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你就是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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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傍晚，橙红色的金乌余晖从林立的屋舍夹缝里，投射在了东厢房的床帐上，将韩雨仙从昏沉的睡意中唤醒。
她揉着额际半睁着眼，一手掀开纱帐，“可有派人来传话？”
在一旁榻上绣帕子的嫦月连忙起身，端过来一杯茶，一边回话道：“回姑娘，无人传口信，倒是西厢房的段姑娘差丫鬟来请姑娘叙话，奴婢只说姑娘今日舟车劳顿身子不适，在歇晌，改日待身子好些再去拜会段姑娘。”
韩雨仙颔首，今日确实没有功夫应付段家姐妹。
她就着嫦月的手饮了两口茶，又问：“燕姐姐呢？”
嫦月放好茶杯又拿着湿帕子递给韩雨仙，口中道：“燕姑娘比姑娘早起身一刻钟，怕扰了姑娘，先去了前面营帐。”
韩雨仙点了点头，看着天色不早了，吩咐嫦月梳头更衣。
营帐周遭人声鼎沸，狩猎回来的猎物已经开始炮制了，厨帐刚好在上风口，不断飘来阵阵香味。
相府的营帐里坐了很多姑娘，正聊的热闹，见她来了，忙都围了过来。
一个圆脸的姑娘笑着起身道：“四姑娘可算来了，我们正同你姐姐说到你呢？”
韩雨燕拉着韩雨仙的手介绍道：“这位是赵侍郎府上的飞雪妹妹，这位便是我妹妹雨仙。”
两人见了礼，落了座。
赵飞雪转着眼珠，狡黠一笑，“你们在京的日子短，怕是不知道吧，那位就是未来的文王妃。”她遥遥一指长公主身侧站着的粉衫女子，身材高挑纤细。
见她俩看了过去，又道：“不过听说文王府上有个宠妾，蒋玉楹这次巴巴地从岭南赶过来，就是为了会一会这个宠妾。”
内宅的流言蜚语是内宅女眷们最爱的乐子，知道些内情的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郭五娘跟韩雨仙是不对付，但她跟蒋玉楹更不对付。蒋玉楹是板上钉钉的文王妃，她还在费尽心机地讨好张贵妃想要扒上厉王妃的位置。
郭五娘面上还端着，“蒋玉楹这次应当是不回岭南了，大婚就定在明年秋天。”
赵飞雪又道：“她原来只当文王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过了两年还是疼的跟心肝儿似的，连秋狩都带过来，这不是打蒋家的脸吗？”
韩雨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们闲谈，待听得 “两年” 二她身子微顿，醍醐灌顶之感油然而生。
“那位宠妾，是两年前来的？”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郭五娘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干巴巴回到：“四姑娘怎么关心这个？大约是吧，我听我父亲说过。”
韩雨仙从座位上弹站起来，她得去确认下；复又坐了下去，得想个办法去见见人。
韩雨燕被她的动作逗乐了，“你这是怎么了？吓我一跳。”
韩雨仙只好捏了个谎，尴尬得抚了抚鬓角道：“刚才好像听到大哥喊我，大概是听错了。”
她眼神扫过这里的各家女眷，怎么才能师出有名呢？突然她的视线扫到了站在长公主身侧的蒋玉楹。
嘿，师出有名的人找到了。
她又装作感兴趣的样子，一无所知的问众人道：“这蒋姑娘家世是不是不高，要不然人都到这里了，怎么也不敢去会会那个宠妾？”
郭五娘倒是对蒋家事如数家珍，回道：“蒋玉楹的父亲可是镇守岭南的鲁国公，她两个哥哥都封了将军，兵权在握，身份可是比我们在座的一半都高。”
“那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将门虎女，倒是比京中的女子更能忍气吞声。”韩雨燕看出韩雨仙有意在往蒋玉楹身上引，虽不明所以，但也帮她一起套话。
郭五娘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蒋玉楹的性子我倒是知道几分，算不得温顺，只是初到此地，收敛了几分罢了。”
赵飞雪又道：“算起来韩姑娘以后是要同蒋姑娘做妯娌的，不如我们同去给长公主请安，顺便给韩姑娘蒋姑娘引荐下。”
韩雨仙佯装害羞道：“赵姐姐怎么没喝酒就说胡话。”
赵飞雪笑着一手拉着她的手，道：“妹妹别害羞，姐姐这就带你去结识下蒋姐姐。”
她一手又拉住了韩雨燕，三个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年轻姑娘和丫鬟，呼啦啦一大群人。
众女子敛衽屈膝在营帐前行礼，“臣女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笑着道：“快免礼，上近些来，让本宫看看你们。”
宫女寒枝在一旁耳语介绍道：“绯红色长褙子的是韩相爷的四姑娘。”
她伸手拉住了韩雨仙，上下打量着说：“这就是同老六订婚的姑娘，真是知书达理的美人儿，随你父亲。”
“长公主夸赞，臣女愧不敢当。”
“莫要谦虚。”说着指着身侧的蒋玉楹道：“这是文王未来的王妃，你们将来都要嫁入皇家的，早些走动将来也好多个说话的人。”
“蒋姐姐有礼了。”
“韩妹妹有礼。”
二人正在见礼，忽然传来一声响，身后端茶得丫鬟手抖了一下，一只白瓷茶盏跌落在地，茶水溅湿了长公主的裙角。
长公主皱了皱眉，寒枝喝道：“你这奴婢怎么毛手毛脚的，也敢来公主身边伺候。”
那丫鬟慌忙将茶杯收好，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长公主恕罪，奴婢是文王府的丫鬟，本是贴身照顾琪姑娘的，营帐这边人手不够，奴婢是被临时调过来，还不熟悉。还请长公主恕罪。”
众人听到神色各异。
琪姑娘，那不就是前面说的文王得宠妾，很有可能是师姐得人吗？
韩雨仙看向一旁得蒋玉楹，只见她用力捏着帕子，抿着嘴，死死盯着跪着的丫鬟。
长公主神色缓和了些，“原来是沣儿府上的，本宫这里不缺人伺候，你回别苑吧。”说完又指了指一碟瓜果，“我这做姑母的倒占了侄子的人，寒枝，把这盘果子给文王送过去。”
犯了错的宫女连忙磕头谢恩。
长公主又看向一众贵女，“正好你们聚在了一起，结伴出去逛逛。都在我这里守着也是拘谨，本宫还要同你们的母亲打会儿叶子牌呢。”
众女子行礼告辞。
待出了营帐，互相对看着。蒋玉楹自然是想甩开她们，韩雨仙自然是要跟着她得，剩下的也都是想看热闹的。
蒋玉楹怕脚步再慢，那丫鬟就走远了，皮笑肉不笑得说：“我久未来京，想给王爷问安，诸位妹妹轻便。”
赵飞雪笑着看了看众人，道：“既如此，我们也跟姐姐同去吧，姐姐一个人去只怕有损闺誉。”
蒋玉楹瞪了她一眼，要看笑话就看吧，横竖也被笑话了两年了，她甩了袖子就往前走，身后跟着几个互相打眼色的贵女。
文王的院子不同与厉王，哪怕已经入了秋，仍旧是繁花满院。
众人刚进了院子，前面的丫鬟就站在主屋的帘子前停步，口中大声道：“琪姑娘，院儿里来了好些高管女眷，还请姑娘出来见礼。”
屋里匆匆跑出来一个丫鬟，先是皱眉看了一眼门前跪着的丫鬟，又对着院外的贵女们行礼道：“奴婢红叶，见过诸位姑娘。此处乃是文王别院，不知诸位姑娘所谓何事？”
她语气不卑不亢，一点也没有让屋里的人出来的意思。
郭五娘用手示意红叶，指着蒋玉楹道：“你这奴婢有眼无珠，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未来的文王妃。”
红叶看了看最前面满脸怒意的粉衫女子，上前一步行礼，“见过蒋姑娘，王爷此时还未回来，不如各位姑娘先回营帐，晚些时候营帐有篝火，自是可以见到王爷。”
蒋玉楹伸手就打了红叶一耳光，厉声道：“把屋里的女人给我叫出来。”
红叶捂着脸，见蒋玉楹欲绕过她进屋，连忙喊道：“蒋姑娘不可。”
这时屋里传出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蒋姑娘莫要再动手，我这就出来。”
蒋玉楹止住脚步，看到帘子后露出来一个神色清冷的美人。桃粉色绣百合短褙子，下着玉色百褶裙，冷冷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韩雨仙终于确认了，她的师姐无尘，居然是文王府的人。
蒋玉楹见她也不行礼，就站在门前不动，心里更气，“你就是王爷的侍妾？”
那女子淡淡道：“小女子只是府上的舞姬，并非妾室。”
红叶怕她言语得罪了蒋玉楹，遭了嫉恨，日后等蒋玉楹入府再为难人。插话道：“琪姑娘，这位是蒋姑娘，明年与王爷大婚的蒋姑娘。”
‘哼’，蒋玉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就要打她，“果然是你。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文王府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
手还没有沾到脸皮，就被一旁的红叶拦住了，“蒋姑娘，奴婢奉命看护琪姑娘，若是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们会没命的，请姑娘高抬贵手。”
韩雨仙这才从找到无尘师姐的惊愕中缓过神来，也上前拦住了蒋玉楹，“蒋姐姐，这里毕竟是文王的院子，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蒋玉楹用力挣了下，“你给我放手。”
剩下的女眷也只是想看着热闹，不想惹祸上身，也都一窝蜂上前拦住了蒋玉楹。
混乱中，无尘趁机跑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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