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世界》巷槐洲

17、逐雾

　　“训练开始。”男人开口。
　　南风想要朝里面走去，但站在南风对面的那些人却丝毫没有想要移动的想法，像一堵高墙挡在南风面前。
　　南风转头看向男人，男人走上前，将南风稍微往后拉开，他贴近，开口道：“选个人吧。”
　　“那个。”南风伸手，指向正对着南风调整手套的男人，如果没有记错，昨天和南风交手的人就是他。
　　“好，其他人自选搭档。”男人朝其他人挥挥手。
　　男人走后，南风没理那人，转身往里屋走去。
　　“叫什么。”南风问。
　　“代号吗？”那人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紧贴他的腰身。
　　“废话。”南风背靠墙壁，转了转手腕。
　　“阿福……”男人转过头，对着她，“你不把外套脱了吗？还有你不戴手套吗？”男人说罢举起自己那只戴着露指手套的手。
　　“不用。”南风拽了拽外套，将双手架在脸前，反正外套是紧身，穿着反而能起到保护作用，“开始吧。”她说。
　　“我这有多余的。”男人转身拿起一支手套，“给你。”说罢，男人将手套朝她扔过来。
　　南风没有改变防守的姿势，依然警惕地盯着他的下一步动作，手套落地的一瞬间，白色烟雾喷涌而出，四周瞬间迷雾四起，视线全部被遮挡。
　　南风谨慎地聆听着，那叫阿福的男人的脚步声……
　　“猫一样。”说罢，南风抬起右臂，坚实地挡下了阿福向下砸的一拳，顺势反手搬上他的手臂，右腿向迷雾中一扫，踹中他的一只脚的脚踝，右手拽着他的手臂往下摔去。
　　男人倒地后迅速向后翻转起身，再次消失在迷雾之中。
　　时间一秒秒流逝，消耗着南风紧绷的精神，瞬间，四周一响，像是金属的碰撞，南风低头，墙角边正立着一个风扇，大概是夏天训练时用的。
　　南风迅速跑过去，蹲下，寻找着插座，突然，脚踝被人猛地一拽，南风整个人摔趴在地上，正当南风缓慢向迷雾中移去时，最后一秒，南风按开了风扇……
　　四周的情况瞬间变得清晰，南风翻身，借着左脚的力量翻转，将左脚踹上阿福的脖颈，再用力勾上他的后颈，顺势卷腹而起，右脚向下踹去，整个人呈下蹲的姿势，只是右脚踩在阿福的后颈上。
　　迷雾散去后，南风才意识到，四周全是看热闹的人，但当他们看到迷雾散去的这般景象，南风扫视一圈，人人脸上都多少闪动着惊讶。
　　南风借机活动了下左脚，左膝抵住阿福刚刚抓住他的双手，将他彻底制服。
　　“玩的挺阴的。”隔了几秒的静寂后，南风缓缓起身，确认他没有下一步动作，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出了房间。
　　“May I……”这时一个外国女人拦在了南风面前。
　　“OK.”南风二话没说，再次进入戒备状态，甚至还偏头看了看刚刚起身咳嗽了几下的阿福。
　　感到气氛不对，众人的视线与目光瞬间移向了二人这一侧。
　　南风警惕地防守着，准备迎接她的下一步动作，但那个外国女人却没把她当回事似的，时不时轻微地出拳触碰她，好似在挑衅一般。
　　南风倒是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策略一直都是让别人出第一拳，又僵持了几分钟上下，那女人还是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南风放下架着的手臂，缓慢地放松，那女人似乎对南风突然放下戒备感到疑惑，下一步，南风左手竖起了中指，右手再次架起。
　　等左手放下，防御在脸前时，对面那人刚好攻过来，南风悉数挡下攻击，女人最后一下攻击结束瞬时南风出拳，正中女人面中，一瞬间，那人鼻血四溅。
　　女人不顾伤势，朝南风跑来，一脚踹在南风膝盖上，南风顺势跪下右膝，左腿朝她扫去，左手砸向她的腰间，女人招架不住，倒地不起。
　　南风起身，拿了一把纸巾递给她，随后扑了扑身上的灰尘，看向四周看戏的人群。
　　整场下来，负伤的应该只有右腿膝盖了吧，南风心说。

　　这种近乎疯狂的一对一搏斗训练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从冬天到夏天，日日如此，伦敦多雨，有时会起雾，南风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真正逐雾而出的那天。
　　日子一天天重复，有时有新加入的成员，也有人退出，与人对战时会受伤，有时也向第一天那样安然无恙。
　　Alina一旦有什么事要出去，所有保镖必须全程跟随，这段时间，南风跟着她出去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安然无恙地归来，也许这样最好。
　　仲夏夜这晚，南风陪Alina登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据南风所知，Alina是要去参加时装周，但同行的保镖不过才五个人，比她的日常出行要少得多。

　　落地后的第二日夜晚，Alina身着金色礼服，踏足于法国卢浮宫广场前，南风则是一身黑衣，藏匿于人群之中，双目紧盯于Alina所处的位置。
　　“Gaint.”一阵轻声响起。
　　南风按紧耳麦，准备听从下一步指挥。
　　“往礼堂里走。”
　　“嗯。”南风穿梭过人群，向礼堂里走去。
　　“南风？”身后有人叫住她。
　　南风转头看去，是一个拿着花篮的小女孩。
　　小女孩拿出了个信封递给她，待南风接过后，小女孩便消失在人群。
　　南风将信封放进衣兜，没再管，便转身踏入礼堂。
　　映入眼帘的，是在媒体闪光灯下耀眼的Alina。
　　“礼堂东南方向角。”耳机里响起声音。
　　南风朝那方向看去，是一个衣着深黑，脸被面罩遮挡住的男人。
　　“怎么做？”南风开口。
　　“活捉。”
　　南风听到指令，便悄悄朝男人的方向移动，顺着人群，竟悄悄移到了那人身后。
　　令南风奇怪的是，那人竟没有半点要移走的意思，仿佛在等待着南风来捉他一样。
　　捉捕毫不费力，南风拿起小刀悄悄抵在男人后颈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南风按照指令将男人押送到礼堂外的一处小巷，接下来的任务便是等待。
　　良久，Alina与其他保镖徐徐而至。
　　“有很久了。”Alina俯视着那男人。
　　“杀了我吧，当赔罪了。”男人低头，从南风那个角度看，像是深深扣在地上。
　　“你知道我会来吧，因为这里有交易，还是叛徒的。”Alina走近，鞋跟撞击着地面。
　　“我知道。”男人跪坐在地上。
　　“你安排的？”Alina问。
　　“不是，不是……”男人抬头望向她，“那次之后我就没有再参与了……”
　　“没关系，是不是你策划的都不重要了。”一语断，爆炸声响起，烈火焚空，烟火瞬间蔓至天空，照亮了南风的面庞。
　　Alina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倾身退出小巷。
　　“南风……”Alina开口，“收到信封了。”
　　“嗯。”南风点点头。
　　“这个人。”Alina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男人，“你记好了。”
　　南风脸上带着疑惑，随即她打开了女孩给她的信封，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看不太清了，但南风依稀知道，大概是关于自己的。
　　“照片上和你合照的人，是你的母亲。”Alina开口，空气中夹杂着烈火的焦融。
　　南风惊诧地抬头望向她。
　　“那是你三四岁左右，母亲和这人一起外出递送信息，他却突然打破原计划，勾结上另外一个帮派，你母亲为了守住信息，投江而不知去向。”Alina开始一句句诉说。
　　南风眼神空洞，这样的信息对于他而言确实有些过于巨大。
　　“林卿，知道吧。”Alina问。
　　南风点了点头。
　　“南风，我的意思是，如果愿意，我们可以把你赎回来。”Alina道。
　　南风知道四个势力，南季和她提过，她知道这其中利益牵扯过深，她不想纠结。
　　“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南风有些颤抖着开口。
　　“好啊。”Alina开口，“去吧。”
　　南风抬眼看她。
　　“去扬帆远航吧。”Alina笑笑。
　　当晚，南风乘上了回往曼哈顿的飞机，在伦敦长达半年之久的停留，她不会忘记每次雨后的雾霭与逐雾而出的阳光，她不会忘记揭开谜团的夜烈火仍在燃烧，她不会忘记卢浮宫门前身着金色礼服的女人亲口告诉了她一切……
　　她感叹时间真快，已经快要冬天了，她和北亭，也许久未见了……
　　好像约好了，再过一个春天，就逃出去的……

　　飞机落地时正是下午，一回到基地，没等她见到北亭，便被南叔叫走，只是这次，南叔带她去了个基地中南风从未涉足的地方。
　　待大门缓缓打开，黑暗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