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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咸鱼重遇坏人的第十二天 你不对我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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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痉挛紧缩,胃里翻江倒海,顶着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好久不见”四个字像从天而降的锁链,紧紧锁住四肢,咯吱咯吱的绞紧,勒着骨头磕着肉,震得耳膜嗡鸣。
逃!
要逃离这里!
在看清林邵华脸的那一刻,林挽心里瞬间冒出的念头就是赶紧逃跑。
但双脚却像被禁锢了般死死粘在地上。
最佳时机,已经错过。
他白着一张脸,扯起右边的嘴角,勉强撑起皮的弧度,“好久不见。”
林邵华收回无人问津的手,反而更加亢奋,“学弟,这么多年不见,这些年在哪里发展?”
林挽含糊着回答:“就那样,混个温饱。”
“你快要上班了吧。”林挽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只想快点结束,“我就不打扰你了。”
转身逃跑。
“不着急。”林邵华将林挽的胳膊死死钳住,笑容无懈可击,“这些年失了联系,我问过很多人,大家都不知道你在哪儿。都联系不上,我很担心你。”
“好不容易遇上,就好好叙个旧把。”
林挽暗自腹诽,有人记得他吗,就联系不上。
他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还是副好脾气的样子,“不了吧。”
“我毕业后就没上过班,一直宅在家里躺尸。”林挽坦然的说,“也没什么好聊的。”
一边说一边望向大门口,想跑路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按照常规社交礼仪,听见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这样说,早就觉得尴尬,跳过这话题不聊了。
结果林邵华听见林挽那么说,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几分,衬着眼中的怜悯格外讽刺。
“这样啊。”
他轻巧的说道:“不过很符合你。”
林邵华欣赏着林挽的不适,享受着他的害怕。丝毫不掩藏恶意的说,“你本来就是个胆小鬼,在学校的象牙塔里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出了社会,你这种窝囊的人,和HR说话都会打抖吧。”
林邵华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居高临下的撇眼看林挽。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穿着学生气十足的兜帽卫衣,眼神还是空的,永远游离于世外,好像置身事外的外来者。
什么都不关心,怎么样都可以。
在他的身上连时间都没有留下印记。素净一张脸,没有被KPI绑架的疲惫,没有升职的焦虑、熬夜加班的黑眼圈。
天真,愚蠢。
实在是,久违的熟悉。
那种离开校园后,久违的,压制爽感席卷全身。
把装孙子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邵华见林挽闷着头,好整以暇的看了眼时间。
“林挽,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和你叙旧了。”他假好心的问,“你在这儿是来等人还是面试的?”
“我现在也有几分薄面,面试也能说上几句话。”
“但是保洁门卫这些,我不太熟帮不了你。”
林挽偷偷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在这里炫耀。
这明晃晃的羞辱并没有让林挽很不能接受,他现在只想快点跑路,再也不见。
索性什么也不说,等着他炫够。
哪曾想,刚刚那么多林邵华都只是在铺垫。
林挽还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林邵华突然弯腰靠近了林挽。
“或者说。”他偏头贴在林挽耳边,暧昧无比的,“你是来找我的。”
林邵华无比笃定,以林挽的能耐,他还能认识谁在这里上班。见了面又急着跑,不就是想来偷看他,被抓了个现行不好意思了么?
毕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林挽就喜欢他,千方百计的对他好。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没有忘记。
能被人这么痴心的惦记,不管自己喜不喜欢,那都是魅力的象征。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传来痒意,林挽忙不迭缩起脖子,又恶心又震惊。
把人推开,“你干嘛!”
林挽使劲搓耳朵,绯红一片。
林邵华见他被自己戳中心思,得意洋洋,“那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忘记我。”
唉我去。
林挽简直气笑了。
饶是喜欢回避冲突的咸鱼,也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气。
他恶狠狠的瞪眼,“这么神经,当然忘不掉。”
若不是因为林邵华,他也不至于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
林挽这一生随波逐流,放在心上的没几件事。
但讨厌林邵华这件事必须排在前三位。
那时刚上大学的林挽,已经把自己腌成了咸鱼的终极形态。
缩着边边走,不主动搭话,平平淡淡的对待所有人。有事就做,没事就躺。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躺了三年,没拿过奖也没有挂过科。
说起林挽的名字,没几个人认识。寝室里的室友说起,也说不出什么好什么不好。
就是平平淡淡,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也没什么不良习惯。
直到林挽寝室里有个人退学,大四离校的人多,为了给扩招的新生腾地方,学校干脆把少数留校考研的塞在一起。
单出来的林邵华住进了林挽寝室的空床位。
当时的林邵华,是刚卸任的学生会主席,长得斯文周正,也很会来事。
听说还是工商管理学院教授的儿子,在学校里面名声很不错。
还留在学校是为了整理资料,申请国外的大学。
他来的第一天,就请寝室所有学弟吃饭。
还格外的照顾林挽。
因看不惯林挽没有早课就能在床上躺一天的性子,早上吃早饭还会专门给林挽带一份回来。
搓着林挽的头,笑意盈盈的说,“我姓林,你也姓林。”
“你就是我本家的弟弟,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其实比起早饭,林挽更想无人在意,无人打扰的昏睡一上午。
但是他再三拒绝,林邵华就是不听。
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甚至还硬要帮他期末复习。
把人摁在桌前,“这都是我找老师帮你划的重点,独家秘籍,你只要按照这个学,我保管你能考到前5%。”
“不了吧。”林挽愁容满面,“我只要不挂科就行了。”
林邵华恨铁不成钢,“那怎么行?你是我林邵华的弟弟,怎么可能只考及格。”
“到时候我找你导员打个招呼,你就能拿奖学金。”
“这对你拿国奖有帮助。”
林挽瞳孔地震,“还、还要拿国奖吗?”
林邵华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板凳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
林挽回头看,是自己的室友。
他面无表情的在林挽和把手围在他椅子上的林邵华之间打了个转,转身离开。
林挽缩了缩脖子。
心里叫苦连天。
任由谁勤勤恳恳的学习,听见有人明目张胆的走后门抢他想要的东西,都会不舒服的。
林挽无助求饶,“邵华哥,算了吧。我不是学习的料。”
哪知林邵华更加兴奋,“你不是这块儿料,但是有我啊。”
“让本来做不到的人做到,那才能体现出我的厉害。”
林挽彻底没了招,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学习。学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为了让林邵华放过自己,说了不少好话,做了不少讨好的事情。为了能不在图书馆学习,他蹲在篮球场看林邵华打球。
殷勤无比的送水。
自告奋勇给林邵华打饭,还跑到三条街外的地方给他买小吃。
但就算做到了这一步,还是逃不掉被摁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学习五个小时。
林邵华比林挽本人都想让他得到非凡成就。
一个劲的鼓励他,“你看刘磊,平常眼睛长在天上,谁都看不上。如果你的排名在他之上,他还清高得起来吗?”
林挽挪了挪屁股,为室友解释,“也没有吧,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啊,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邵华嗤笑,“你懂什么。”
林邵华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就是要让你这种废物爬到他的头上去,那场面才好看。”
林挽皱眉,心里不太舒服。
但是说不对,又反驳不了什么。
算了。
林挽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继续啃书。
反抗不了就算了,按照自己的解决方法来吧。
最后林邵华先一步拿着成绩单给他看,那水灵灵的班级第一,年纪第三,把林挽人都看傻了。
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考那么好。
而林邵华则是又高兴又恨铁不成钢,“没出息。”
“有我做的那些准备,怎么不可能?”
林挽不知道怎么解释,惴惴不安,“这成绩搞错了吧?我还是去找老师核查一下。”
他绝对不可能考那么高啊。
林邵华眼中的高兴褪去,把成绩单拍在林挽桌前,满心不耐,“你就那么烂泥扶不上墙吗?”
“既然你那么不乐意,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林邵华放下狠话,反而呢,让林挽高兴不已。
双手合十,“那真实太好了。”
林邵华气得仰倒,摔门而出。
但林挽还没来得及找老师核实,本该在放暑假时才公布的成绩单,不知道被谁先一步发了出来。
噩梦随之来到。
一个帖子将他送上了学校热搜——《论前学生会主席林邵华的魅力,连男的都忍不住舔他》
林邵华本来就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同性之间的八卦又比普通男女之间更劲爆。
瞬间引爆热议。
通篇以第三视角讲述了林挽“舔”林邵华的所有事件,还佐以照片实锤。全程模糊了林邵华的态度,只说林挽是怎么极尽舔姿,各种讨好。
林挽是谁?
无人知道,但自会有人扒。
等林挽清秀的证件照和个人信息疯狂刷屏的时候,又引发了新的热议。
大致分为两派。
大多直男纷纷表示恶心,说林挽变态。说林邵华人真好,这人都贴脸骚扰了都没有撕破脸皮。
还有些人则表示,其实林挽长得也不错,做的那些事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也没有很过分啊。不至于说的那么难听吧?
桃色新闻,虽然有意思,但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事。
直到有人贴出林挽这三年的成绩单,才发现以前都是低分飘过的林挽,这次拿到的成绩居然很不一般。
太不一般了!
扒来思去,林挽这人不简单啊。
能搭上林邵华,就不能搭上其他人?
林挽拉着窗帘,躲在床上。
一边紧张的啃指甲,一边滑动屏幕浏览帖子。
倒了几道手后,谣言越来越奇怪。还有人站出来说,亲眼看见林挽上了某个学校高层的车。
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林挽打了一连串的解释,又删掉。
抱着手机迷茫的发呆。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就是……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会有人在意他这种小透明,还传出那么多荒谬的谣言?
因为太离谱了,反而连辩驳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机械的刷新帖子,手指刚好停留在林邵华的名字上。
对啊!
林挽眼前一亮。
只要林邵华站出来帮自己解释,不仅舔狗谣言可破,成绩的事情不也就解释清楚了吗?
林挽想通其中关窍,迫不及待的给林邵华发消息。
林挽反复看手机,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变得忐忑不安。
要不,还是打个电话?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林邵华回消息了。
[我在文学社,现在有点忙,你过来当面找我说吧]
林挽唰——的拉开床帘下床。
不巧撞上了抱着书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刘磊。
林挽下意识后退了步。
那帖子的内容,只有自己身边的人才写得出来。而他又没和什么人结怨。
刘磊注意到了林挽,反手关门的动作都略停顿了一秒。
但还是面无表情的侧身从林挽身边经过。
没有起冲突,林挽暗自松了口气。
低着头快步离开。
刘磊把书放在桌上,冷淡开口,“我劝你不要去找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林挽吓得一激灵。
但他习惯单线思考。
问题有解决方案就去做,没有就算了。刘磊的建议不清不楚,那就去找个明朗的。
林挽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还是走了出去。
良久,刘磊发出一声嗤笑。
而林挽在难得的人生复盘里,想到那天都会后悔。
他找到林邵华的时候,他正在社团帮忙。
林挽想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当着很多人的面走到了林邵华面前,小声的说起自己的遭遇。
不曾想,林邵华显得十分的震惊,沉痛无比的大声说道:“林挽,你不能再这样一错再错下去了。”
林挽脑子发蒙,他错啥了?
本来还只敢偷摸看的人,因为林邵华的一句话全都围了过来。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邵华抓住林挽的肩,用充满懊悔的语调说道:“这件事,我也有错。如果我不是顺着你好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责任。”
林挽不解,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直接反问,“我走到哪一步了?不择手段的争资源吗?”
林邵华一噎,有瞬间的尴尬但又很快被他掩盖,“别在这里说,我不想让你难堪。”
林挽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有什么好难堪的。
但那天他所有的质问,都被林邵华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挡了回来。
那天,林挽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薄弱成这样。
薄弱到说什么都没有人听。
他回去后,把事情的所有经过全都一五一十的写好发出去。
新一轮抠着字眼,换着角度的群嘲扑面而来。
林挽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帖子被顶了上去,沉寂两秒后关闭了电脑。
然后去找了老师,找了帽子叔叔。
林挽不想努力,随波逐流。
但他想做的事情,不管多么艰难,只要有一丝机会,都要去尝试。
后来网管封了那个帖子,但是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存瓜的空间。
从头到尾整理成PPT,开头再PS一句:原贴已被学校官方封杀,懂的都懂,保存再看
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大学城。
就算官方出来辟谣,也没几个人信。
林挽没有再去找林邵华,他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人总是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这次是真没招了。
上床,拉上床帘,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该做的已经做了,他也没办法了啊……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林挽在心底反问自己。
将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睡去。
后面过的就比较匆忙了。
暑假离校。
大四申请离校实习,林挽再也没有回过学校,包括最后的毕业典礼。
本以为,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了。
就算再想起来,他也能问心无愧的说上一句,我努力过了,确实没办法。
然后翻个身,继续舒服的躺。
但是再次见到林邵华,他的身体在本能的抗拒。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没办法抹去的。
“看到我过得不好,你那么开心。”林挽被勾起了火,说话都直接了,“你变态啊?”
林邵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见林挽眼光潋滟和绯红的耳垂,又消了气。
以前没见识过那么多,只觉男人和男人之间恶心,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现在看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竟有些后悔,当年没有把林挽往床/上拐。
林邵华态度大转变,无奈一笑说起软话,“学弟,我当时忙着申请材料,有很多事情确实没来得及处理。”
“你不懂,当年那件事我也有难处。”
“这样吧。”林邵华扬起下巴,施舍般,“虽然你工作经验差了点,但好歹本科和我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我找人运作一下,让你进沈氏,在我手底下当个文员吧。”
“虽然比起我是差远了,但比你能找到的,可就好太多了吧。”
“呵。”
林挽忍不住,极短促的嘲笑。
再次看见林邵华这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高高在上的装货样。
还真是恶心呢。
一股子怨恨交织的气在胸口乱蹿,过惯了不争不抢,跨不过就躺下的林挽,难得的,想要装一把大的。
不蒸馒头争口气。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闲适的往沙发上一坐,学着沈屿白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翘起的腿上。
轻描淡写的说道:“这种好工作你还是留给那些眼又瞎,又爱捧臭脚的吧。其实我刚刚骗你的,我有工作。”
“刚刚不说,只是因为你好歹是我学长,差距太大,怕你没面子。”
“哦,是吗?”林邵华简直绷不住笑。
这种一只手就能碾碎的泡影,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饶有兴趣的看林挽演,“那不知道学弟在哪里高就呢?有能力也带带我呗。”
林挽放开手,淡定起身。
林邵华:“怎么?学弟这是要跑吗?”
林挽:“呵呵。”
在林邵华揶揄的目光中走到前台,“你好,我找沈屿白沈总。”
前台见林挽的样子坐在那里也没太当回事。
但林邵华一个经理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反而让人对他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和忌惮。
前台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您好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沈屿白联系方式的林挽高傲摇头,“不用预约,你打电话就行。”
“这……”前台有些为难。
但林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唬人,而且知道总裁进来来上班的人可不多。
万一真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
“好的先生,这边我帮您和特助打个电话。”
林挽:“嗯。”
“你给我吧,我自己说。”
三十八楼
消失了小半年的沈屿白突然出现,半层楼都忙了起来。
特助被临时拦截去确认了一份文件,急匆匆的去接人,内线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忙得脚不沾地,一把抓起电话,“喂您好,总裁办。”
对面一道年轻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快的吐出一长串词。
“我是沈屿白的私人生活助理,说好让人来接我,这都几分钟了怎么还不来。时不时他根本就没有吩咐,准备把我晾在下面躲着我。如果是的话,你告诉他,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逼我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特助:“?”
叽里咕噜一长串说什么呢。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来找负心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