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吃瓜，在线发疯》姜芙蕖

5、第 5 章 你我之间，

　　转眼来到卢渊邀郭势至去城郊骑马那日。

　　国公府的马车上，卢玉瑾瞪着对面的赵婉叙，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可是赵婉叙的注意力压根没在她身上，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坐马车。别的不说，楚国公府的马车还挺大的。

　　这沉默，卢玉槿忍不了一点：“你说说！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郭小姐与你一见如故？”

　　赵婉叙没有说话，卢玉瑾抱臂冷笑，以为她在心虚。

　　然而，赵婉叙却不见外地从冰鉴中取了荔枝，慢条斯理拨开，在卢玉槿的注视下，一个也没给她留下。

　　在卢玉槿再次开口嘲讽前，赵婉叙核善笑道：“原来卢家大小姐和人交往，都是靠使手段啊~”

　　卢玉槿闻言呆滞了两三秒：“你！你在胡说什么，我说的是你！”

　　“啊~”赵婉叙故作惊吓，姿态矫揉，“我还以为，小妹平常做惯了靠手段和人交朋友的事儿，所以觉得人人都想自己那样不择手段呢！”

　　先贱者人恒贱之。

　　卢玉槿气急，葱段般的手指直直指着赵婉叙的鼻子：“我、你！你这个无礼的田舍奴！”

　　赵婉叙眼皮没抬：“目无尊长，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卢玉槿闻言猛地站起身，头结实撞在了檀木车顶上。那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张大了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哇出声。

　　“闭嘴。”赵婉叙抬眼面无表情望向她，她把随身的手帕团吧团吧。最烦熊孩子哭了。

　　卢玉槿下意识合上嘴巴，呆呆看着凶神恶煞的赵婉叙，她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只要她哭出声，她就会拿那团东西堵住她的嘴。

　　系统不可置信：【宿主，她好听话，真的不叫了耶！】明明卢玉槿对赵婉叙的恶意并没有减少，按照计算，她会一直为难赵婉叙。

　　只不过，卢玉槿并不是没脑子的人，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她说的话若传出去，萧氏必定会责罚她。而私下里，面对赵婉叙，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理还不在她那儿。她就只能乖乖闭嘴了。

　　赵婉叙胡说八道：『桀桀桀~因为我会吃小孩。』配着她嘎吱嘎吱吃东西的声音，十分应景。

　　系统【嘁】了一声，然后好奇地问：【宿主，那郭小姐为什么会特意在回帖里邀请你一起啊？】

　　赵婉叙从冰鉴中拿出最后一串葡萄：『因为她人好。』

　　不论是对原主的善意，还是在凉亭和她相谈甚欢，本质上不是因为她对赵婉叙这个人怎么样，而是她自己本就如此。

　　系统：……好吧！你说得对，但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卢玉槿眼巴巴看着她把冰鉴里的东西都吃了，敢怒不敢言地垮起脸。

　　-

　　卢渊邀请郭小姐骑马的场地，就是楚国公府在城郊的一个马场，离老国公修养的庄子不远。郭势至突然提出让赵婉叙一起，萧氏不放心，便让身边的董媪跟来了。

　　赵婉叙和卢玉槿下马车时，董媪颇具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然而她就像给瞎子抛媚眼，赵婉叙压根没看到她。

　　见郭势至还没到，卢渊上前询问方才马车中的动静。赵婉叙这才注意到，今天卢渊穿得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绯红的唇色应该是暗暗抹了口脂。

　　卢玉槿张嘴想要告状，可看到赵婉叙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不情不愿道：“马车颠簸，我磕了一下。”

　　卢渊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他像一个负责的大哥温声问道：“伤到了没？要不要让庄上的大夫来瞧瞧？”

　　卢玉槿摇了摇头，卢渊见状也没坚持。郭家的马车在这时到了，卢渊闻声去迎，转身之间错过了卢玉槿眼中的失落。

　　【我就说你做的是无用功吧！】系统在赵婉叙脑子里阿巴阿巴个没完，【郭小姐查到了卢渊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又怎么样呢！她又没得选。你要是不告诉她，至少她这段时间是开心的。】

　　赵婉叙不理解，不尊重，不搭理。

　　郭势至从马车上下来，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与卢渊行礼寒暄。她脸上被郭夫人打出来的红印还没消，大福给她敷了厚厚的粉掩饰。

　　卢渊见她像是刻意打扮的模样，心中不免得意起来，一点没有觉察出郭势至在与他虚与委蛇。

　　在赵婉叙的视线与郭势至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她先前的忐忑是多余的。

　　“二少夫人。”

　　“郭小姐。”

　　她们相对行礼，只有彼此才能读懂对方眼中的意味。

　　卢渊和郭小姐成双成对、男才女貌，卢玉槿拉着赵婉叙远远坠在后边，临行前她阿娘特意叮嘱过她，盯紧了赵婉叙，绝不让这农女借故靠近她阿兄半步。

　　然而——

　　上一秒，她还在嘲讽：“二嫂从前出身不显，这等好马，别说骑了，怕是连见也没见过吧！”卢玉槿总是记吃不记疼，压低声音凑到，“你若是求我，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教你。”

　　下一秒，她那本应该陪在郭小姐身边的阿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留下一个蹩脚的借口，就离开了马场。

　　卢玉槿懵了，董媪的脸黑了，郭势至却体贴得不像真人。

　　尊贵的相府千金主动来到她们跟前，温柔地询问：“二少夫人不会骑马，不如由我来教你吧！”

　　赵婉叙爽快道：“好啊！”

　　郭势至看向旁边紧抓着赵婉叙衣袖的女孩：“卢小姐以为如何？”

　　卢玉槿望着郭势至温柔却不容置喙的面容，下意识点了点头，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如此，水草肥美的马场上，只看见明媚端庄的相府千金牵着一匹温顺的高头大马，上头坐着中人之姿却目色坚韧的农家女子。

　　卢玉槿满脸问号：“董媪！我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阿兄的亲妹妹啊！”郭势至难道不该来讨好她？

　　但触及到董媪阴沉沉的脸色，卢玉槿紧抿下唇，不再说什么。

　　赵婉叙看了一出戏，心中可惜这不能算围观吃瓜，拿不了积分。

　　-

　　郭势至观察着赵婉叙，赵婉叙以同样的目光回望着她，她发现了她精致妆容下的伤痕。

　　两人四目，郭势至先开口道：“二少夫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赵婉叙饶有兴致地问：“郭小姐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郭势至意有所指道：“至少是谨小慎微、明哲保身的。”

　　赵婉叙坏心眼反道：“你在说我胆小懦弱。”

　　郭势至听到她这么问，不禁笑了起来：“二少夫人若是这么说也可以。但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赵婉叙“哦”了一声，她双手控着缰绳，似在全神贯注感受马儿的情绪，感受风从耳边划过。

　　“我原以为，小公爷会是良配。”郭势至的轻叹就在风中，她怅然道，“我想，如果没有那封信，我会心甘情愿嫁给小公爷。”

　　【看吧！宿主，连郭小姐自己都这么说。】系统有些得意。

　　赵婉叙实在没忍住，在心里冲它翻了白眼。这个系统一定不是个正统的人工智能，它三观比她还歪。

　　“好在！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知道了小公爷的真实面目，知道了父亲母亲的欺骗，知道了我不能再自己骗自己。我不想嫁给小公爷。”郭势至昂着脑袋，如明珠璀璨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激之情，“二少夫人，我……”

　　赵婉叙打断了她的话：“对。信是我换的。我知道你想谢我，但不必了。”她利落地翻身下马。

　　“嘎——”郭势至一时呆愣，她没想到赵婉叙毫不遮掩承认了换信的事。

　　修身的苍蓝圆领袍下，是强健挺拔的身躯。郭势至很少在一个女娘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力量感。

　　赵婉叙接过郭势至手上的缰绳，走在她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系统颤颤巍巍：【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闭嘴。』赵婉叙堵住了系统的话，然后定定看向郭势至，又问了一遍，“你想怎么做？”

　　郭势至道：“我要让被他欺骗、纠缠、软禁的女娘看清他、摆脱他。我要让整个长安都知道卢渊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系统在沉默中一瞬崩溃：【开什么玩笑！她们要是都知道了，这瓜还怎么爆出来？！】

　　赵婉叙看着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女娘：『这个瓜，一定会比原来更劲爆。』

　　或许在系统测算的未来，即便她和卢渊定了亲，即便她真的嫁给了卢渊，她在知道真相后，也不会自暴自弃。

　　赵婉叙道：“好啊！我和你一起。”送渣男C位出道。

　　郭势至眼眸大亮，语气哽咽：“二少夫人……”

　　“你别叫我‘二少夫人’了。我姓赵，名婉叙，你直接叫我名字。”赵婉叙语气有些生硬，“而且，我有我的目的。不算帮你。”

　　“婉叙也直接唤我名字吧！吾名势至。”郭势至黯然道：“虽然你有你的目的，可在这件事上，你至少顾及了我的意愿。”

　　赵婉叙见状，想起了郭夫人打的那一巴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不过郭势至很快收拾了消极的心绪，忧心道：“婉叙。你已经帮过我了。你在国公府本就艰难，若是再做什么，我怕会牵连到你。”

　　“前段时间的流言还没消停呢，国公夫人这会儿不会为难我。”

　　“可是……”

　　“放心吧！我应付得了。”

　　赵婉叙坚定的神色，渐渐打消了郭势至的迟疑。赵婉叙确实不担心楚国公府的刁难，毕竟她手上还握着个大杀器，运用得当说不定能“炸”了整个楚国公府。

　　郭势至扬起唇角，狡黠笑道：“婉叙不放猜一猜，小公爷方才着急忙慌离开，是为什么？”

　　“势至既然这么问，定然是你给我那不成器的大伯使绊子了。”赵婉叙挑眉。

　　系统：别说了，自闭了。宿主又不受控制了。

　　郭势至定定望向赵婉叙：“若不是小公爷行事太不像话，我还真想与你做妯娌。”

　　赵婉叙笑了笑：“你我之间，为何要以几个男人做纽带？”

　　郭势至怔忪片刻，她展颜笑道：“婉叙说得对。”

　　卢玉槿远远看着赵婉叙和郭势至言笑晏晏，惺惺相惜的样子，她绞着手中的帕子，狠狠地踹了路边的石头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