梯这个时候到了,闫凯家里没有人,他用指纹解了锁,然后几个人直奔电竞房,许阔把顾青买的礼物放在客厅茶几上,闫凯先去电竞房把三台电脑都开机了,然后回来客厅感谢顾青的礼物。
      顾青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零食。走吧,我们去玩老头环。”
      电竞房里面,有个男生的Steam死活登录不上去,他喝得醉醺醺,不记得密码了,让他看邮箱也不记得邮箱是啥,但是就是想玩。顾青说:“要不登我的号吧,我记得密码。”
      那个男生原本不愿意换位置,顾青这么一说,好像是被女生安抚了,于是站起来让了位置,顾青熟练的登录,然后找到老头环,点击打开游戏的时候,有人发现她的游戏时长是五百多个小时。“哇,你玩了这么久吗?”
      顾青站起身让位置:“也没有那么久,我要做游戏剪辑,录屏比较花时间。”
      等大家都进游戏了,顾青和许阔回到客厅,许阔给她开了一瓶水,然后问她:“到底怎么了?”
      顾青不是一个会莫名奇妙大半夜跑到别人家打游戏的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知道他这边要陪朋友才来的。顾青抿嘴,表情很臭。她说:“我刚刚失恋了。”
      许阔一下子就瞪大眼睛了:“怎么,你不喜欢郑笛了吗?”
      顾青有点无语的斜了他一眼:“我是被分手的那个。”
      ……
      郑笛是顾青追来的男友,是许阔和她一点点商议着拿下的清纯男大学生。他身量比郑笛要清瘦一些,皮肤是冷白色,看着实际上会显得有点阴柔,他的性格也很温和,即使是再畏惧社交女生也不会讨厌和郑笛交流,因为他给人一种文静温柔的感觉。郑笛是C大音乐系的,学的是音乐剧专业,虽然中文歌唱得好,但是英语水平不怎样,尤其是英语口语,而出名的音乐剧多是外国的,以英语和法语、德语为主,郑笛只能在同城招聘平台上发帖“诚聘英语口语老师,如果会唱音乐剧就更好了”,这刚好撞上了顾青熟悉的领域,她对音乐剧倒也不是很热爱,但是歌单里多多少少会有几首,就去应聘,这样教着教着,郑笛的英语水平是好起来了,但是顾青的心也落在郑笛这里了。顾青渐渐免了郑笛的补习费用,请他吃饭,看电影,看舞台剧,陪他练歌,准备比赛……这样三个月下来,顾青和郑笛正式在一起了,之后也一直没有分开过,就这样一谈谈到了临近毕业。至于许阔在这其中充当什么角色?他是个对自己冷酷无情的军师,顾青喜欢,他就当个好军师,为顾青的爱情出谋划策。
      听到顾青说失恋了,许阔原本是暗暗开心的,但是一听说是郑笛那小子不知好歹,许阔心里又不舒服了,就算是分手,也应该是顾青来提才对。这种感觉他也不瞒着顾青,皱着眉问她:“郑笛是疯了吗?好好的为什么要提分手?”
      顾青看上去无所谓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谁知道呢,可能是他迟来的叛逆期。他之前说他从小就很乖,小时候没有大人陪着一个人也可以安静玩一天,之后上学了也是很给家里人省事。我当时就问他,你都没有叛逆期的吗?他说没有。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叛逆期在这里等着我呢?”
      “什么叛逆期,你说清楚一点?”
      顾青叹口气,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郑笛说我总在有意无意的打压他。”
      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了,大家忙着毕业论文,考编考研和找工作,但是顾青很闲,她学的是计算机技术,大一的时候参加了一个计算机大赛得了金奖,又在大三下学期,大四上学期在大厂里实习了一年,已经签好了offer,等拿到毕业证书就可以入职,何况她做自媒体收入也还不错,就算不找全职工作也不影响什么。
      但郑笛这边情况就不怎么明朗了。郑笛喜欢音乐也喜欢歌唱,他梦想着做一个歌手,或者是舞台剧的演员,但是这个行业早就已经过度饱和,有天赋的青年歌手在天桥卖唱,有音乐梦的人在后台打杂。他参加了两次青年歌手大赛,但是由于性格腼腆,又没有足够突出的个人风格,所以没有拿到很好名次。原本一个小型话剧团答应在郑笛毕业后接纳他作为新生代主角,但是前几天又突然打电话告知他,说已经有话剧专业的同学前去入职了,希望郑笛能够另谋他处。
      顾青当时陪着郑笛接的电话,郑笛平静的同意了电话里面的安排,但是电话挂断就抿着嘴一声不吭了。顾青知道他不开心,抱着他哄他:“剧团的人太不讲信义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许诺。何况我们家郑笛那么优秀,不愁找不到好工作的。”
      郑笛坐着,姿势很僵硬。他打断了顾青的话:“不是工作。”
      顾青没有听清:“什么?”
      郑笛是个男人,他很轻易的就挣脱了顾青的拥抱,他站起来,眼圈发红,对着顾青一字一句的说:“不是工作。不是谋生的手段。我需要的不是好工作,而是实现梦想。像你这种没有梦想的人是不会懂的。”
      顾青愣在原地,她不是一个会随便纵容别人无理取闹的人,郑笛的话让她很不舒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逻辑?为什么攻击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是吗?”
      郑笛的声音很好听,可以恋爱游戏配音的那种好听,但是他说的话让顾青感到万分难受:“逻辑,你只知道讲逻辑。每次我们吵架,你都会提到逻辑,说你不理解,你不理解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因为你是一个没有理想的功利主义者,一个投机主义者!你觉得你的工作很不错吗?除了高薪资还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音乐是有灵魂的,音乐和舞台不是我谋生的手段,是我灵魂的寄托,艺术是火焰,我是用艺术取暖的灵魂。”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呢?你是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学计算机的,从来没有懂过你,从来没有懂过艺术是吗?”
      “对。你总把听音乐当作放松心情的手段,但是音乐能做的远不止消遣,音乐里面有太多严肃的东西!它们不是应该被看作是洗澡或者是做其他事情的背景!”
      顾青也站了起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侮辱我的艺术修养,还说在说,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听音乐是对音乐的亵渎。”
      郑笛白皙的脸早就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他盯着顾青不说话。顾青明白了:“那就是两种都有。”
      顾青感觉到极其的荒谬,以至于她笑出了声:“郑笛,你想想清楚你在说什么。我说,话剧社团没有选你,是它们的损失,你会得到更好的机会。你在说什么?你在攻击我的灵魂,攻击我的艺术素养,攻击我不懂音乐并且亵渎音乐。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说的?”
      郑笛仍在愤怒,他说:“我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毫无意义的复述。你总是这样毫无新意。话剧团是我找到的珍贵的舞台机会,像你这种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的人又怎么会懂?我不要一份高薪的好工作,我要的是我热爱的舞台。”
      顾青还是觉得荒谬得可笑:“我真不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觉得我是个没有梦想的投机主义者,是个亵渎艺术的俗人,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为什么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你说话剧团是你珍贵的舞台机会,可是那只是一个演员不足十个人的阿卡贝拉团队,他们的演出我们不是看过吗?他们一直巡演这同一个剧,剧本早就已经过时,散场时观众们都在抱怨,你忘记了吗?”
      “这就是功利主义者眼中的世界!我记得那是一场精湛的演出,演员们的唱功都是顶尖水平,谢幕的时候全场观众都在鼓掌。”
      “可是那一场观众的上座率大概只有30%,不到50人。”
      “够了!”郑笛的眼神变得绝望:“顾青,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说了,你尊重一下我,好吗?”
      顾青想反问他“那你有尊重我吗”,但是还是没有说。她还是很喜欢郑笛,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幼稚和不讲道理。顾青走过去,牵住郑笛的一只手,说:“对不起,原谅我吧,我是个不解风情的程序员,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郑笛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挣脱她的手。顾青以为两个人已经和好了,于是拉着郑笛去吃了晚饭,吃完晚饭她和郑笛各自回到自己的学校,顾青又在手机上发了一长段文字,检讨了自己,也对郑笛误解了的做了解释。做完这些顾青就去做游戏解说视频了,这次她选的是一个情感类的文字游戏,讲的是男女主相知相爱的故事,顾青用游戏里两个人的猫咪的视角来重新讲述这个温暖的故事,等到视频雏形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但是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视频给郑笛看,刚转发完毕,顾青就去看郑笛晚上有没有回她的消息,这才发现这个转发链接旁边是一个红色感叹号,再往上,是郑笛简短的一条消息:“我总在犹豫我们是否应当在一起,现在我还是觉得,我们实际上并不适合。还是分手比较好。分手吧。”
      ……
      “就是这样,我讲完了。”顾青打开水喝了一口,好整以暇的看向急得坐下又站起来的许阔。许阔看起来急得要打人了:“他怎么能这么讲!我要气死了!”
      “气哪个?他说我不好还是他要分手?”
      “当然是气他侮辱你啊!为什么要说你没有梦想啊!为什么要说你功利啊!”
      “或许他说的没错呢?我就是没有什么梦想的人!”
      “你当然没有梦想,因为不能实现的才叫梦想,顾青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根本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以至于变成梦想,梦想是梦,你不是功利主义,是实干家。郑笛那小子也不是什么梦想家,他顶多是个白日梦患者!”
      顾青听着这个夸奖很受用,“你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嘛!不过梦想家比实干家好听多了。”
      “你猜为什么实干家叫实干家?因为他们口头功夫做得少,实际的做的多。”
      顾青又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通透?”
      许阔哼了一声:“我一直都这么通透好吧,大家有什么事都会找我帮忙,只有你老是把握当傻子。”
      “没办法,你童年时的形象在我这里印象太深了。”
      许阔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就像是年画上面的娃娃。顾青一边想一边更想笑,她又看了一眼现在的许阔,因为喜欢运动,所以长得并不文弱,一米八三的个头,在篮球队里稍显矮,但体格很不错,不过也不显壮,算是刚刚好。
      许阔就知道顾青会拿这个打趣他,他都习惯了。“说正事,那小子要跟你分手,好友都删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顾青说,“不过我申请加他了。”
      “你加他干嘛?要求他复合吗?”
      顾青给许阔递了个橙子:“你激动什么,不是复合,我只是不喜欢单方面分手,要分手但是话也要说清楚,不清不楚的我不舒服。”
      “这不是很清楚了吗?他都给你删了,还要说什么。”
      “那不行,我得当面跟他说清楚我的想法,实在不行线上说也行,单方面分手可不行。”
      许阔有点低落,“你是还喜欢他吧?”
      顾青叹了口气:“喜欢也没用,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说完她站起来:“事情已经跟你说完,我感觉好多了,走吧走吧,我们去看他们打游戏。”
      许阔有点想打人,他想说他还没说完呢,但是似乎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只能跟着顾青去电竞房看他们打游戏。
      顾青还是和郑笛彻底分手了。分手的时候,郑笛把顾青送的黄家驹同款吉他还给她,他说,“这个太贵重了,还是还给你比较好,希望你珍惜。”
      顾青没说什么,转身就背着吉他走了,她今天穿着泛白的蓝色牛仔裤和有点皱皱巴巴的白衬衫,背着吉他,头发有点乱了,背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诗人。
      顾青开着车快到A大的时候,接到了许阔的电话,“喂?”
      “喂,青青,你现在有空来B大吗?我有个事情要找你。”
      顾青想着回学校也没啥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行。等我一会,马上到。”
      顾青到了B大北门,这边离宿舍楼近,她把车停好,刚要打电话给许阔,就看见许阔在校门口朝她招手。眼神真好,顾青想。
      到了校门口才发现许阔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某个学院的教授,他朝顾青投来审视的目光,有点严厉。顾青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礼貌的打招呼:“老师好。”
      这个教授微笑了一下,然后就问许阔:“这是你想送吉他的人吗?”
      许阔说:“对,老师。这是我的朋友顾青,她很喜欢家驹,而且也很会弹吉他。”
      顾青有点不明就里的微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许阔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但是她感觉得到这个教授对她这个人不怎么满意。顾青想偷偷踩一脚许阔,让他丢个脸,但是实际上站得笔直,一动没动。
      这个教授说:“我想我需要再考虑考虑买家,家驹的吉他很宝贵,不仅仅是价格上的宝贵,更重要的是摇滚的精神和音乐的灵魂。”
      ……又来了,来自艺术的考验。顾青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她当着两个人的面回到车上,取下来吉他包打开,里面赫然是珍贵的家驹的同款吉他,成色很好,看得出来主人一直很爱惜它。顾青背靠在校门口洁白的墙上,开始弹唱《曾是拥有》。
      一天天都是什么事情啊。顾青有点疲惫,她已经习惯了他人的误解,但是还是有点失落。一曲唱完,教授眼睛都亮了。但是顾青的礼貌已经在刚刚用完了,她跟教授直说:“老师,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一把珍贵的吉他了,不需要再来一把了,麻烦您再找其他买家吧。”
      许阔直到坐进顾青的车了,都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我在朋友圈刷到这个老师要转卖吉他的消息,就想着你肯定喜欢,谁知道他要面交但是又以貌取人啊。而且你已经有一把了,闹了个大乌龙。”
      顾青笑他:“说这么客气干嘛?以后想给我买啥先跟我知会一声,我有的东西不少,缺的也不少。”
      许阔也笑:“比如呢?缺什么?”
      “我缺少摇滚的精神和音乐的灵魂。”
      许阔大笑起来。
      毕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顾青免答辩,时不时拉着哀嚎的室友下馆子吃小龙虾,没事的话就琢磨市面上的新游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点。许阔挺忙的,但是两个人仍旧是每周至少见一面。许阔学的是新能源汽车制造方向,四年来绩点成绩不错,也已经拿到offer了,但是还要准备毕业答辩。
      今天两个人约了吃火锅。许阔问顾青:“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顾青慢条斯理的吃完笋条:“没什么想要的。话说回来,你上次是想把那个吉他当作毕业礼物送给我吧?”
      “被你发现了。”许阔笑得很白给,一边又给顾青夹了一根笋。顾青之前三年恋爱期间,他即使来找她,更多的时候也是三个人一起,他还要时刻避嫌。现在顾青恢复单身,他给她夹菜都没事。
      “那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呢?”
      许阔似乎是期待许久了,他不假思索:“我想趁正式上班之前出去旅游一趟。”
      顾青想了想,“不错不错,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阔还是脱口而出:“我想看日照金山。”
      顾青笑他:“你这两句是不是憋很久了啊?不错不错,那我们去南迦巴瓦峰。”
      在西藏的这半个月是许阔这二十年来最快乐的日子之一。他们在布达拉宫前合照,在大清真寺吃藏面,在林芝看雅鲁藏布江奔腾。
      南迦巴瓦峰号称是十人九不遇,它多半时间掩在云海里,要天气正好,时间正好才能看见,顾青原本计划着要是第一天没有见到日照金山,他们就在索松村多呆几天。索松村是看南迦巴瓦峰最好的地方。来到索松村的第一天清晨,顾青和许阔坐在观景点,旁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摄影师设置好了延时。他们对视了一眼,觉得有戏。但是许阔在对视之后变得有些不自然,有点紧张。
      清晨,深蓝的天空颜色开始变淡了,山峰周围灰色的云团被吹散成了几朵。深灰色的一团朝上空斜着移过去,浅灰色的从山峰顶上往下降落,最后被风吹得平平的移动着。南迦巴瓦峰尖锐的四个峰顶从云中显现出来,覆满雪的白色山峰与山脊像玉剑一样直指天空,就像是有洪钟在心中敲了一下,这是来自自然的力量的崇高力量。
      云仍旧在缓慢的散去。深灰色的云在高空翻滚,南迦巴瓦峰下半部分黑色的岩石也显露出来,阴影处呈现出黑色,稍微明亮一点的地方,就显示出一种沉静的岩石蓝。山脚下近处灰绿色的山地也显露出来,黑色的阴影和灰绿色的向阳面美丽又庞大,这样的山地将南迦巴瓦峰与村落遥远的隔离开。灰绿色山地靠近山峰的地方,投下灰色的云朵横向的深色阴影。
      太阳在缓缓升起。东面的山峰和山脊染上暖色,覆盖雪的山脊和没有雪的岩石之间的分界变得更加的清晰,甚至显现出一种纹理。太阳照在明亮的白雪上,将它染成夺目的金色,这金色由淡变浓,最后变得像是融化了的金水。明亮的反光让峰顶耀眼得发白。灰色的云彩朝着太阳的反方向游过去,阳光捕捉到了它们,云朵映上了温柔的紫色,又染上了一点玫红。
      山峰背后的天空也由浅蓝变成了茶水一样的淡蓝色,又在翻腾的白云背后被染上了橙红色。等到橙红色消失,天空又缓缓变成一种沉静的蓝色,山峰周围的云朵又开始翻腾,变得越来越聚拢,越来越厚重,峰顶也回到了一开始冷色调的白色,直到整个山峰陷入灰色的云雾。
      观景台的所有游客和摄影者们,都安静得似乎不存在。山峰在人们心里激起一种风暴,让有些人哭泣,有些人颤抖。等到彻底谢幕,都没有人舍得转过目光。顾青和许阔不知在何时开始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等到大家都如梦初醒般开始活动,他们也才转过身来相视一笑。
      许阔原本想在日照金山时表白。但是并不需要这样。雪山的存在,就是一种宏大的表白。在雪山见证之下的暗恋都会成真,在雪山见证之下的恋人都会幸福。许阔牵着顾青的手,他们两个人穿着同款冲锋衣,在镜头下笑得灿烂。
      这天,他们都发了朋友圈,图片是美景和对方,文案是,“既是知己,也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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