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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咸鱼思考人生的第十九天 与世界的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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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白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空水杯放在桌上。
神色淡漠,没什么情绪的躺下,闭眼。
片刻后,翻身朝向另一边。
安静无比的病房,只有安静的呼吸声交织。
沈屿白眼珠子动了动,无奈睁开眼,“不是让你回去吗?”
“睡觉能出什么事?”
林挽死死盯着沈屿白的背影,一错不错。
“谁说睡觉就不能出事了,有些人表面上是要睡觉了,背地里指不定要干什么吓死人的事。”
林挽愤愤说道。
要不是他刚刚感觉不对劲,倒回来看看,现在都该世界末日了。
现在不管沈屿白说什么,他都不会离开半步。
他直接拖过折叠床,放在沈屿白病床旁边。
躺上去,朝着沈屿白的背影宣布,“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
恶狠狠的,真动了怒。
沈屿白背脊一僵,心虚的闭眼。
他有时候感觉,林挽特别懂他,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甚至连他自己的想法都只是冒了个头,还未成型,对方就已经洞察。
本来是逃避装睡,但现在精力不济,沈屿白竟真的有些昏沉。
半梦半醒之间,他做了一个梦。
真幻交织。
他站在了萧家的门口,见了妈妈的挚友。
自父母双亡后,他极少拜访。
本以为对方会不想见他,但那个明艳一生,被宠着长大的女人居然亲自迎了出来。
泪眼婆娑,满脸心疼。
只攀着他的手说,“屿白,你怎么成这样了?”
“你们年轻人怎么就知道忙工作,不好好照顾身体?”
好像这么多年,没有互不来往,她只是像个普通长辈心疼晚辈。一边拉着他往屋里走,一边嘘寒问暖。
哪怕是心田枯竭的沈屿白,在面对她时,都难得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暖。
但当时他更多的想法却是,自己求的事,应该能有个好的结局了。
“虽然这件事对两个孩子不公平,萧家也未必需要这些,但我也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双颊微微凹陷的沈屿白,平静的将一份协议推到萧夫人的面前。指尖微微颤抖,似有犹疑,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一生铮铮,就连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求过人的沈屿白,难掩语气中的虚弱无力,“希望柳姨能帮我这个忙。”
搭着披帛的贵妇人盯着亲眼看着长起来的孩子,成了这副透支的模样,满脸心疼。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合同,“屿白,你说难为了两个孩子,难道你自己就不是孩子了吗?”
沈屿白一楞,随即苦笑,“没有遮风挡雨的,总是会长得快些。”
程柳难掩哭腔,悄悄别过脸去抹眼泪。
“有病我们就治。”她坚定的说,“国内外那么多的医生,还不能治好你了吗?”
沈屿白刚从漫长的郁期走出来,那个中滋味实在难言,只能沉默以对。
或许能治好吧,但是这条路太累,他找不到前行的动力。
“柳姨,虽然沈家现在是我做主,但是偌大的集团,不是我的一言堂。知薇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贸然交到她手上。”
“先不论沈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单是这个重担就不是知薇撑得起来的。”
“几千人的工作未来,不能随意对待。”
“我只能请您帮忙,以联姻做挡箭牌,借着萧家的势力才好稳定局势。”
“等一切安定,二人离婚,知薇名下的股份自然而然可以过渡到小槿的名下。”
他抱歉的说道:“为求稳妥,我私下对小槿的恋爱状况做了调查。我只是怕这个安排,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程柳听沈屿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愈发酸涩。
“那你自己呢?”
“以你的能力和知薇的悟性,你缓几年慢慢来,还怕教不会吗?再说了,不管你怎么想,知薇能答应吗?”
沈屿白没有回答前面半句话,只抿了下唇,神色坚毅,“我会让她答应的。”
“她不适合商场,闲散富足的过完后半生就够了。”
程柳是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见沈屿白铁了心,无声叹气,伸手拿走了那份合同。
“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当年我和你妈妈就定好了娃娃亲,虽然那么多年没有和知薇见过,但她是橙橙的女儿,怎么可能差。”
顶级豪门的当家主母,说话气场凛然,“有我在,肯定不会亏待了知薇。”
从小定下的娃娃亲确实比突如其来的联姻更有说服力。
沈屿白既是感激又愧疚。
“我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我总能护她一生。”
程柳听不得沈屿白说这些话,打断道:“你才多少岁,就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
“那臭小子不中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自己开疆扩土了,他现在还在他爸屁股底下做事。”
“我总是想着让他再历练几年,别分心。”
她句句不提挽留,却句句都是挽留。
小心翼翼的观察沈屿白的脸色,“你是他哥哥,有机会的时候多指导两句。”
一番交谈下来,沈屿白早是心力交瘁。面对程柳的好心,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嗯”。
但程柳的担心远没有结束,“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国了,现在回来,难免那些人会打扰你,要不就留在我这里休息吧?”
她们这些年虽然没有来往,但程柳却对沈屿白的动向了如指掌。
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默默关注自己的人,像是在这个轻飘飘的世间多了一条微弱的联系。
心脏都揪了一下。
但沈屿白终究还是拒绝了,“谢谢柳姨,我已经让人把以前的房子收了出来。”
“对外我还在国外治疗。”
她是母亲的闺蜜,幸福美满。
沈屿白给不了她什么,也不想索取什么。
拒绝她的再三挽留,回了曾经的家。
年少时分的记忆附着在旧物上,他像孤魂般游走在别墅内,寻不到现实的落脚点。
但他还是在活。
因为一手把他带他的管家希望他活。
早过了退休的年纪,明明已儿孙满堂,早该去享受天伦之乐。但却枯守着他这个不想活的人。
处处精细照料。
沈屿白不忍心他的付出落空,于是又多活了些时间。
但总是留不住的。
管家有自己的亲人,有期待,有和这个世界的联系。等他走了,虽然会难过,但日子总是会过下去的。
在平静的一天,沈屿白如往常一样睁开眼,漆黑的房间,空荡无所想的脑子。
满心只剩下一句话——到时候了。
他可以走了。
没有别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契机。
他平静的走到了湖边,水面倒映出有几分陌生的脸。
那模样,竟让人自己都忍不住厌恶。若是连自己都讨厌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自私一回。
沈屿白逃避的想。
就这一次,随了自己的心愿。
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想,谁都不会发现的离开。
但有一个人,强行闯入了他的世界。霸道的用自己的命来威胁。
沈屿白悄无声息的转过身子,上一秒还在说不会给他任何私人空间的林挽,已经侧躺着睡着,恬淡如水。
眼下透着青。
这几天,还是把人吓着了。
他到底在意什么?
沈屿白忍不住去想。
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好像我走了,你就真的会跟上。但你明明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
明明也洗干净了身上的冤屈。
本以为是一场荒唐,但却不知是旧相识。
如果你恨的人是我,那我活着对你而言是什么好事吗?
想不通的疑问实在是太多,把沈屿白整颗心都压得无比沉重。
沈屿白摁响床头呼叫铃,“在我房间加一张床。”
林挽卷缩在折叠床上,听见沈屿白的声音下意识的皱眉嘟囔了几声。
但架不住睡意浓烈,最后还是沉沉睡去。
往后几日,林挽整如他所说。
强行挤入沈屿白的私人空间,塞得密不透风的,把所有不想活了的幼苗掐死在摇篮中。
虽然不知道沈屿白纵容的原因,但是顺杆子就要爬,该嚣张就要嚣张。世界完不完蛋先不说,但沈屿白就是不能死。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林挽发现自己逻辑链条有点崩盘。
自己不是冲着阻止世界末日来的吗?
怎么能冒出这么完蛋的想法?
空间本就不富裕的大脑,艰难的开始运作。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
沈屿白吃饭,林挽在旁边愁容满面的蹲着。
沈屿白睡觉,林挽在旁边若有所思的盯着。
沈屿白去做检查,林挽魂不守舍的后面飘着,苦大仇深。
茶不思饭不想,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把人看着,看得沈屿白不仅物理意义上的私人空间被侵占了,连脑子里的私人空间也被占领了。
不受控制的心情暴躁,压了又压,最后忍无可忍砸了旁边的水杯。
碎片炸开,始终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林挽被短暂的炸了出来。
呆呆的看着离自己老远的碎渣。
心想,这可真够有力气的。
居然可以一巴掌呼那么远。
他站起来想去收拾,结果被沈屿白紧紧抓住手臂。
沈屿白并不看他,“别动。”
下一秒,护工就拿着扫帚进来,麻利的收拾干净,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地板光可鉴人,见不到一点水渍。
好像刚刚只是一场幻觉。
沈屿白松开了抓着林挽的手,怏怏的,“我什么都不会做,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林挽读得出他的心烦,也不再多说,安静的退出去。
咔哒——
沈屿白强忍住转头的想法。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宁静,但心却比刚刚还要乱。
他不该凶林挽的……
此时,屋外
林挽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望着自己的手神色怔愣。
沈屿白情绪失控,只是摔了个杯子,还离得远远的。
“好人,本来就应该活得更久吧?”
困扰许久的问题有了新的答案,林挽豁然开朗。
因为沈屿白本来就该活着啊。
但为什么……好像还是差点什么呢……
是夜
管家过来接班,他听说了白天的事,和林挽说道:“少爷他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他不是冲你来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给你补了笔奖金,明天就打到你账上。”
林挽戳着晚饭,不甚在意的哦了声。
“我知道。”
他反过来安慰管家,“都会好的。”
管家眼眶蓦的红了,虽然他很少和林挽说起沈屿白的情况,但林挽日日跟在身边,怎么也看出来些。
以前是想着用钱把人留住,听说沈屿白发了脾气,就马不停蹄的打钱,生怕林挽走了。
但他们少爷,是待人接物最为真诚的人。林挽是个好孩子,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管家语调有些哽咽,“以前少爷发脾气,还有小姐能劝劝。但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咽净后半句苦涩。
现在,小姐连知都不知道。
他若敢和少爷提小姐,怕是少爷都撑不到小姐回来!
小姐……
管家的话,骤然惊醒了林挽。
是了!
他从最开始,就是因为沈小姐来的这里。现在因为他的介入,故事的发展已经开始变化。
但是原文男主还是出现了,她们俩过去的无法改变,未来——
沈屿白不会是,但她们门当户对,岂不是也会纠缠?
以沈屿白现在的状态,她真的不会受欺负吗?
林挽腾的一下站起来。
不行!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沈屿白,他那么爱他妹妹。如果知道真相的话,肯定不会任由自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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