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同人】半宵嘉澍》orchito

5、遥知是雪 龙4师兄与

　　吱呀一声，是雪。楚子航一瞬间惊醒，脚踩下去的一瞬间才发现雪已经没过半截裤管，奥丁不知踪影，他此刻身处茫茫雪原中找不见方向，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也了无痕迹。远远的方向标只有地平线上稀薄的炊烟，还有顺着寒风飘过来的番薯香气。
　　走近些，再走近些。半筒靴嘎吱嘎吱的踩进积雪，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炊烟晃晃悠悠斜着离他近了些，他遥遥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喊：“外婆我出去玩啦！”
　　再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在地平线那仿佛一个标点大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那小孩杵着一根长木棍，跑到一处空地便停下来，叉着腰喘匀了气，便舞起来那根木棍，一时间竟舞的虎虎生风，甚至于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举止奇怪的外来人。她耍了一会长棍，就在附近的木头桩子上一坐，呼出的热气在零下的空气里凝成一道冰雾。
　　楚子航总算越过那一长道刚刚看来无比遥远的距离，站定到她面前，那小孩才将长棍负于身后。那一刻居然有一种收剑入鞘的江湖气，很像某个人和他比拼完的惯用动作。
　　他收回神游的思绪，低头与那才到他大腿的小孩对视。眼角和面中连成一条线的两颗痣在白净的脸上格外明显，有这个面部特征的人在曾在凌晨的夜晚兴致勃勃的给他打电话，说不冻港的极光特别漂亮，那时YAMAL号的舷窗外海冰起起伏伏，她说我有点想你。
　　现在年幼的方觉夏穿着大红棉袄，浑身的颜色炙热的像那天她在楚子航背上落下来的泪，在这茫茫雪原成为目光唯一的取暖炉。
　　于是他半蹲下与她平视，迟疑着询问，“……方觉夏？”小孩一瞬间警惕起来，将木棍横在两人中间，那双带着些青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扬的幅度倒是一成不变。
　　楚子航的记忆里朋友的戏份是不占据大头的，甚至于可以说旁人所评价的孤僻，即使他从来也没有拒绝过别人的示好，但这个特质似乎就与他签订契约般的牢牢绑定。
　　其原因大概就是他的笨口拙舌。譬如现在，面对小孩的一句“人贩子在我们这要吃黄米饭沾凉水的”也只能干巴巴的回答一句：“我认识你，我不是坏人。”
　　方觉夏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这个行为直到远方遥遥传来的一声嘹亮呼喊才终止。
　　“夏夏！不要在那边玩很危险的，小心一会有人贩子沿着河边就把你给抓走了！”外婆喊她道。
　　方觉夏抬起头跟楚子航面面相觑，只是比上一次多少带了些尴尬的意味在里面。
　　她看了看他，突然咧开嘴笑弯了眼，连白净的虎牙也露出来，“算啦，我看你也不像，哪有坏人长这么好看。”方觉夏拍了拍他的冲锋衣，好奇的摸了摸他袖口硅胶的卡塞尔校徽。衣服是出发前兰斯洛特给他准备的，说是装备部特供，虽然知道装备部那群人有在衣服里面缝炸弹的风险，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方觉夏拽着他的袖子往冒着炊烟的房屋那边走，楚子航就突然恐慌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名叫“穿越”的现象是短期还是永久，如果短期后结束他又该去哪呢，没被杀死的奥丁会允许他逃走么？如果是长期，那年龄差不得了，他跑回家乡会不会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有没有对他妈大概都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打击。
　　最大可能是这段奇遇结束后，意识就此消散在世界上，从此无人记起楚子航这个人。路明非会继续当他的学生会主席，恺撒会和诺诺在全球举行婚礼，方觉夏……大概会在俄罗斯分部继续她的辉煌，奔赴更好的生活。
　　小孩突然重重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还带着婴儿肥的眉眼间皱着看他，她低下头，在棉袄口袋里摸索了很久，塞给他一个冒着热气的红薯。
　　“你刚刚闻起来很悲伤。”方觉夏看着楚子航剥皮咬了一口才舒展眉眼，“你想到什么啦？”
　　农村炭烤的红薯热腾腾的，又糯又甜，他几下吃完才应答，声音都有些含糊：“在想……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漂亮吗？”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颜控属性真是从小到大的一点不变，“人怎么样？”
　　“很漂亮，很热情也很细心，很强大的一个人。”他回答道。
　　“那就好。”方觉夏笑意盈盈，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积雪在她脚下吱呀吱呀的响，她挥舞着那根长棍，不时回头看看这个走的很慢好像很眷恋的外乡人，突然站定问道：“你要不要抱一下？”
　　她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既然我和你想的那个人这么像，就让你抱一下好啦，只准一下。”
　　楚子航愣了一下，心底似乎泛上来止不住的酸涩。地平线升起了太阳，金光耀眼，大地仿佛被笼罩在闪闪粼光之中。方觉夏背对着太阳，好像真是神光降临一般，他半跪下身，动作很慢的轻轻拥抱了一下雪地里的火焰。
　　眼前迷糊起来，他拍了拍小方觉夏的后背，轻声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