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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哄一下 我不过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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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在餐厅见上面的时候钿言还没有点餐。
盛斐然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刚坐下,钿言一眼就发现他的左耳是空的。
两个人互相审视了对方片刻。
钿言久违地又穿了旗袍,不是上次那件,颜色要扎眼很多,锈红的暗格纹,衣领和袖口各滚了一道墨蓝的边,矜贵端方,很衬她。
但她不是为了和盛斐然吃饭才打扮的,这是外婆为她新做的衣服,她早上穿了来,没换。
盛斐然看着她,先开了口:“很听话嘛,真的没穿睡衣。”
“你呢,说好的戴耳环呢?”
“路上摘了。”
盛斐然拿过了一边的菜单,绅士地递了出去。
出门吃饭钿言向来是被照顾的那一个,所以完全没忸怩就接了过来,她一边勾选菜品,一边说:“要和我吃饭,所以特地摘了啊?”
“对啊,怕你对我心生绮念。”当着服务员的面,盛公子调戏人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不等钿言呛他又主动问起,“迟翊竹没和你一起返校?”
钿言三下五除二就点好了,把菜单递给他道:“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然后才说:“他过他的中秋,干嘛非和我一起回来?”
要搁以前她对这种话是不会有多大的反应的,但昨天饭桌上的那口气还没找地方撒出去。
一桌大人似乎就只有外婆看出来自己和迟翊竹并不存在什么粉红泡泡的关系,另外几人早磕cp磕得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们就没发现自己和迟翊竹既没有一起回也没有一起走吗?
“你们不都是泠南的吗,一起回不是正常?”盛斐然又要了两份甜品,就放下了菜单。
“那罗皓飞师兄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钿言反问他。
“他还在津北。”
“你俩不也都是津北的吗?看来你俩不正常。”
盛斐然笑了,他俩和他俩能一样吗?
“你存心抬杠啊?”
“是你存心抬杠吧,”钿言托着下巴朝他递出个眼神,“硬把两个人凑一块说,津南大有一堆来自泠南的学生呢,下回放假我是不是还得把他们都召集到一起啊?”
盛斐然:“……”
才坐下说了几句话,怎么又和吃了炮仗似的?迟翊竹惹她了?惹她也不能撒气撒到我身上啊?
我不过是个预备做小三的,还没铁了心要加入你们呢。
盛斐然摇摇头,假意叹了口气。
钿言果然坐直了,神色认真道:“你干嘛?”
盛斐然又开始装傻了:“什么干嘛?”
“和我吃饭是什么值得叹气的事吗?”钿言问,脸板着,看着就像盛斐然再多说一句,他俩今天这饭肯定就吃不下去了。
好在盛斐然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他说:“我是叹气,这么好吃的店,要不是你带我来,我可就少口福了。”
钿言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慢一拍无奈地笑了:“……没想到你还会哄人呢?”
“谁说我哄你了?”
要盛会长承认他拉下脸哄一个生闷气的小姑娘,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
但没关系,钿言本来就很好哄。
她回过了味儿,也冷静了下来:“好吧是我的错,是我反应太大了,我不该冲你。”
毕竟盛斐然也没说什么,大家都知道她和迟翊竹关系好,多问几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盛公子却稀奇地皱了眉,没想到她会主动抱歉,于是又顺杆爬了上去:“没事,情侣吵架也是常事。”
这话一说,钿言端杯子喝水的手忽地一抖,差点全洒在来送菜的服务员身上。
她狼狈地站起身,脸都红了,震惊地盯着对面说:“你能不能别乱说话啊,谁和你是情侣?!”
动静不算小,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纷纷掉头看着这边,一脸的八卦。
钿言气恼地弯下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重新又坐了回去,抬头却看到了也是一脸震惊的盛斐然。
“谁说我和你是情侣了?我说的是你和迟翊竹!”他小声地吼,为自己辩解,边抽了几张纸,伸长了手臂帮她去擦桌面的水渍。
钿言的反应更大了,学他的样子低喊:“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胡说八道!”
盛斐然扔纸的手倏地一顿,呆呆地望向她:“什么胡说八道?你和迟翊竹,你们?”
“我们俩纯洁的发小关系!”钿言矮身,隔着桌子和他比划,“你不会一直以为我和他在谈恋爱吧?!”
刚说完她就想起有一回,盛斐然好像还真问过她类似的话,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不是,她肯定说他俩不是一对啊!
这理工科的语文阅读理解及格过没有啊?!
见他半天不说话,钿言又担心地敲敲桌子:“喂,你自己误会就算了,没在外面胡说吧?”
盛斐然心道:还用得着我胡说?全校都传遍了,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但他既没不屑,也没狡辩,反而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然后意味不明地捂住了下半张脸。
钿言看着从他手掌上方的眼睛中溢出的恍然大悟与窃喜,有点怀疑他的智商。
怎么傻傻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在他面前摆了摆手:“跟你说话呢盛斐然,你丢魂啦?”
盛斐然一直不说话,只一味地傻笑,然后等菜上得差不多了就催她快吃饭。
之后的整个吃饭过程中,钿言就总看到他间歇性抽风一样,一阵一阵地傻乐,吃着吃着忽然就笑一下。
很诡异。
她怀疑这饭菜不干净。
直到饭都快吃完了,对面的人才稍微正常了一点,当然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盛斐然还在问:“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没和他谈恋爱?”
“你给我滚。”钿言发誓以后再也不找他吃饭了。
“一会儿我们一起滚,”盛斐然连挨骂都没放心上,坚持问,“不是暂时分手那种,是一直就没谈过?”
“他是我哥发小,我谈个屁啊。”
钿言咬牙切齿地擦了嘴,扔下他去结账。盛斐然拎起她座位上的包,吃饱了的大狗儿似的,屁颠屁颠就追了上去。
到了收银台,服务员告诉钿言,账已经结过了。
少女一回头,那狗爪子都快搭到她肩上了。
人高马大的盛斐然流里流气地敞穿着外套,里头的工字背心是黑色的,他略微一弯腰,就勒出了一道不深却性感的胸肌沟。
性感男神一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半扶着钿言的背把人往外带去。
钿言狐疑地扭头,看到他笑得春风得意。
“你结的账?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吃饭吗?”
“小爷和女孩儿出来吃饭,从来不让女孩儿结账。”
盛斐然和她走过堂食区,亲密的动作和两张势均力敌的脸吸引了一桌桌注目的眼神。
他对此习以为常,也没把手放下,还说着:“你请客,我结账,天经地义。”
目前在经济上非常窘迫,且还在攒新房首付的钿言毫不犹豫地得寸进尺道:“那我以后能一直和你一块儿吃饭吗?”
他们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盛斐然为她拉车门的手一顿,“砰”地把门又给甩上了。
钿言对上他忽然凑近的脸,往后仰了仰,这才有点心虚:“嗯,我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就是嗯,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
“你想追我?”
“呃……啊??”
钿言不知道盛会长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只知道,盛斐然又正常了。
在他说完话,自己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表示“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之后。
完了,一定是男神的自尊心受损了。
就盛斐然这样的,脸小肩宽腰细,腿长肤白脸蛋还帅的天菜,从小肯定是众星捧月长大的,自己说不想追他,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搞不好还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天地可鉴,她可真的没有。
她只是觉得他吃相好,和他吃饭不讨厌,还算得上下饭而已。
在钿言心里,吃饭一直是件很私人的事,她虽然很讨厌一个人吃饭,但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单独吃饭,而且很挑同桌人的吃相。
盛斐然在她严格的审查标准里活了下来,重要的是,他俩口味还相近,他觉得好吃的店她也认为不错。
哎,好好一个饭搭子,还会主动请客——可惜了是个自恋狂。
后面去逛宜家的时候,完全是生气形态的盛会长还没有决定原谅她,仿佛一个帅气的机器人导购,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钿言,背后灵一样。
钿言问“你觉得这张怎么样”,他就冷淡地搂一眼,然后给出评价“太便宜”“材质不行”“躺着不舒服”“颜色太丑”。
钿言都逛累了,盛大人的嘴还没松。
搁以前她早怼他了,但她刚收了人家的礼,又吃了人家的饭。
手短嘴软……有钱是好啊,连我这么有骨气的人都被拿捏了。
钿言逛得口干舌燥,轻咳了声儿道:“那个,我提醒一下,这椅子是,买给我的。”
她说完觑了觑身后的人,盛斐然正气凛然地回敬了她一眼。
“哦,那你挑吧,我不说话了。”
太好了,终于……
“哎,你要去哪儿啊?”
“你自己挑,我收银处等你。”
“……”
大少爷可真难伺候啊,怪不得何兰苏说她对大少爷没兴趣呢,这谁能有兴趣啊?自虐狂啊?
他不在,钿言很快就挑好了一张办公椅,能转圈的那种老板椅,还能调节高度用来午休,非常好。
会合后盛斐然都没问她买了什么,就傲然地迈着步子去结账了,在他和工作人员敲定送货上门的细节时,失联许久的何兰苏终于给钿言回电了。
“钿言,你是不是回来过了?”
“嗯,我是下午到的,现在在外面买个东西,等下就回去。”钿言说。
“那你是几点走的?”何兰苏那头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整理什么。
“大概五点之前?”钿言也不太记得了,“你问这个干嘛?”
“大小姐,因为你出去的时候没锁门。”
“啊?我没锁门吗?”钿言一愣之下,快速地在记忆里检索了起来,然后拍了下脑门,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可能真忘了,你回去的时候,门不会还开着吧?”
主要是她不经常在宿舍,大多数情况下她要出门,宿舍里都是有人的,就暂时还没养成锁门的习惯。
“开着,而且……”何兰苏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问了件不相干的事,“军训的时候,你是不是内务垫底?”
那段遥远的苦难记忆,钿言实在是不想回首,无语地回答:“是,你干嘛提这个啊,我走之前被子都叠好了,现在也没有内务检查了,不会扣分的,你放心吧……”
她回宿舍之后什么也没动过,呆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能有多乱啊,还提到内务了?
“不是,你看一眼我微信发给你的图。”
钿言依言点开了微信,信号不太好,过了好几秒新信息才刷新出来。
那是一张她们宿舍的照片。
地上胡乱扔着钿言走之前叠好的被子,然后她桌上书架的书全都散在了桌面上,位置一片狼藉。
怒气刷地冲上了头,她还没把图看全,提示音就又响了一声。
何兰苏在说:“别急,还有一张。”
钿言压着火往下滑了一下。
又一张卫生间的照片。
干干净净的镜子上贴着一张纸,上头用红色的油性笔写着:
“和公交车做室友迟早染病!!”
钿言拼命地握紧手机,才没把手里的东西砸出去。
这边盛斐然确认好了送货的时间,刚好走过来,就听见了何兰苏从免提里传来的话音:
“从军训到现在,几回了?你到底是得罪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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