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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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空间中飘荡着似有似无的熏香，不断重演着那一幕骇人听闻恐怖如斯的戏码。
高寒似雪的男子单膝跪撑在床上，白衣宽袍被褪下，随意散落在脚边。万千青丝垂落，下颌微抬，面容上血迹顺其嘴角淌下。
滴答。
滴答。
血滴顺着他按压发紫的手指流淌到床上，浸湿一片。他无言启唇，无意间裹了些血入喉，不由得喉结滚动一下。
床上那人……苏白猛然一惊！
那人灵脉寸断，口吐鲜血，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师父父……”
被称作“师父父”的人非但没给予任何安慰，反而微微起身，轻声说了些什么，旋即冷若寒霜，毫不留情——
剑光大盛，鲜血喷涌。
床上的人挣扎些许，没了声息。
血流了一地，自下而上蔓延至“师父父”的衣摆。
随后，“师父父”漠然转身，正对苏白所在方向，眼中无光，恍若只剩一潭死水。
苏白骇然倒吸冷气：竟是他的剑灵扬水！
他震颤着逡巡四周，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天花板——这就是他梦境之事无疑！
扬水冷笑一声，振袖离去。
苏白不敢置信：那个人是我？是前世的我吗？还是另一个人？既是师徒，又为何痛下杀手！
幻象轮回，又是一声“师父父”呢喃破碎，又是手起剑落。
苏白大脑懵然，下意识地伸出手。
不可以，不可以杀！
他趔趄上前，妄图拔剑，收获的却是一场空——剑呢？剑呢！
苏白赤手空拳挥向扬水，拳头破空而去，竟生生穿透了虚体，阻挡不了扬水再一次痛下杀手。
那种冷酷似冰的眼神，那股喷涌而出的血液，像梦魇一样悄然缠上他的身体，顺着灵脉进入他的每一寸骨肉，直到握住他的魂魄。
他痛苦地抱头呐喊，听不见任何，除了那一次次的虚弱呻吟、凌厉剑吟。
扬水的身体再一次穿过他，再一次抵到床前，再一次……
忽而，他的头被什么东西砸了，猩红血液顺额头流下，根根分明的黑睫毛上蓄着将滴未滴的血滴。
他略显困惑地寻找来源，视线挪到地面上碎裂的罐子，蹙眉。
——苏白慌乱中发现自己可以触碰到部分物体，故而奋力掷去，平地一发炸碎之声，终是让轮回往复的幻境有了异样。
扬水以剑尖挑起碎片，嘴唇上扬，那双极为漂亮的瑞凤眸子上鲜血淋漓，诡谲可怖。他缓缓踏出一步，正对苏白：“何意？”
苏白深喘几声，定神：“你为何要杀了……他？”
“因为他是魔。”扬水笑意更甚，露出犬齿，狰狞而恐怖，“是魔种中的魔种，是不被世人接受的魔种，所以他该死。”
“但是仙魔和平已经数百载了。”
“偏见是挪不开的。更何况，他是上仙和魔族诞生的不伦不类的畜生，他该死。”
上仙？！世间可以被称作上仙的仅有……
另一个声音悄然作响：“杀了他。”
为何？
“这里是真实空间，可以倒映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
“没错，或是前世之忆，或是前尘往事。”那个声音阴恻恻地笑着，“任何你所迷惑不解之事，它都可以为你显现过去情形。所以小友，你看见了什么呢？”
我看见了，我的剑灵，我的师父，亲手杀了我。
“你想报仇吗？”
我不知道。
“我为你变出一把剑，你去亲手了断，可好？”
……好。
*
另一侧。
扬水剑静静躺在通道中央，忽然被捡了起来。
“咦？苏白的剑？”
燕不回疑惑地左看右看，除了剑和储囊袋，哪里还有苏白的身影。
“糟了！苏白是不是出事了！”
燕不回好不容易才走出迷宫来到此处，可不能看着自己的好同门好哥们命丧于此。他拾起扬水剑和储囊袋，快步奔跑。
“苏白，苏白你能听见吗？”
通道狭长而看不见尽头，像是另一种鬼打墙。
“不能吧？这么大个人就这么丢啦？”燕不回尝试将灵力灌入扬水剑，希望剑能指引主人的方向。
不久，一阵震颤后，虚无魂体从剑中爬出，往燕不回的反方向后撤数寸。
燕不回吓了一大跳：“你哪位？”
清川冷冷看了他一眼：“剑灵。”
燕不回：“你为什么光着？”
清川回避了这个话题，冷笑一声：“小子，拔剑，往天上打。”
将信将疑的燕不回召出千金，蓄力——精芒大盛，化作长虹，直击上空！刹那，灰蓝色的天空似万千镜片碎裂，轰然坍塌。
通道分崩离析，千金剑的光顺着镜片肆意反射，好似万花筒，一时迷了燕不回的眼睛。
直到镜片全部落地成渣，燕不回堪堪睁眼时，猛觉一把邪剑剑气悍然袭来！他连连闪躲，看见那股剑气将地上碎片泯灭，惶恐着朝来袭方向看去——
苏白长发散乱，双目赤红，眼中没了往日的温和，唯有杀意。
“苏白？”燕不回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了？哪来的剑？”
来者不语，又是横空一斩，弧线剑技破开燕不回的抵挡，将清川的虚体一分为二。
“我要你死。”
燕不回算是搞清了状况：苏白这是要杀了自己的剑灵！不对，他哪来的这么强盛的灵力？
苏白提剑而来，一步一步：“不回，你让开。”
他绕过燕不回，将其推开数寸，一字一句：“我们来算个账吧，师父父？”
勉力复原的清川咯噔一下。
不是？剑灵？还师父父？燕不回脑子没转过来，这是什么展开啊！！！
清川故作镇定：“你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啊，除了你杀了我这件事。”苏白自嘲地笑着，“师父父，我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可你为什么痛下杀手，为什么！”
他们明明是师徒，明明是剑主和剑灵。
为什么？
为什么前世杀了我，今生还要找到我？因为我转世了，因为你除魔未尽？
苏白笑得多么凄楚，多么悲哀。
原来他苏白，注定只能死啊。
清川默然不语，眼神忽明忽灭，万千情绪波涛汹涌，最终汇成一句话。
“——因为你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该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