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骸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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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看着放松，气定神闲地目视纲吉捧着阿尔克巴雷诺的宠物走进，但其实，他整个人已经绷紧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用真正的身体、性格、心灵乃至灵魂，在现实中，和沢田纲吉见面。
真真正正的他们，不是虚假的幻影，不是未来的投影，不是易碎的梦境，是六道骸本人与沢田纲吉本人，在他最恨的人间界相见。
他知道对方那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什么，那灼热耀眼的火光，是人间界其余任何人都不会拥有的。
除了沢田纲吉。
只有他燃烧起的那份火焰，能让六道骸止步，去追逐他生命的光辉。
为此，为了得到他，身体也好灵魂也好本人也好，六道骸会用出全部的能力。
“成为我吧，别和Mafia搅和在一起了，你不会高兴的。”
六道骸自觉充满了真诚，带着纯黑皮质手套的五指握紧长棍，另一只手的指尖摸向了自己痛苦与力量的源泉——轮回眼。
鲜血汩汩流出，浓黑的汉字在鲜红的眼中变化，最终刻不容缓地停留在了一个字上。
五。
人间道。
纲吉看着他，站在略高处的少年得让他抬起头。
时刻注意着六道骸的神色变化，发觉异常后纲吉第一时间看向了列恩。
“拜托了。”纲吉看着老师的搭档，低声道。
六道骸可不会等他这边慢悠悠地拿到装备，当下舞着长棍就冲了过来。
六道轮回中第五道人间道的斗气让他的能力大幅度增长，和愈战愈勇的纲吉战斗的话，是绝对不能把时间拖下去的，那孩子可不是在背后拥有同伴时会感到绝望、想要放弃的类型，他只会强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直到烧干身体里的每一丝火炎。
与其那样死去，还不如来我的身边，六道骸逼近他时，脑海中划过了这个并不让他感到意外的想法。
之前为了打败兰奇亚，纲吉已经自主进入过一次死气状态了，以他现在的身体开发度，最多再来一次。
但源自血脉的某种直觉在预感，普通的死气状态，是不行的。
他需要更高效率的燃起火炎，只有这样，才能打败六道骸，才能进一步如他所说的，救他，那漆黑的斗气，简直在以他的灵魂为燃料，绝对不可以用太久。
虽说眼前是敌人，但以纲吉的性子，加之对方好好的拜托之语，他根本无法拒绝，甚者，他也不能看着六道骸死在自己面前。
狼狈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列恩散发着淡淡光滑的表面缝隙愈发多了起来。
纲吉调动了所有的心神，全神贯注地将六道骸的每一个肢体动作收到眼底，专注到了一定的地步时，还能在他攻击前先一步预知来进行躲避。
“纲吉，我以为你会更主动进攻一点。”全身燃烧着苦难具象的黑色斗气，六道骸结束了又一轮攻击，看似苦恼地看着被击中腹部后躺倒在地的纲吉，似乎真切的在为纲吉的连番躲避而感到头疼。
他言语亲昵地说出自己的建议，甚至是微笑着的，靛蓝色的发丝顺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下，“如果是一味地躲我，可没有办法守护你拥有的哦。”
六道骸用长棍随意敲了下地板，已经不再被绒毯覆盖的砖块配合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由纲吉撑在地上的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从一步步走来的风太手中接过三叉戟最重要的部分，慢条斯理地装上，六道骸终于舍得分了一个眼神给阻止小少年无果转而挥刀斩向自己的山本武，凉薄又冷漠，连嘲讽都不屑演绎。
他们太好解决了。
一群十几岁的小鬼，浑身上下都是弱点。
赤间和光不用多说，哪怕再过十年，幻术的亏他该吃还是会吃，只不过格外难杀所以还能活得下去；云雀恭弥，哼，只要先解决了夏马尔，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夏马尔，他那沾花惹草的性子实在是帮了大忙，本身也太依靠三叉戟蚊子；至于这个年纪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更是不足为惧，况且前者早在首次袭击时，契约就已经定下了。
“纲吉，不认真的话，什么都留不住哦。”
在后方人类的血肉之躯和钢筋的立柱所带来的猛烈撞击声中，六道骸状若好心的提醒，无论是本就属于自己的深海般的左眼，亦或是鲜红的轮回眼，都闪过肉眼可见的愉悦，直接牵动了纲吉起伏的心神，让他倏而冷静下来。
“撒……来吧。”六道骸竭诚邀请，唇边的笑意愈发明媚。
那就如他所愿。
纲吉唇角瞬间拉平，原先还在闪烁的目光看向倒地的山本武后顷刻间沉默下去，他将奄奄一息的列恩放入口袋里小心护好，戴上了他拼尽全力孵化出的毛线手套，指尖捏着似乎是附生的一枚子弹。
一直在旁边的reborn瞬间就知道这枚列恩从未产出过的子弹要用到谁身上，他顾不上被阴得倒地的山本武，大喊道：“阿纲，给我！”
援助是他提的，额度为一次，不算违规。
却不曾想，纲吉听是听到了，还偏头瞥了他一眼，但就是没有照做。
在六道骸和reborn的注视中，少年面无表情地含住了子弹的弹头，牙尖咬下，由生物孕育的弹药不比自然界冶炼的金属坚硬，咬下去像是咬开了一颗含着浓稠草莓浆液的棉花糖。
特制的火药为了配合人类生产的枪械使用，完全不适合服用，何况这本就不是为了口服而准备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足够了。
内心的火焰已经在耀眼的灵魂上燃起，需要的仅有一□□将其引发出来。
reborn都给他整麻了，学生这么不依赖自己确实是有点超出意料，他轻叹了口气，到底只是告诫，将说教和复盘留到一切结束之后，至于现在，他得把一番话送到阿纲的心里，让他牢牢记住。
“阿纲，我希望你知道，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代首领。你的想法就是我们的做法，你说出的心声就是彭格列的回答，但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多加思考，不要冲动，尽量避免一意孤行，至少给身边亲近的人透个底。”
纲吉尚未说话，六道骸带着深深愉悦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越俎代庖替他答了，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室内，泛起人心底的层层涟漪。
他居然挺认同的，这让reborn没有想到。
他说：“纲吉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了，圣经里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尊敬的父，您的话是我脚前的灯，是我路上的光*，生活在里世界的人，总归是由教父管教的kufufufu……”
六道骸着迷地喟叹，心底泛起的欣快如同夏日苏打水翻滚的气泡，争着涌着向上，要从心脏出发，从喉管里冒出填满口腔。
他说得上是迫不及待地开口：“纲吉他啊，一定在想着，绝对不能原谅我，没能击败我的话死也不能瞑目……对吗？”
闻言，纲吉吐出多余的弹壳，一言不发，由它骨碌碌地滚过地板，划过六道骸与纲吉之间无形的连线，最后停留在了reborn的脚边，又被杀手捡起。
纲吉缓缓起身，改变形态的手套不再是绵软的毛线织就，类金属泛着冷沉的光，指腹擦拭过沾了些微火药的唇角。
他双手紧握，火焰自那里灼灼燃起。
于是，有着绮丽色泽的金橙色双眸直直地撞入了六道骸眼中，这双眼睛在人间界第一次亮起，第一次被人接收到。
而幸运的那个人，以此为荣。
“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希望，你也做好了这份觉悟。”纲吉冷静地宣布他的判决，现状狼狈也无法让人忽视他身上那种果敢坚毅的神情，那让人着迷的眼中的浮光。
“——被我打败的觉悟。”
看着他，六道骸突兀笑了一阵，发丝的震颤里竖贯的瞳孔依旧直勾勾地瞄准纲吉，黏连起伏的思潮如暗涌的深海，蛊惑着想要回归海洋深处的追寻者。
“当然……”他轻而易举地答应了，而后欣悦如一个在圣诞树下拆到了自己最喜欢礼物的孩子，几乎是急不可待地宣示主权，“这毕竟是为我而燃起的火焰。”
但接下来的走向，稍微有点超出了六道骸的意料。
在他的想象中，他们应该像是起舞一样地彼此贴近，互相攻击，他甚至能有余裕调侃沢田纲吉像只炸毛的小猫，但下一秒捶到脸上的拳头就在告诉他。
别想了，这是彭格列的狮子，才不是会贴着裤脚露出肚皮求抚摸的小猫咪。
被占据着制空权的纲吉于半空捶到地上，六道骸呛咳几声，深觉自己的脸受到了重击，为了避免纲吉留下过于深刻的记忆，他偏头看向了一边，正好对上了阿尔卡巴雷诺那做作的纯真眼睛。
看着眼前老神在在看戏的彩虹之子，对方甚至已经把山本武拖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还给他做了简单处理，风太也被他自己的围巾捆得结结实实的。
六道骸沉默一阵，漂亮的蓝眼睛转了转，仰视悬停在半空中的纲吉，棕发少年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目光中不带一点让人恼怒或愤恨的成分，他就是在那里看着，眉间蹙起褶皱，多么的……耀眼啊。
“阿尔卡巴雷诺，你是怎么教导他的？”六道骸由衷疑惑，请教着reborn，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谦逊。
但很显然，reborn认为这是商业机密，轻哼一声，“阿纲可是我的学生，对付你可不需要我出手。”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阿纲一遇到实战，升级需要的经验就和少了一半样的。
目前看来，只能归结到天赋二字中。
他的学生，在战斗方面，是个了不得的天才啊。
就像迪诺那孩子在金融方面出乎意料的才能，平时沉睡在身体里，需要时就可以立马为它的主人服务。
六道骸嗤笑一声，仰头径直凝视纲吉，让少年额前、手上的火光被自己的这双眼睛再一次确认，看着他金橙色的眼眸犹如燎原的火，从他心底的花田一路焚烧到他心里的荒野，自此相连，再不分离。
成为不了我，那就成为我的吧。
沢田纲吉，永远照耀我吧。
“来吧，纲吉……让我解脱。”
六道骸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尾音刚落下就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期待的。
好吧，也不是很意外。
纵使如何放纵自己沉溺深渊，年少时追逐眷念的火光总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被人踏足过的地方，他一直在说啊……骸，你好好的吧。
他一直在找他。
他终于找到了他了，不是虚假的幻影，不是未来的投影，不是易碎的梦境。
哪怕是在人间界，在这最丑陋的世界也无所谓，他愿意的。
纲吉减小火炎输出，缓缓落在地上，在reborn并不赞同的目光中走进六道骸。
他抬手，将被死气之炎笼罩的手套轻轻按在六道骸上半张脸，欲要贴上那双眼睛。
靛蓝色的头发像是某种细长的花瓣铺散在地，六道骸甚至不舍得闭上眼睛。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恍惚间，六道骸问道，垂在身侧的手去扣住了纲吉撑在地上的另一只手，纲吉也并未挣开，只是像是猫爪子在上的游戏一样，反将六道骸的手压在了自己的掌心和地板之间。
果然还是像只小猫，六道骸满意地想，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纲吉亲自为他合上眼皮，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却有着能让人依靠的力量。
“睡一觉吧，骸，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六道骸缓慢地阖上双目，五指挤入纲吉压着他的那只手中，细密地接合，牵到唇边轻声吐息，“那我就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等你再次将我从黑暗中唤醒。”
火焰在纲吉掌中再次燃起，三叉戟如尘沙般逝去。
故事，暂且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骸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