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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太好了 ...

  •   终于等两人有离开之意,谢安宁放下捧了许久的茶杯,眼眸明亮地起身,一扫颓靡神色,唇色晶莹,像贴在墙上的青霉被撕开露出明媚。

      谢祁年见她一副等着要走的神情,眼底露出几分笑来,转头看向倚窗而靠的青年欲开口。

      “皇兄,我困了。”

      生怕谢祁年还要逗留,她忙不迭牵着他的广袖,小声含困音装模作样。

      谢祁年果真怜惜她,改口含歉意道:“孤今日尚有事,改日再与南侯相聚。”

      “臣恭送太子殿下。”徐淮南颇有为人臣子的体贴。

      终于能走的谢安宁欢欢喜喜拉着谢祁年走出房门,没发现身边兄长从跨出房门那一刻便露了阴沉,她顾着一味快些下楼。

      待走出福来客栈,谢祁年脚步忽然止住:“安宁。”

      谢安宁茫然回头:“怎么了皇兄?”

      谢祁年脸上带着素日稀有的冷,与她讲话的语气倒一如往常般柔:“安宁日后定要少与南侯相处,他非良善之人。”

      这没人比谢安宁更清楚了。

      她忙不迭赞同:“皇兄说的是,我同意。”

      谢祁年见她脸上的不喜,神色由阴为晴,温柔摸着她的发髻道:“安宁,皇兄说的话永远不会害你,定要谨记皇兄的话,南侯此人断不可接近,他心思太沉了。”

      谢安宁刚想点头,忽然从他话中品出一丝不对。

      按理说皇兄和徐淮南交集不深,哪怕忌惮他,也应该不会用娴熟的语气肯定。

      再想起之前,她就觉得两人相处过于似老友重聚,眼下更甚了。

      谢安宁怀揣小心思问:“皇兄你怎么肯定他就是坏人?”

      谢祁年并未隐瞒,与她一道往下走时徐徐道来:“安宁可还记得几年前的上巳节,你被人掳走。”

      这件事谢安宁恐怕很难忘怀。

      那年上巳节,她在外面玩耍,结果被贼人掳走,后来是皇兄亲自找了许久,才将她从贼人手中救回来,为此她还病了许久。

      也正是因为落下病根,她时常要去岳阳道观,去年又一次去岳阳道观,回宫便开始频繁做梦,醒来后梦里发生的事宛如记忆般深刻在脑海,而且还都在噩梦成真。

      皇兄怎么忽然提起此事?

      莫非当年掳走要害她的人是徐淮南!

      偷掳公主这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今日敢掳公主,明儿就敢抢太子夺皇位。

      “皇兄,掳走我的人是不是就是南侯!”谢安宁恨不得皇兄现在就说出来,好去治他的罪。

      谢祁年斟酌言辞道:“我在上巳节的街上遇见一位戴面具之人,追去时恰好拾到遗留在地上的令牌,后来我顺令牌去查,发现出自南侯封地,猜测徐淮南当年入过京城。”

      至于无诏入京是为何事,他至今没查出来。

      谢安宁闻言不免失落,拉成声调:“啊。”
      原来不是他掳自己啊。

      谢祁年见她脸上明显失落,心中划过微妙,道:“总之此人安宁尽量远离。”

      谢安宁乖巧点玉白下颌:“知晓了,皇兄。”

      谢祁伸手揉她的头,再掖她领口绒毛,温声道:“走罢,回去。”

      谢安宁随皇兄回宫,而福来客栈中人迟迟没有离开。

      雪山松景,壮阔如国之山脉,框美景的半圆木窗台随意搭着只手,轻敲窗沿的指尖长而秀,手背在雪中透出薄皮下青筋,极具美感。

      徐淮南单腿随意屈起散做,另只手捻着从宣纸上撕下的那封信。

      青峰进来奉上用黑布盖着托盘,里面不知是何物,圆滚滚地凸显。

      “主子,找到了。”

      徐淮南收回观景目光,折起信丢入炉中,再用挑香炉的铜杆挑起托盘上遮挡的黑布。

      一颗刚被整齐割下,每一寸皆清洗干净的头颅跃然雅室内,像是一颗宝珠般由人打量。

      徐淮南单手撑着下颌,凝目瞧着,墨黑的幽深眼中看不出情绪。

      良久,徐淮南粲然:“很漂亮的颅,装进琉璃匣里去吧。”

      “是。”青峰领命。

      这些年残害主子的人无一例外被斩首,若是漂亮的头颅,主子会留下来装进透明琉璃匣中,送回去。

      青峰郑重放下头颅,再次呈上一封还未开的信:“主子,此乃查到的,请过目。”

      徐淮南还撑着下巴瞧头颅,闻声勉强转眸瞧去:“打开看看。”

      青峰抻开信封,摊在面前。

      徐淮南由上自下扫视一番:“看来还是没消息啊。”

      青峰俯首:“请主子责罚。”

      徐淮南无责怪之意:“罢,改日我亲自去一趟。”

      “是。”青峰悄然松口气。

      -

      谢安宁回到公主殿得了不甚很好的消息。

      竹云之前买通南侯府的下人凭空消失了。

      活生生的人,如何就凭空不见了?

      谢安宁半点不信,上次她可是吃过类似的亏,花大价钱买凶截绑徐淮南的那些杀手,失败后忽然连人带机构消失,至今都不知去哪处高就,继续行那欺诈之事呢。

      粉鸾帐中,暖炉正盛,谢安宁这会儿早解发披肩,仅着薄长衫香颈半露地抱着软枕头,趴在小榻上弯翘细长双腿悠哉晃着,双手撑着被暖得透赤的脸庞沉思。

      竹云倚坐在垫上喂她吃着暖元子,说起此事时,替她气得不成。

      谢安宁倒是习以为常,反过来安慰她:“毕竟是南侯,这些年在外面应该遇上不少杀手,那人临阵脱逃,贪心收了钱财又害怕南侯逃了实属正常。”

      竹云又喂她口元子:“可公主这下怎么判断南侯是否为梦中人?”

      谢安宁嚼着元子,清甜爽口的味爆在口中,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软声道:“不怕,不怕,我现在先处理另一桩事,然后再找机会亲自看。”

      竹云探头问:“何事?”

      提起此事,谢安宁洋洋自得道:“之前我在外面遇一处贫地,发现在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种贫困的地方,我打算毁了这个地方。”

      竹云虽然是她最宠的宫女,但她并未完全告知梦中的事。

      关于梦中她不是公主这件事,只能她独自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知。

      竹云闻言惊诧:“那公主打算如何毁,那里应该还住着人,公主若是想杀了他们,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银钱来,找太子殿下借又会被发现的,奴婢觉得不稳妥。”

      谢安宁咬她递来的勺子,懒洋洋缩着玉项,长睫簌簌轻颤在如花容貌上,翘着嘴角说出自己的计划。

      “本殿下当然晓得除不完,所以没打算害人,不过银钱得找皇兄借,本殿下打算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发放银钱,这样他们有钱,不就自己自力更生?如果都不留在那种地方,自然而然就被本殿下毁了。”

      没人能抵挡钱财引诱,那对母女应也是一样,等她们走远不再回来,梦中之事不就再无机会发生,自然就破了。

      谢安宁,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满面春粉地咬着元子,被烫得直吸气。

      竹云见此连忙放碗至一旁,端着温茶递过去。

      看着小公主粉嫩的脸,竹云高悬的心缓缓归位。

      她自幼跟公主一起长大,知道公主满肠子怀事每次都是嘴上说,从未真去实施,唯有从岳阳道观回来做噩梦开始,公主才狠心真去买凶,但也只是让人捆南侯。

      她还当公主要坏实,幸好还没有。

      等公主吃完元子,竹云退下前放珠帘,点燃安神香炉。

      不知是今日穿得少,受过风寒的缘故,幔帐中的谢安宁长发乌濛濛地铺在两侧,黛灰长眉艰难紧颦着,白皙的额间挂着晶莹汗渍,似受梦魇困扰,整个人不安般蜷缩在一团。

      自从做噩梦后她不喜欢殿内有人陪睡,生怕梦中说了哪句话被人听了去,现在竹云没在屋内,她在榻上辗转反侧,浑身不适。

      好热。

      谢安宁热得脸颊通红,白皙额间全是晶莹汗渍,小衣湿透,深夜中曼妙的身姿随着呼吸起伏。

      谢安宁意识模糊地发觉自己似乎病了,想要喊人嗓子又哑得厉害。

      最终她熬过一夜,早上果然发烧了。

      御医刚诊脉离开,下朝后的谢祁年就已经赶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安宁转头看向屈膝坐在旁边的青年,杏眸中慢慢绽放出笑来,从上面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皇兄怎么在我殿中,我刚才还梦见你了。”

      谢祁年揽住她的后腰,被撞得险些仰面倒地,撑住身子克己守礼地将她从身上推开一些。

      待两人距离合理,他起身坐在一旁椅上,目光温柔地笑问:“梦见我?是梦见什么,都哭了。”

      谢安宁坐在美人榻上如一支桃花,双手勾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就,就,就不是什么好梦,不好说给皇兄听。”

      说罢,怕他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道:“皇兄怎么来我这了?”

      谢祁年没追问她不愿说的梦,道:“我听人说,安宁深受梦魇折磨。”

      他看着躺在床上裹着金丝镶边软绣花褥的谢安宁,少女露出颗乌蒙蒙的头,小脸煞白惹人怜惜。

      “安宁可好些了?”

      谢祁年拂过沾在她脸上的碎发,眼底俱是心疼。

      谢安宁摇头,气虚道:“没事了。”

      抓住机会,她咳嗽两声,“皇兄,能不能求你件事?”

      趁虚弱,皇兄怜,她打算借银子给那些穷人。

      谢祁年自然无不答应:“安宁且说,皇兄能应必定会应。”

      谢安宁颤了颤水亮眸子道:“前不久我买了许多首饰,太过奢靡,现在已经认识到错处想要改正,但……”

      谢祁年一见便知是月例用超,现在父皇又提过节俭,害怕奢靡行事被责备。

      他斟酌后道:“如此,皇兄晚些时候让顺子从私库中给妹妹送来些银子。”

      谢安宁为难地咬着下唇,虚弱垂眸认错:“谢谢皇兄,安宁知错了。”

      “无事。”谢祁年轻摸她的脸颊,道:“先好生歇息,皇兄还有事没处理完,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谢安宁及时唤住他:“皇兄,你要走了?”

      谢祁年转眸看她:“嗯,可还有事?”

      他本是因为听宫人来报皇妹忽然生病,担忧才放下政事过来看看,现在见她无事了,自然要回去继续与人议事。

      谢安宁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欲言又止。

      她有事想和皇兄说,但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吞吐良久,失力地吐出一句‘无事’。

      谢安宁欲起身相送,却被他按回床榻间。

      “不必送,外面寒冷。”

      话罢便离去了。

      待确定他走后,谢安宁掀开被褥,穿着纯白单衣,散着乌云丝绸般的长发,欢喜得来来会回踱步,像是小猫在房中巡逻。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谢安宁,你简直太聪明了,能想到用病弱来让皇兄怜惜。

      简直聪明啊!

      谢安宁近乎要扶额喟叹,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当即受惊似地收起感慨,倏然几步跳上床榻,裹上被褥装作柔弱地半睁着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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