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前尘往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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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别院时已经接近正午，一前一后，饥肠辘辘地进了别院。各自洗漱更衣，一起用过午膳后才去了晓月轩。
晓月轩建在东院的花园深处，临水而建，四周是低矮的栏杆，与水齐平，前面用汉白玉石栏杆围起来，一侧的路用石板铺就，直通花园外。
韩霖今日作陪韩雨燕，一同来此接韩雨仙，一来是护送二人，二来是两个未出阁的女子频繁来别院终是有些不合礼数。
韩雨仙从花园外往里走，透过掩映的树枝，远远的看见韩霖和韩雨燕正坐在晓月轩里执棋对弈，虽看不清楚神色，但看韩霖执着白子盯着棋盘久久不动，应该落了下乘。
待又转了个弯，看到韩霖指间棋子落下，二人面容也看得更清楚了，只见韩霖眉头紧皱，对面的韩雨燕则气定神闲，不慌不忙落下黑子。
棋盘如战场，下棋的人沉浸其中，全然不知他们二人的到来。反倒是他们中间的观棋人远远看到二人，晃了晃手里的折扇当作打了招呼，观棋不语。
韩雨仙这才注意到兄长和堂姐中间坐着的居然是太子萧肃旻，似乎心情很好，含笑地看着棋盘上一个个的落子。
待他们走近，丫鬟的行礼声打断了棋盘上的厮杀，二人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罐里，起身简单地行礼。
韩雨仙膝盖刚刚站直，便听萧肃羽沉声道：“二哥身为东宫之主，不该在别院徘徊多日，还请二哥速回宫中。”
太子似乎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倒也不恼，仍旧笑呵呵地说道：“六弟也太过小心了些，孤不过是政务繁重来你这里散散心，东宫那些老头子都还没来催，你倒是先催了。”
在场的韩家人心里有些惊，只能微微低头旁观太子和王爷的争辩，只怕龙王斗法殃及鱼虾。
太子不欲在外人面前争辩，目光扫过韩霖，笑着调侃道：“韩霖，你这棋艺可比不上你妹妹，可还需多加学习，改日孤再观你二人下棋。”
韩霖答道：“太子殿下说的是，回府定要勤习棋艺，有机会还望殿下指教一二。”
“那就改日再观你二人对弈吧。”太子说完又侧头对萧肃羽道：“孤就不在这里讨六弟的嫌了，先走一步。”
萧肃羽面色平常地回了一句：“二哥好走。”就这样将人送走了。暗处林立的侍从也退了出去。晓月轩里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许多，三人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落了些。
韩霖平复了心绪，对萧肃羽行礼道：“臣下的两位妹妹这几日叨扰厉王了，臣代府中谢过厉王。”
萧肃羽瞥了他一眼，左手微微抬起，“不必拘礼，别院中一应要求尽可吩咐管家，本王另有事处理，逢之，你且照看好她们吧。”
“是，恭送厉王。”韩霖倒是没想到厉王也要走，心中微讶，复又低头行礼。
韩雨仙是知道萧肃羽另有安排的，老老实实地行礼，“恭送厉王。”
片刻之内，送走了太子和厉王，晓月轩里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三人，当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了。
韩雨仙慢慢直起身，直待厉王的身影消失在第一段曲径里，这才呼出一口气，对着二人道：“三哥，燕姐姐，劳烦你们两个来接我了。”
韩霖早一脸怒气，厉声道：“你一个姑娘家居然敢就跟厉王单独外出，一夜不归，回家再跟你算账。”
韩雨仙自知理亏，撒娇道：“妹妹这不是一时糊涂了吗？走到半路上已经是后悔的不行，本打算昨日看一眼师父师叔们就走的，哪曾想叙旧忘了时辰，再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不得已只能留宿了一夜。此事父亲母亲也知晓了吗？”
韩雨燕见她不安，忙安慰道：“我倒是替你瞒了，至于能不能瞒得住可就不晓得了。你也不必太过忐忑，伯父伯母哪怕知道了也是担心你的闺中清誉，你回去好好认罚便是，自是有我陪你一起受罚的。”
“我又连累姐姐了。”
“你我姐妹，有福同享有罚同担，谈何连累？”
韩雨仙甚是感动，扑到她的怀里去了。
韩霖双手抱胸，对着二人道：“你们俩倒是姐妹情深了，我可还要白白陪着受罚呢！”
韩雨仙讨好道：“都是妹妹的错，三哥、燕姐姐你们可用过饭了？厉王刚才还吩咐了一桌菜，妹妹陪你们吃饭可好？”
韩雨燕也跟着打圆场，“早就用过了，不过刚才下棋也废了些脑子，正好咱们兄妹三人在一起赏花吃酒吧。”
韩霖犹在生气，听了此言语气倒是缓和了下，“燕妹妹棋艺高超，跟我下棋哪里用到脑子了，我看你是贪嘴了才是。”
韩雨燕笑道：“三哥输了棋也莫恼嘛。”
“刚才太子在一旁观棋，雨燕妹妹镇定自若，还真是让三哥我佩服。”
韩雨燕羞恼道：“三哥别打趣我，我可是绷着一股劲儿呢，要不跟三哥下棋又不费神，怎么饿了呢？”
韩霖挑眉扇了下扇子，“你这丫头！说起来能见到太子倒是稀奇，太子公事繁重，除了宫中和重臣宴会，一向很少得见。”
韩雨仙眼珠转了下，不甚在意道：“说起来我回京不到三个月，倒是见了太子数次，我还以为太子日子清闲，到处闲逛呢。”
韩霖手中折扇一收，轻拍在她额头，口中忙道：“休得胡言，太子也是你能妄议的。太子与厉王感情甚笃，来着别院倒是情理之中。”说完赶紧挥退了左右的丫鬟，连着姐妹俩的丫鬟也被遣的远远的，以防她们二人再说出什么惹祸的话。
韩雨仙不服，“可我看厉王倒是不太喜欢太子，要不怎么能一见面就赶太子走呢？”
韩霖老神在在的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姑娘家哪里看得明白，这关系到朝政之事。”
韩雨仙一听来了兴致，闹着要听：“哎呀，三哥你倒是说呀，别卖关子。”
韩霖见这轩中没有旁人，加上大哥是厉王一党，他心里自然也是把自己当做厉王一党，说些朝中尽知的事也算不得非议皇家，再加上这里是厉王别院，最多是被厉王知晓罢了，也不是大过。
他心里盘算过一遍，这才开口道：“当今太子生母早逝，母族不显，再加上册立不久在朝中根基不深，而四皇子韩王深得朝中重臣尊崇，生母又是沈贵妃，母族有兵权在握，太子这位置坐得不稳，自然要拉拢朝中有势力的王爷大臣。厉王虽然不参与朝政，除了带兵回京述职，从不上朝，不设幕僚，更无官职，可他终究是皇帝之子，手握重兵，太子肯定要拉他入局的。”
两人不解道：“厉王为什么不参与朝政，你们男子不是挤破脑袋都要谋个一官半职吗？”
“这你三哥我哪里知道？不过我猜，大概跟先太子薨逝有关。”韩霖说完意识到失言了，赶紧低头去喝茶，一边想着说些别的什么搪塞过去。可惜，他低估了两个求知若渴的妹妹，恍神之间还没来得及想好其他说辞，二人抓着他说的字眼来了精神。
“先太子？”
韩霖叹了口气，看她二人这样子是躲不过去，秉承着多一句少一句也无甚区别的想法，索性一口气吐了个干净。
“先太子是中宫嫡出，又是皇长子，为人宽和温柔，很受众皇子喜爱，勤于政事，尊师重道，可以说得上是满朝文武交口称赞。”说完转了语气，“可惜糟了天妒，英年早逝，否则朝中局势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那与厉王不涉朝堂有何关系？”
韩霖又不甚放心地看了看左右，按下心中忐忑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猜测，不可外传啊。据说是某位皇子设局暗害了先太子，厉王不忍看见手足相残，这才不涉朝堂远离党争。”
“韩雨仙听完无甚兴趣，“又是老掉牙的故事，画本子里不知道写过多少了。”
韩雨燕看她反应不由得一笑：“自古皇家争权便如画本子一般。”
韩霖点点头，“正是，所以父亲母亲不想让你们嫁到皇家，那些勋爵高门有着累世功勋不受党争连累，才是你们结亲的首选。”
韩雨仙连忙摆了摆手，“好好地三哥你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倒成了父亲母亲的说客了。”
韩霖语重心长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家中姑娘少，祖母又疼爱你们两个，自然要时时念叨些话给你们听。”
韩雨仙捂上耳朵，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我可不要听了，这两日骑马累的腰酸背痛，还是先去躺着歇歇吧，燕姐姐咱们走，不理三哥了。”
韩霖看了看亭外，“也好，现在日头毒辣，你们回院子里歇会儿，不可在别院乱闯，等日头西斜了，我再带你们回去。”
姐妹二人袖子一甩带着丫鬟说说笑笑的离开了，韩霖就留在晓月轩后的雅室里午睡了。
韩雨仙挽着韩雨燕去了刚才洗漱更衣的院子，前脚刚迈进院子，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姐姐昨日是如何遮掩过去的？”
韩雨燕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丫鬟嫦云，“昨日我找了嫦云扮作你的模样傍晚回到府里，今日一早又故技重施来了别院，一会儿你再同嫦云换下衣裳，若无人盯着查府中人，至少在外是遮掩了过去，至于回到府里有什么责罚都是后话了。”
韩雨仙盯着嫦云左看看又看看，了然道： “难怪今日看着嫦云装扮地仙女一般，我只当她把素日藏起来的好衣服拿来穿了。”
嫦云红着脸道：“姑娘可别打趣奴婢了，您平日里便是由着婢女装扮，倒是连自己的衣裳也不认得了。”
韩雨仙看了看那衣服，着实不认得，“衣裳太多，哪里认得过来。不过你今日穿这套霎是好看，等我回府便送你了。”
“奴婢谢姑娘赏。”声音爽脆带笑。
韩雨燕看着院中阁楼道：“这院中的阁楼倒是别致，虽是两层，但地势高，看起来倒是有三四层楼高了。”
“这是‘挽月阁’，是取手可挽月之意，郊外天朗气清，赏月绝佳，冬日赏月则更合阁名。”她将从厉王那里听来的，一字不落的再讲与韩雨燕。
韩雨燕杏眼一转，看向她道：“厉王武将之身却有如此雅趣，可惜今日要回府，等冬日里我可要缠着妹妹来此赏月。”
韩雨仙睁了睁眼，疑惑道：“缠我做甚？这是厉王别院，你该去缠厉王。”
“厉王姐姐我可不敢缠，况且厉王既然送你来了此处，自然是觉得此处风景别致，讨你喜欢。”她看着不开窍的妹妹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韩雨仙不甚赞同，厉王之所以送她来此，不过是因为此地是唯一空着的而已，那场景甚至历历在目。
从山上下来进了别院，跟着他在一处石桌旁用茶，她口中客气道：“这两日劳烦王爷了。”
萧肃羽边喝茶边道：“你的骑术还需多加练习。”又看了看她这身华丽的骑装道：“明日换身素雅些的骑装，万一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这些花里胡哨的缀饰别划花了脸。”
说完又随手指了指最近的院子，“你先去这个院子修整，一会儿去前厅用膳。”正是挽月阁。
这三分随意七分无意的手势，哪有半分特意为之，分明是林中树木一般样，何须分得槐杨柳，砍了烧柴同堆火，不过为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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