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狗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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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显然已经尾随有一会儿，彼此有特殊的默契，两人手势一变，一齐冲上来。
丝毫不废话。
林青青被吓一大跳，话都说不利索，脚步凌乱：“谢……谢总……”
小姑娘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话都不清楚。
谢仪面容平静，姿态沉着。
她少时跟父亲学过散打，跟赵迟母族学过擒拿，寻常把式奈何她不得。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分别从两路包抄。
夜色浓郁，这里距地下停车场只有短短五百米的距离，保安就在不远处，只要短短几分钟他们就能赶到。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赶在这里行凶。
道路空旷狭长，平时气派非凡的地方此刻像索命隧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壮汉蛮不讲理地冲二人袭来，他们戴着面具，身着全黑衣物，看不清长相如何。
关键时刻，谢仪将林青青推到身后，孤身挡在她面前。
“拿好手机。”谢总冷然吩咐。
林青青一看，手机屏幕前几秒钟刚挂掉110报警电话。
她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哆哆嗦嗦站在原地，谢仪推不动她。
路灯昏暗，他们的身影划破漆黑，整齐划一，手持利刃。
匕首划过黑暗，刀锋开过锋，刀尖磨得无比锐利，大汉握着它刺向谢仪。
谢仪顾不上那么多，将林青青一把推倒，转身迎了上去。
林青青惊呼，踉跄倒地，跪坐在地上，边抖着身体，嘴里自言自语：“报警。”
“对，我要报警。”
手机蓝光照射到她脸上，林青青脸色苍白如纸，蜷缩在地。
她反应很快，不顾剧烈颤抖的身体，用手指快速戳击屏幕。
谢仪刚把林青青推开，就接到极速的一拳，重如千钧，将她打倒在地，彻底打得说不出话。
脸上火辣辣传来疼痛，谢仪用身体接下这一拳，她腾空跃起，在空中划出圆形弧线。
身体奇异旋转一百八十度。
谢仪一脚踢开刀疤壮汉的匕首，另一边硬生生顶着秃头壮汉的拳头，双手快如闪电，悍然出击，将他手臂折断。
两个人根本不顾还在报警的林青青，手里动作不断，一副与谢仪不死不休的架势。
刀疤壮汉调整姿势，把谢仪的手臂反手扭到身后，另一只用匕首准备刺向她的脖颈。
谢仪还在与另一人周旋，根本没留意刀疤这个人居然将匕首藏在另一只手。
无奈之下，为避免手臂骨折，谢仪只好蹬向另一个男人，借力越到刀疤壮汉背上，用手肘狠狠往下一锤，脚上也不放松，狠狠朝刀疤壮汉腰腹处一顶。
“啊啊啊啊！！”
尖叫声伴着痛苦哀嚎，在夜色中突兀响起。
不远处的保安听到动静立马赶来。
谢仪预估自己能再撑十分钟，绰绰有余。
未曾想，秃头竟嘶吼着向谢仪狂奔，两条腿几乎跑出残影，速度迅捷。
谢仪以一敌二，力量悬殊，此刻明显感觉到体力渐渐流失，她正打算跑起来，脚步沉重，却丝毫挪不动。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匕首冲破黑暗，朝她袭来。
“姐姐！！！”
熟悉的声音，从另外一片明亮的地方穿透而来。
谢仪来不及转头，不知道是谁。
她伸出手掌，正准备接住白刃，已经做好血肉模糊的打算。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远处跑过来，快如闪电，一脚踹开匕首，倾身而上，登时锤得秃头口吐白沫，爬不起来。
顾奕目呲俱裂，眼眶通红，边颤抖着拉住谢仪衣角，边问她：“你……”
“你伤到哪里没有？”
尾音颤成波浪线。
谢仪除了体力透支外并无显眼外伤，反倒是顾奕刚刚冲过来的时候，被利刃划破了手臂。
匕首将顾奕衣服划出一个大洞，露出血色，连着肉被剜出窟窿，血汹涌往外流出。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血管。
这样出血严重的伤势，需要尽早控制住。
被打倒在地的二人，还在不断挣扎，试图站起来。
顾奕戒备地将谢仪护在身后，瞳孔迸发出让人胆寒的杀意。
夜色里，两个匕首幽幽发出寒光，一个落在林青青脚边，惊得她不敢乱动。
一个滚动到顾奕鞋旁。
顾奕眸光闪烁，盯着匕首一言不发，指尖蜷缩，指甲深入掌心。
手臂蜿蜒留下血迹，如藤蔓交错缠绕，混着汗迹落入掌心，不一会便泅湿手掌。
顾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捡起匕首，充满神经质的，一步一步……朝两个壮汉走去。
他好像已经陷入血腥暴力当中，眼瞳血丝弥漫，天地都化作猩红。
谢仪心脏狂跳，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别轻举妄动。”
“怕他们还有同伙。”
顾奕身体抖动战栗，仿佛脱力一般轰然倒下，膝盖撞到地面“咚”地发出强响。
豆粒大的冷汗，顺着额头落下，他呼吸急促。
顾奕竭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他咬住舌尖，抵住下颚。
他身体微微侧开，避免谢仪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样丑陋，邪恶。
那些卑劣的想法像把利剑，刺得他生疼。
她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她一向喜欢乖巧。
喜欢“小豆”。
喜欢听话的。
谢仪看顾奕突然倒地，身体颤抖，还以为他被歹徒吓到，像林青青一样害怕。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有人受伤了。”
好几个保安一齐过来，手电筒强光不仅照射到她们三个，还将两个壮汉一起照进去。
他们瞥见壮汉穿着，加上顾奕和林青青都瘫软倒在地上，立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两壮汉见时态不对，起身欲跑。
“滴~”
“滴~”
“滴~”
警车鸣笛，伴随蓝红射灯，打破漆黑夜幕，朝二人驶来。
壮汉们训练有素，竟打算分头逃跑。
“举起手来。”
“举起手来。”
车上的鸣笛还在不停响，特种部队很快把两个壮汉包围。
装甲背心、盾、枪支的强势镇压下，很快他们就被逮捕。
谢仪一手扶着顾奕，一手揽住林青青，屹然不动。
警队负责人步履沉稳，竭尽全力对她们安抚：“请不要害怕，歹徒已被逮捕。”
谢仪镇定自若，点头：“警方支援及时，辛苦你们了。”
“需要你们协助回警局做笔录。”警队队长公事公办地说。
“有伤势可以到警队医院就医。”
“放心，我们的使命是为了人民。”
“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警队队长一连串的保证，让谢仪彻底放下心。
他们跟随警队，一路返回东城警局。
车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默。
顾奕像幽魂一样，紧紧跟着谢仪，手里攥着谢仪衣角，面上苍白。
谢仪瞧他这副模样，愈走愈慢，方便顾奕牵她的衣角。
林青青也被吓破了胆，平时话多的小姑娘此刻脸色煞白，下意识牵着谢仪另一只手。
“你这是带了两个小朋友？”警队队长笑道，本是想让大家放松下来的调笑话。
在场却没人应和。
见场面有些尴尬。
他悻悻摸着鼻子不再说话。
“还真是。”谢仪回过神，语气清朗，一派镇定。
“没想到谢总也有两把刷子。”警队队长说，“改天可以来警局坐坐。”
兴许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太对，警队队长又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为了谢总的人身安全，可以到我们警队学习学习。”
“我们有义务公开课，一直都向老百姓开放。”
谢仪懂警队队长言下之意，东云集团乃东城最大的公司，若CEO真的出现任何意外，那股价便一路跌破低值，届时再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谢谢。”
谢仪：“我有空多来警局坐坐。”
顾奕慢慢回了神，他与林青青一人霸占谢仪的两边。
顾奕不动声色将林青青挤开，林青青失魂落魄间放开谢仪，去抓警队队长的肩膀。
警队队长将林青青揽上车，谢仪本想让他搭把手，顾奕一瞬间用力拉住她的衣服。
谢仪从旁瞥见，瞧他面色还是苍白，受伤的部位还在流着血，只好自己将高跟鞋脱下，放在车边。
顾奕眼疾手快，一把抢了去抱在怀里。
“你……”谢仪迟疑。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鞋子。
顾奕跳到车里，把她拉上去，全程没有看她。
他难耐地抚摸助听器，冷汗滴满全身，看上去，不太舒服。
谢仪将话收回来，面上不显，眉头紧锁。
警队队长看大家都落座，吩咐：“开车。”
又转过头环视她们，定在谢总因为激烈运动而稍显疲惫的脸庞，她坐在警车上，姿态紧绷，片刻不得放松。
“谢总，阿卢没开过警车。”
“他啊，才考到驾照不久，现在还不熟悉，这一路上若是有颠簸，您可别在意。”
听见警队队长这番话，坐在驾驶座，穿着警服的黝黑男子乐呵呵附和：“那可不嘛。”
“我这驾驶技术，警队‘小黄’都比我强。”
“对了，谢总，‘小黄’是我们警队警犬。”
“好。”谢仪轻轻勾起嘴角，揉了揉眉心，看向顾奕。
他还没适应，怀里抱着高跟鞋，肩上背着书包，书包灰扑扑的。
谢仪手一动，顾奕就把鞋子抱得紧紧的，书包也不肯让她拿。
里面是装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吗？
谢仪不解，但她从不会过问。
顾奕喜欢就让他先抱着。
他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坐在谢仪身边，琥珀瞳盈满恐惧。
像一只被欺负的大型犬，因为没有保护好主人而自责愧疚。
谢仪顿了顿，冷淡矜贵，她手放在顾奕脑袋上面，悄悄安抚，力道很轻，如蜻蜓点水。
顾奕抬头，能感受到谢仪的动作，他乖乖将脑袋向谢仪这边靠。
似乎在说，让她再摸一会儿。
谢仪收回手，就再也没动静。
顾奕也没执着，将身体整个蜷缩成一团，缓缓靠近谢仪，脑袋搁在谢仪肩膀上，灼热呼吸喷洒到白嫩肩颈。
谢仪不自在扭头，淡淡看着顾奕，顾奕只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吐息存在感实在太强，这一路上的颠簸都仿佛失去力气，只有顾奕稳稳靠在她肩膀的力量，强撑着她躲过一场场力量的博弈。
谢仪才发现，手脚酸软，后怕如针尖般隐隐涌上心头。
自己其实也累了，脑袋生疼。
也是，男女体力差异悬殊，她自小接过家族衣钵，投身于东云集团，未曾懈怠。
身体这件小事，相比重担，都失色不少。
前些日子得了胃穿孔，才出院不久，便遇上这等事。
“队长，快到了。”前面阿卢轻声说。
他甫一开口，谢仪就醒了。
“走吧。”
她站起身，身上有一件薄外套从她的肩头滑落，实在太大，能牢牢笼住她整个人。
“顾奕？”
车里就顾奕靠在她身边。
这衣服八成是顾奕的。
“他已经做完笔录先走了。”
林青青从警局里出来，这会儿恢复过来，还没缓过来。
“还在找呢，人已经走啦。”
“喏，你刚刚正睡着。”
“大家都没吵醒你。”
“我先下车做好笔录。”
谢仪环视四周，的确没发现顾奕，她脚边没有高跟鞋，取而代之放着一双运动鞋，浅灰色。
本来应该是黑色，反复洗刷才脱色。
看上去很干净，有人里里外外将它保护得很好。
谢仪沉默。
警局旁，顾奕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从书包里拿出一物，丢弃到垃圾桶里。
一个香香甜甜的布朗尼。
包装精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狗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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