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黑曜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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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六道骸来说，这个世界是存在过光芒的。
轮回之眼带给他的，每一重轮回的间隙之中，总有非常温暖、灼热的火光，在他茫然痛苦时，静静地给予陪伴。
无论他去留，总是在那里的。
他甚至想过，他要永远待在这里，这时间的夹缝里，哪也不去。
但这只是偶尔飘过的两三想法，躺上实验台时最愤恨无力的逃避。
当不得真，他做不到对丑恶世界施加于他的不幸和痛苦视而不见。
轮回一重重叠加，力量愈发强大，间隙里的火光越清晰，可与此同时，现实也就越绝望。
在意识到火光不会来拯救他的那一天，六道骸首次在现实中，幻化出了自己的武器。
然后，屠戮了整个艾斯托拉涅欧。
在哀嚎、鲜血、咒骂中，六道骸信步闲庭地走过曾经被推搡着经过的家族基地的每一块地砖，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罪恶的生命。
如此简单，轻而易举，他像是指挥家一般挥舞着三叉戟，纵情演奏胜利的乐歌。
门外响起了踌躇的脚步声，六道骸顿住，单手将右眼上的纱布摘下，大规模控制数人的精神世界让原本不属于他的眼睛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纱布被粘稠的血液染红，眼眶上还留着缝合线的丑陋痕迹。
但无所谓了，不会有人捧住他的脸，怜惜地瞧着他的眼睛的。
火光，是不存在的，是他懦弱的幻想，是他对这个丑恶世界最后的期望。
现在，期望彻底泯灭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丑陋得可怕的事实，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人间。
厚重的大门吱呀，不同于往日带来的研究员的压迫与恐惧，六道骸睁着一红一蓝的异瞳，含着了然的、冷漠的笑意看了过去。
于是，在年幼的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眼中，骸大人作为他们的光亮、他们的星星、他们的英雄，登场了，如同一朵盛开在血海里，被仇恨与黑暗浇灌的阴影之花。
他说：“要和我一起走吗？”
看着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两个人，六道骸站在满室的血腥里，笑得格外诡谲，苍白的皮肤被鲜血涂抹，盛大的报复行动连带着实验服都不复往日令人胆颤的洁白。
拒绝就杀死你们，不可以背叛我。
而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从来都不会让六道骸失望。
……
捏碎了耳边的窃听器，六道骸靠坐在沙发上，看向了匆匆回来的柿本千种。
“辛苦了。”他明知故问：“解决了吗？”
柿本千种依旧冷静，作为从小就跟随着骸大人的一员，他很了解这个人。
“以兰奇亚的身体素质，最多能撑一个小时，解药的话，需要处理掉吗？”
六道骸轻笑：“不用了，一个小时的话，除非沢田纲吉能飞着和死神抢人，兰奇亚前辈大概会在痛苦中死去吧。”
柿本千种颌首：“我知道了。”
他走向内部，把其他毒药的解药统一存放好，免得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至于给兰奇亚用的那份，放在了黑曜中的校服口袋里。
早就说过，他了解骸大人。
……
黑曜活动中心废弃多年，犬找到这里的时候，为了整理出能活动的地方柿本千种还费了不少心神，毕竟那家伙完全就是看中了这里的保龄球区域，你不能指望那个不爱洗澡的人能多爱卫生。
柿本千种劳心劳力，才在慢一步赶到的骸大人到来之前，收拾出了公共区域和他们三个人可以住的地方，不让这里看着太寒颤。
但没想到的是，骸大人不是独自一人前来，反而带着弗兰一个六岁小孩和库洛姆一个十四岁少女——此前都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普通人——这两个脆弱的群体的一员让柿本千种苦恼了一小会。
好在本来有准备划分M.M的单独区域到时候让她自己收拾，现在她人一直没找到方法逃脱复仇者监狱，那里就是库洛姆的了，她一个初来乍到完全不熟的女孩子，又和骸大人的能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跟他们住一块的话，需要额外的隐私。
至于弗兰……他说他是被凤梨妖精绑架的森林的孩子，住废墟一样在行反正他们不像是有更好条件的样子，那大概是他和柿本千种唯一好好说过的话了——指不是单纯的嘲讽废话，话里有他的意思——除此之外，那孩子总是特立独行到可怕，除了练习幻术和无聊时惹怒所有人，他基本上不搭理别人。
想到依旧没消息的M.M、巴兹和双胞胎，柿本千种倒没有很担心，毕竟他们也只是搭伙行动罢了，远比不过他和犬对骸大人的感情与忠诚，靠金钱维持的关系，柿本千种并不是很信任。
虽说现在多出的是完全不熟的两个异国人，但骸大人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
显而易见的，骸大人他，亲自接来了弗兰和库洛姆并介绍给柿本千种和城岛犬，观之日常，也并不讨厌沢田纲吉。
甚至在犬轻蔑地称呼他为邪恶的Mafia时，骸大人笑着打断了他，说他就是沢田纲吉，不是彭格列的谁谁谁。
事后柿本千种想，可惜犬没有全部理解，还是称呼沢田纲吉为彭格列，只能说还好骸大人并不在意这个称呼。
那时，看着骸大人的模样，犬不明原因地抓着头发，牙尖咬合得咔咔响，连声呼唤着骸大人又茫然环顾四周希望有人给他解惑，柿本千种站在一边，没说话但完全明白了，骸大人那种隐隐追寻着什么的神态，简直和年少时一模一样。
骸大人的能力很特殊，可以附身他人。
被附身的那个如果精神足够契合，是能感知到附身者的情绪乃至于记忆的。
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作为骸大人最初的同伴，被附身的时候少不到哪里去，次数多了总有那么一两次能模糊感受到骸大人封锁在迷雾中的真心，犬大大咧咧的也许从未注意过，但一向细心的柿本千种很早就察觉到了。
骸大人，一直在追寻着什么，具象化的就是幻术攻击都偏爱灼热而明亮的火柱，缠绕上圣洁美丽的莲花，让华丽的火焰灼烧罪恶。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杀死的Mafia愈多，那种火柱里隐晦透露出的渴望都要消散了，柿本千种甚至认为骸大人已经放弃追寻他的光和希望了。
但不久之前，那要偃旗息鼓的欲.望，再一次被点燃，野火一样焚烧在心里的旷野，冲出了肉身的桎梏，在整个剧烈震荡的精神世界里，叫嚣着。
找到他。
要找到他。
在精神世界的震颤过后，骸大人不知用什么和复仇者做了交易，保释了他们几人出来，柿本千种发现，骸大人是用真身出现的，没有假借他、犬或者兰奇亚的身体。
交换意外地顺利，充斥着Mafia腐败的作风问题。
当时交接的复仇者似乎提出了一些让骸大人很意外的交易条件，不过骸大人并没有拒绝，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易地答应了这份比较特殊的条件。
去取这份条件时，柿本千种冷眼拿着天秤，看那些由腹腔取出的脏腑血肉堆积而来的重力，让指针一格格走到他们需要的2.37kg的位置，又因为犬的粗鲁，突破了2.5kg的大关。
那一晚，远处还残留着有情人的欢声笑语，血液却大片大片地染红了哪怕是无光处也依旧莹白美好的雪地。
柿本千种一直很明白，他们真切痛恨Mafia、痛恨利欲熏心的家族成员，但要论行事，他们也正义不到哪里去，以暴制暴去满足自己的愤恨不满，一场报复行动罢了，不是所谓的正义使者，也不是漫画里的超级英雄。
但骸大人，从前在艾斯托拉涅欧的实验室里将他们救出，此后五六年一直引导他们照顾他们教育他们陪伴他们，骸大人，就是他们世界里永远不会让他们失望的超级英雄，这个代指并非约定俗成的笼统定义，那是拯救了他们身体、灵魂、心灵的骸大人所独有的，重点要落在英雄，而非超级二字。
所以，对这样的他们来说……骸大人要做的事，他们一定会完成，骸大人喜欢的人，他们一定会接受，骸大人讨厌的人，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柿本千种走到窗边，正好瞧见了银发少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样。
好像在说着能为了沢田纲吉献出一切……真是碍眼啊，柿本千种想，献出一切不是嘴上说说，看不到行动有什么用，不过是骗骗初入里世界的学生罢了。
他松开手中的悠悠球，细线在指尖起舞，随意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后，柿本千种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回头看向了正等待着的骸大人，请示道：“我去解决smokingbomb。”
骸大人并无意外：“辛苦你了，千种。”
……
纲吉走进了黑曜活动中心，眼前的一片废墟彻底将儿时的记忆分割出来，再也找不到一两分似曾相识。
事情要从五分钟之前开始说。
兰奇亚先生情况紧急，但根本不知道六道骸一行人躲在哪的他们有点束手无措，害怕一一查过去会不会太慢了，就在纲吉想说要不要跟他的直觉走时，树林又动了。
纲吉：“……”他都要有ptsd了。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严阵以待，但从树林中走出来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敌人，而是一个小孩子，看着和纲吉家里的蓝波、一平差不多大。
小少年一头翠绿色的头发，寒冬腊月里散发着勃勃生机，偏偏一双眼睛古井无波，比寒潭还要冷漠又无涟漪。
眼角两点绿色的倒三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独特，与世俗格格不入，站在那里都和周围的景色不在一个图层。
小少年蹲着，过大的苹果头套似乎让他有些摇晃，看过来的目光天然带着嘲讽，但细细看来，什么都没有，就像纲吉看他的头套时，也觉得那里没有一样。
何况无视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那个……你是？”一连撞了两个凤梨，纲吉现在对任何水果都抱有reborn认为可贵的警惕心。
“me是疯帽匠。”
这是个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纲吉去年也重温过，“……诶？你喜欢爱丽丝吗？”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小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纲吉也不知道，但总算从去年寒假中完成作业挑选的绘本里翻出了这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
但好像也没有解释呀，有吗？他不记得了，对于那份阅读作业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赤间和光给他润色的漂亮彩绘上。
一时想不起来，纲吉看向了他的朋友，学霸狱寺隼人。
被他注视着，银发少年瞬间激动，背后看不见的尾巴都螺旋桨一样摇晃，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因为他们是单独的个体，乌鸦像写字台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无意义的，答案单独的个体也是无意义，一问一答都完美遵循了同一基原，这就是回答的关键。”
纲吉相当信任他，转向小少年，问道：“是这样吗？”
小少年挑起嘴角，又因为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让这个笑也变得嘲讽起来。
他歪着头，很让纲吉意外地说道：“因为他喜欢你。”
“……？”纲吉一怔，“你是指……”
小少年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拍着膝盖起身，在纲吉安静下来后指向了不远处的黑曜活动中心。
“凤梨妖精们在那里，爱丽丝小哥。”
“多谢，对了……”纲吉觉得他没说谎，确认了大概的位置后回头，却发现人又消失不见了。
纲吉：“……”
你们……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黑曜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