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梨钰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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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猛烈晃动，浓雾似乎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缓缓往后退。
火堆旁倒在地面的几人还在睡梦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梨钰就在其中。
狂风卷起墨发，遮住她的脸颊。那张秀气的脸眉头紧蹙，眼皮翕动，仍被困在幻境中。
她还在翻看这本书里的内容。
不是书里主角的缘故，书里并没有描写她被楼观雪带到无极宗之前的剧情。
奇怪的是，梨钰自己也没有遇到楼观雪之前的记忆。脑海里记忆的开端，就是睁眼后看到楼观雪的第一眼。
一看到他，心中就不可控地生出了占有他的念头，像那是那带刺的荆棘，将他死死缠住，拉入泥潭中，与自己共同沉沦。
后来她才知，那叫一见钟情。
梨钰面无表情地翻开一页，这一页是书里的她撞见楼观雪和薛郦在屋子里亲密发出声音，被她听见，她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敢故意发出声音吓得他们停下，却又不想离开。
梨钰觉得这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如果书里楼观雪和别人欢好的剧情真的发生了，她大概会疯了。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薛郦还没有出现，她不用再忍着。
只要她破开幻境出去，完成这次任务，只要没有人员伤亡，楼观雪就不会罚她，也不会对她失望。
而她，便可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要得到楼观雪。
得到楼观雪，等她厌烦了，再和他一起死。
就算是她厌烦了，也不可能把他让给别人。
至于这本书……
主角都死了，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
这本书里没有多少情节，前三分之一的篇幅是楼观雪与薛郦相遇相识的过程，其中梨钰的戏份占据不到一半，后三分之二几乎全都是楼观雪和薛郦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欢好，而梨钰，就是见证他们的人员之一。
梨钰毫无波动地看完，将书撕了。
几乎在她将这书撕开的瞬间，一道黑雾冲出来，迅速逃窜。
梨钰眼神一凛，一道法诀甩出去，将那团黑雾囚住，拉回到自己面前。
随即响起惊恐的声音：“你、你怎么会发现我的？”
梨钰随意扫了眼这玩意，收紧束缚，雷纹蔓延，黑雾使劲挣扎，那声音立刻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帮你离开这个幻境！”
“帮我离开？难道不是你拉我进来的吗？”梨钰再次收紧束缚，那团黑雾被收缩得只有巴掌大小。
这就是让她陷入幻境中的罪魁祸首，梦魔。
书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梦魔的存在，休息时被梦魔趁虚而入，全都陷入幻境中，被梦魔吞噬灵气。
等梨钰挣脱幻境出来时，同门已经身负重伤。他们不仅没有完成任务杀死梦魔、救出被困的凡族，还赔上了一条性命。
“那，那我也帮了你，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发现这个世界的本质，更看不到自己被设定的结局——”
梦魔发出凄惨的叫声。
梨钰手里的黑雾又缩小了一半，比眼球大不了多少。
“你窥视我。”
梦魔挣扎着，声音越来越虚弱：“我没有，是你没有把我驱赶出去，所以我才看见了。”
说着，它立刻向梨钰保证道：“只要你不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也没有人知道你只是书里的人物！”
梦魔竭尽全力向梨钰示好，一个劲地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出去。
奈何梨钰对它施展的束缚咒上有克它的雷纹，它挣扎得越狠，伤得越重。
梨钰似乎被它说动了，束缚松了些，梦魔立刻挣扎，没想到雷纹威力忽然加强，剧痛袭来，它不敢再挣扎，老老实实躺在梨钰手心里，讨好她。
“我很有用的，真的！你别杀我！”
它急急道：“我会编织梦境，把你想要的那个人拉入梦境，在梦境里，你想对他做什么，就能对他做什么！”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帮你得到那个男人！”
梨钰想起了刚入幻境中看到的楼观雪，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尽管那是假的，依旧让她心神摇曳。
好美。
这样的人应该只对着她笑，除了她，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笑容。
可是离开幻境，楼观雪不会对她笑。
那就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黑雾上。
梨钰动了动手指，指尖的雷纹随之抚摸那一团黑雾，黑雾瞬间散开，被困在束缚阵中四处逃窜，但无法挣脱开。
“我可以不杀你。”
梦魔屏住呼吸，知道她还有条件。
“但你必须为我所用。”
梨钰话还没有说完，梦魔使劲点头，“我帮你，我一定帮你！你不就是想要那个男人吗——”
雷纹再次折磨它，它身形又小了些，现在只有豌豆大小。
“不，不是你帮我。”
梨钰一手掐诀，在梦魔身上下了傀儡咒，梦魔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它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
“你现在的生死完全由我掌控，一旦你尝试破开傀儡咒，就会灰飞烟灭。”梨钰扯开束缚阵，但指尖的雷纹还在。
她朝梦魔笑了：“你不想死吧？”
梦魔瑟瑟发抖。
梨钰指着地面被撕成两半的书，上面的金色字迹已经消散，只余下白纸。
“既然你跟着偷看了里面的内容，那应该知道，你后来被楼观雪杀了吧？”
梦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更害怕了。
“不想被其他修士发现你的存在，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会保你。”
梦魔震惊，难怪她敢对楼观雪动手，原来她就是个疯子。
正统修士居然把一只魔当成傀儡带在身边，这要被其他人族修士知道，她哪里有好果子吃！
梦魔不可能服从她的命令，方才说的话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可现在自己的小命被她捏在手里，不得不服从。
但它有一个问题：“你确定我不会被楼观雪发现，他可是化神期高手，任何魔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不用你管，我有办法。”梨钰冷着脸，命令它：“将所有的幻境都撤走，还有你之前抓走的凡族之人，都安全送回去。”
“幻境我可以解除，但那些人……”梦魔小心翼翼地先撤了梨钰的幻境，黑夜中明月高悬，地上躺着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凡族的人在魔窟里，里面不止我一个梦魔，它们比我强大，我……”
它支支吾吾，忽然看到雷纹朝自己逼近，赶紧说：“那些凡族都是它们的‘口粮’，我把他们带出来，会被它们发现，到时候我一定会死的。”
弱肉强食不管在哪个种族，都是第一法则。
梨钰没有在书里看到有关魔窟的详细内容，一本大尺度文，情节当然是集中在男女主身上，怎么可能会花费笔墨描写其他剧情。
“我要是被它们杀了，你就没办法和你喜欢的人在幻境里亲密，而且除了我，你不可能抓到别的梦魔。”
它说完，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忽地一道冷光投过来，它后背顿时发凉，闭上自己的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带路。”
梨钰只说了这两个字，往魔窟而去。
白日里他们在魔窟周围搜寻过，里面的魔气太重，与他们身上的灵气对冲，不做好万全的准备贸然进去，会被魔气所伤。
梨钰倒是有不被魔气侵蚀的法器，但舍不得用。
魔窟入口森冷无比，连那投下来的月光都变得阴森。
梨钰从芥子符里拿出一根翎羽，那根翎羽散发着幽光，翠绿渐变成深蓝，道道细密的纹理流畅自然，看上去宛若工匠打造的绝世玉器，好看得移不开眼。
梦魔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能感觉到这根翎羽上浓郁的灵气，还有足以震慑大魔的威压。
“你这……”
它开始怀疑梨钰的身份，联想到那本天书，越发地觉得她可怕。
有这样厉害的法器，还偏偏只有她悟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她到底是谁？
梨钰没有给它多余的思考时间，展开翎羽，结界在她周身展开，为她隔绝一切魔气腐蚀。
“带我过去。”
梦魔立刻带路，一开始还觉得梨钰是去送死，旋即双眼一亮。
对啊，她死了，傀儡咒就自动解开了，它就自由了！
这么一想，梦魔一边把她往最危险的地方带，一边在心里咒她死。
梨钰虽能控制它，但无法知道它的想法。她现在只想救出那些被困在魔窟里的凡族之人，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翎羽只有她能用，且人越多动静越大，所以她没有叫醒同门，只身前往。
为避免被其余梦魔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梨钰还在自己身上套了很多层敛息术，甚至隐身术都用上了。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翎羽，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想起来见到楼观雪的第一面。
那时她睁开眼，一眼看到面若冰霜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伸出手，声音明明冰冷，可她却听出了一丝眷恋。
“想跟我走吗？”
那时她稀里糊涂握住了那只手，此后成了他的弟子，而这根翎羽，就是楼观雪给她的入门礼。
“此羽可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要收好。”
若不是万不得已，梨钰根本不会拿出来用。
梦魔没撒谎，魔窟里的确有大魔，仅仅只是它们散发出来的魔气就已经将周遭的植被腐蚀，连结界上都能看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
如果没有翎羽保护，梨钰连魔窟都入不了，直接被魔气伤了。
越往里走，魔气越浓郁。
当她寻到被抓走的人时，一道微弱的卡擦声响起，梨钰敏锐发现结界上出现了裂纹。
这里的魔气太重，累积的威力已经堪比元婴，再耗下去，会撑不住。
梨钰加快速度，在那群奄奄一息的凡人四周施展传送阵，先把人传送到无极宗，待驱除他们身上的魔气后，再送回原本居住的地方。
将所有人全都传送走后，翎羽结界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有手臂长，魔气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蕴含灵气的东西。
梨钰立刻离开魔窟。
营地里闪现出一道身影，结界收缩，梨钰张手接住翎羽，却见一簇簇羽毛无火自焚，只剩下一半焦黑的羽毛。
她心疼不已，小心收好翎羽，命令梦魔解除其余弟子陷入的幻境。
梦魔对梨钰居然没被大魔发现感到很失望，一边解一边心里咒骂：“这法器真是厉害，那么重的魔气都没能摧毁。”
梨钰对醒来的弟子解释发生的事，当她说自己已经将那作祟的梦魔杀死时，被囚禁在她识海里的梦魔目瞪口呆。
“你真会骗人。”
弟子们深信不疑，再一听她已经将被困的人救走，顿时没了再去魔窟里探的心思，全都说要立刻回宗门。
这正好顺了梨钰的意。
他们立刻动身回无极宗，归途中弟子们还在感叹，“不愧是尊者的弟子，梨钰师姐真厉害。”
几道宏光划过苍穹，梨钰穿过护宗结界的瞬间，无极山梨院里，那间窗户敞开的屋子中，床榻上合拢的翅膀瞬间张开，几根翎羽飘落到被褥上。
男人仰起身，立刻扭头往窗外看，双眸锃亮。
不过几息，那身蓝绿弟子服的女子落到梨院，缓缓走来。
男人身后的双翅眨眼间收入身体里，他下了床，赤足落地，身上衣衫被双翅刺破，后背大片裸露。
脚步声在靠近，他不慌不忙地将床榻上的帷幔复原，再掐诀回到自己的屋子，待听到那一声期待已久的呼唤时，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迈步间身上衣裳恢复如初，整整齐齐，不见丝毫破损凌乱，连那潮红的脸都变得淡漠如冰。
他走出屋子，一眼看到女子站在门前。
梨钰脑海里闪过书里的一幕幕，再望着面前衣衫穿得一丝不苟、禁欲出尘的男人，心底的渴望迅速攀升。
她朝他扬起笑，张开口，说：
“师尊，我回来了呢。”
明月将她的影子拉长，落在楼观雪脚上，像是那荆棘藤条，缠住他的腿脚，将他往泥潭里拉。
然后一起，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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