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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余热:脑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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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月光透过浓厚深沉的夜探出一丝清明,钻进被窗帘裹得密实的主卧。
床头的两人的呼吸都搅缠在一起,余热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阵阵。
他连忙撇开眼,心虚地咳了一声。
“没有了吗?”浦冷安静地靠在床头,好看的眼睛露出一丝迷茫的疑惑。
“啊,还有一点。”余热手忙脚乱地舀起最后一匙,故作平静地抵到他唇边。
似乎轻颤的勺子还是磕到浦冷的牙,浦冷在黑暗中摸索到余热的手,然后低头张嘴。
两手交叠处的热意一直烧到余热脸颊,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
浦冷眨眨眼问他:“你吃过了吗?”
小余总的作息是不在半夜的时候吃夜宵的。他糊弄一句:“随便吃了一点。”
浦冷点点头,重新靠回床头。
手腕边瞬间消失的热度让余热皱起眉。他把碗勺放在床头柜边,留恋般摸了摸似乎还残留浦冷余温的手,忽然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矫情起来?
“余热,今天几号了?”身处在黑暗中的浦冷对时间完全失去概念,他恍然记起郑琦所说的不久将是元旦。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似的,平静的城市霎时间烟火通明,欢呼声和汽车尖叫声破开空间距离,瞬间充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余热抬腕看了眼表,表里的秒针堪堪从12点划过。
又是新的一年。
“现在是20xx年一月一日,”他认认真真望进那双乌黑空洞的眸子里,神色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文,“浦冷,生日快乐。”
浦冷心里咯噔一下。
他很久没有听过“生日快乐”这句话,也没有过过元旦。他宁可平平淡淡地用工作填满他时间的每一个空隙,也不喜欢日子端正地附上特别意义。比如说生日,也比如说万家团圆日。
可是现在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他会把他的生日意义放在比过新年还重要的地位上。这种对方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偏爱可能是他的自作多情,却足以让他生出眷恋和期待。
“生日快乐,浦冷。”余热把他扶起,确认已经用厚厚的羽绒服把浦冷仔细包好之后,才把他扶至阳台。
璀璨烟花肆无忌惮地在黑幕里绽放,流光溢彩,它们用自己悄然易逝短短几秒将这座城市的天空披上最喜庆的外衣。
“哗——”
一树银花在他们眼前兜头炸开,金灿灿的光瞬间驱散一片黑暗,把浦冷的侧脸照得如天使一般柔和温润,眼睫忽闪,黑眸晶亮。
虽然看不见,但浦冷唇角微弯:“真好看。”
他被余热直男式包裹只能剩一个头露在外面。碎发被风轻轻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嗯,真好看。”余热眼神定在浦冷的脸上,也勾起嘴角。
“余热,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度过第一个新年,谢谢你愿意看到卑微普通的我……
余热刚要瘪瘪嘴,想要趁着这良辰美景宣传一下自己作为金主优秀的业务能力,照顾他什么都是应该的。
小余总大手一挥,清清嗓子,长篇大论正要开始发表——
“不过一月一号不是我的生日啊,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犹如被那朵发哑的烟花改变航线被当头劈中,小余总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慢慢吞吞说出四个字:“百…百度百科。”
……
繁华热闹的街道尤其显出这片阳台的寂静。
“哦,”浦冷轻声解释,“刚出道的时候郑琦觉得我太年轻,男演员越老越吃香,所以把我的生日年纪都填大了。”
小余总被二次闷雷劈中。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合着眼前这个人除了脸是真的以外,自己对他的了解都是假的么?!
他早就该料到的,娱乐圈果然还是很乱!
余热无声地僵在原地,一边脑子嗡鸣不断,另一边脑子艰难地消化信息还要吃力地记下浦冷科普。
二十二岁,生日是六月二十三……
唔,还行……正配我。男大三,处得欢。
勉强安慰自己的余热还是在自己的小本本里记了某引擎网站一笔。虽然公司业务管的不宽,但还是善用举报,人人有责。
他终于问出最近憋了很久的一个问题:“那你和江凝……”
余热很明显地看出浦冷刘海下的眉不可察觉地皱起。正当他以为浦冷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浦冷微微动了动唇。
“江凝,他是我的…”浦冷重重闭了闭眼,“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哥哥。他对我很好,但是我很…对不起他。”
他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每一句话都是在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上再次扒开。余热轻轻揽住他的肩,浦冷的肩背正弓得崩紧,唇也抿紧。
“我有点累了。”浦冷轻声说。
余热无声地揽在怀里,护着他回到房间,然后端着碗离开。
门被余热死死抵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完了。
小余总当时压根没想过浦冷和江凝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现在想来两兄弟纠葛还挺深。那他对江凝的态度是什么样来着……
他打掉过江凝的“咸-猪手”,声色俱厉地警告江凝让他别碰浦冷,还大男子主义指着江凝的脸说他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想来冷汗止不住地从脑门上冒出汗,以至于余热干完活之后,头脑发晕地凭着本能直奔卧室,掀开被子躺下——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安静,只有深埋在被窝里的清浅的呼吸。
是浦冷。
余热蓦地睁眼,差点没跳着从床上爬下来!
他脑子坏掉了吗!
合同上写过甲方不得在未经乙方允许的时间、地点、情境下干出任何私密行为。
睡着了的浦冷放下平时清冷的面具,才显示出二十三岁少年人的可爱。他会在被角轻触肌肤时,堵气一般把被子整个推远,嘴角一撇,整个人都趴着,打定了主意不盖被子。但是五分钟之后,又会因为趴着睡不舒服,又把被子端端正正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酸疼的鼻子,然后双手乖乖交叠在胸前。
余热不知道这样在床边看了他多久,直到脖子有些酸了,才失笑着蹑手蹑脚地离开。
——
余氏集团终于在时隔半个月之后,终于再见到了仿佛休了蜜月假的总裁。
除开专业一如既往的毒舌扎心之外,总裁这些天如沐春风的模样老是让各部上下,从职员到经理产生出春天已经来到的错觉。
“诶诶诶!小秃,你干什么去?”黄秘书一个没看住差点让人溜进了总裁室大门。
被叫小秃的是被余热最近从分公司提上来的小伙子,小伙子啥都好,就是少了点眼力见。
小秃他没心没肺地冲黄秘书笑:“黄秘书,我给总裁送我们部门的年度报表。”
黄秘书一脸小年轻不懂情况的模样,发好心教他。
他指了指被按亮的手机屏幕,问:“现在几点?”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分二十七秒。”小秃答得老实巴交。
黄秘书自以为已经提点得明显,拍了拍他的肩道:“去吧。”
“好嘞!”小秃直往前打开总裁室的门,和拿着手机往外走的余总正面撞上。
“好,你的复查结果怎么样?我正打算——”
黄秘书惨痛捂脸,认命地等小余总爆发。
小余总眼色一凌,看了眼冒冒失失的小秃,捂住手机通话口,沉声道:“什么事?”
眼前男子身姿挺拔,阴影笼罩下来的气场压得小秃喘不上来气。
“总……总,总裁,这是您刚才要的报表。我,我来的晚是因为把…把把把过去五年的不同公司在同一领域的占额比重进行对比做了mekko图在最后附页上。”
黄秘书惊讶于小秃的口才,心想着小秃以后万一辞职还能去中心广场摆摊卖艺背个贯口之类,饿不死了。
小秃紧闭着眼等待总裁最后的审判。
“没事,马上回来。”余热回答完之后,挂掉电话,快速浏览了下这一沓厚厚的报表,评价道,“不错。”
小秃深深鞠了个躬。
“现在几点?”
!!!
这是他三分钟之内听到的第二个同样的问题。
余热显然不和他卖关子,神色从讲电话时的温柔和煦变得专业冷肃:“我希望我的员工是专业高效的。在什么时候必须干完什么事情,懂吗?”
小秃点点头,在等到一句“下次注意,去吧”就溜得飞快。
黄秘书:?
这段时间一到点就准时打卡下班的人是谁?!会议连开五小时都不急最后因为超出下班时间五分钟就冷脸出解决方案的人是谁?!在晚上手机永远关机的人是谁?!
黄秘书静静目送小余总大步流星地离开,心里对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肃然而起一股崇高敬意。
浦仙子和总裁发展速度那么快的吗!
浦冷难以自抑地打了个喷嚏——
刚从外面趟着风雨回来的他不太适应扑面而来的热气,浦冷熟练地脱下外套,摘下眼镜。
复查结果表明脑内瘀血块已经消失,但是他的视力依旧恢复得比较慢,医生让他尽量少用眼。
于是眼前几乎一片白茫茫的浦仙子,经过这些天无所事事地锻炼,已经可以丈量出从玄关到吧台,从吧台到客厅分别需要走几步路了。
他临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余热给他准备的保温杯,杯里正泡着红枣枸杞。听医生说他轻度贫血,余热每天就会哄着他喝完一杯。
浦冷本来觉得这玩意儿腻腻的,现在居然也适应了,一天不喝倒不自在。可怜他年纪轻轻就离开熬夜大军加入中老年养生队伍。
例行公事地喝完之后,浦冷眼角余光轻微瞥见客厅沙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神色一凝,正打算出声。
与此同时,门锁传来一阵扭动。
三道不同的声线在同一时间想起。
“谁在哪里?”
“浦仙子!!!”
“我回来啦——余诗诗?!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