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游》砑光

16、第 16 章

　　游雪存是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唤醒的。

　　费劲地睁开粘涩的眼皮，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这地方……

　　游雪存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窗帘和陈设倒是熟悉，前几天还待过，是姚姜家里的次卧。

　　还没等游雪存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这里，门口的动静先传了过来。

　　“你醒了？”

　　姚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水，关心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我买了早饭，正要来叫你，醒了就一起来吃点儿吧。”

　　游雪存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慢慢坐了起来，“谢谢，我还好，就是有点头疼。”

　　姚姜挑眉，“一个人跑去喝那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话都说不清楚，不头疼才怪。”

　　“我怎么会在你家里，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游雪存这才想起来问，见对方点头后，还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昨天确实喝了不少酒，喝醉之后的事情都已经断了片儿想不起来了，但是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昨天是一个人去的酒吧，也没有告诉别人，姚姜怎么会去酒吧把他接回来的？

　　“昨天夜里不小心受了点伤，本来想找你借药箱包扎一下，结果敲门和电话都没人应。”

　　姚姜举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给他看了看，又说：“我听说你们公司附近有人前天夜里离奇死亡，有点担心你，所以给你多打了两个电话。你旁边的客人接了电话，跟我说你一个人喝醉了，我才问了地址去接你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被解释得很清晰，游雪存放下了警惕，又真诚地向姚姜道谢：“姚姜，你帮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是都说了不要总是说这些客套话么？”姚姜笑着截断他的话，玩笑道：“下次你少在外面一个人喝酒，免得回来闹着不回家，我就放心多了。”

　　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喝醉酒之后发生的糗事，游雪存有些窘，面上不太自在，“给你添麻烦了，我酒量不太好，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当然——”

　　姚姜煞有介事，眼看着游雪存的眼神变得忐忑起来，这才忍俊不禁道：“没有。除了认不清楚人，还不肯回家之外，挺乖巧的。就是和你平时反差挺大的。”

　　知道自己应该没出什么丑，游雪存稍稍放心了些，但他还是不习惯和别人开玩笑，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挪到对方左臂上，“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姚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伤口，“不碍事儿，就是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挂伤了一条口，皮外伤而已，已经处理好了。”

　　“行了，赶紧起来洗漱一下吃点早餐吧，再放一会儿东西估计都凉了。”姚姜不等游雪存回答就另开了个话头，又补充说：“依旧是买的双人份，不能推辞。”

　　撂下话之后，人就转身退出了房间，不给游雪存拒绝的机会。

　　游雪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酒气，犹豫了一下，起身将床单和被套都拆了下来，准备带回自己家里去洗。

　　-

　　回家洗漱间隙，游雪存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云州之行后，他就开始遇到一连串诡异事件，这是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并且几乎每天晚上睡着之后都会做一些难以启齿的噩梦。

　　除了……

　　游雪存突然发现，只有在姚姜家里借宿的两个晚上是个例外，每次他和姚姜待在一块的时候好像都无事发生。

　　但可供对比的情况不多，再说姚姜和自己在这之前毫无交集，也许是巧合也说不一定。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他已经基本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姜逍的鬼魂应该还在世间。

　　似乎就是从去云州参加完陈致和的婚礼之后，尤其是他去姜逍的墓前祭拜过后那天，他就开始频繁地经历这一系列奇诡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要再回云州一趟。

　　洗漱过后，游雪存还是如约敲响了姚姜家的门，两个人又坐在一起吃早餐。

　　“姚姜，我辞职了。”游雪存放下碗筷，想了想，还是和姚姜说了一声。

　　“为什么？”姚姜似乎有些惊讶。

　　游雪存不想多说，只道：“一些个人原因。”

　　姚姜很识趣的没有多问原因，“那以后是还打算在海城工作吗？”

　　“不确定。”游雪存说，“只是现在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这段时间要回老家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之前说要请你吃饭的，恐怕只有这两天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当然。”

　　姚姜一口答应，脸上带了点笑意，“我现在刚毕业没什么事儿，正闲着呢，你要请我吃饭，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游雪存把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收拾行李，晚上请姚姜吃饭，然后就订好了第二天从海城去云州的车票。

　　-

　　游雪存和姚姜约的是一家海城有名的餐厅，消费偏高，是平时游雪存从不踏足的地方，但毕竟是请客吃饭，何况姚姜帮他良多，总不好寒酸。

　　姚姜的确是个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和他相处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游雪存也将他当成一个朋友。

　　“没想到才回来海城这么几天，你就又要回云州了。”姚姜说着，给游雪存倒了一杯红酒，“这就算是给你临别践行了。”

　　游雪存接过酒杯，经历过昨晚的宿醉之后，已经不敢再多喝，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道：“有缘再见。”

　　“当然有缘了。”

　　姚姜说得笃定，看游雪存有些愣，笑说：“你忘了，我说过，我父亲是江省人，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云州。”

　　“说起来，我爸的生日也快到了，我妈今天还在打电话叮嘱我要回去呢，说不定我们还能换个地方又见面。”

　　游雪存想起姚姜确实曾经提起过这回事，那还是在他从云州回到海城碰到姚姜的时候，他问了姚姜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州。

　　当时姚姜回答说他父亲是江省人，母亲是海城人，去云州是为了探亲。

　　看着姚姜这张脸，游雪存突发奇想地问：“你家里就你一个，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兴许是没想到游雪存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姚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停了几息才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倒是还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怎么了吗？”

　　游雪存在姚姜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又觉得是自己有些多疑了。

　　而且，游雪存也不止一次在姚姜面前提起过姜逍的名字，如果姜逍真和姚姜有什么关系，应该也不会表现得跟陌生人一样。

　　“没什么。”游雪存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听你说起家里，有些好奇。”

　　“那你呢？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姚姜反过来问他，玩笑道：“如果你有一个姐妹的话，一定是个大美人。”

　　“没有。”

　　游雪存泰然自若，也没有多说自己的实际情况，最后也只跟姚姜说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