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竹倦书

12、第 12 章

　　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又睡了一觉的许海夜再次睁开眼睛，目光聚焦之时，映入眼眶的是吕京川安静养眼的睡颜。

　　这是许海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去看吕京川，因为身高原因，他平时都是抬头看他，就算是吕京川蹲下来，他们也没有平视过，他之前都没发现，原来吕京川这么好看……

　　吕京川的脸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一字眉给他增添了不少英气，他的眉骨又比较高，深邃的眼眶似乎可以容纳一切，高挺的鼻梁配上微薄的嘴唇，又给他徒增了几分薄凉，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错觉。

　　许海夜盯着吕京川看了很久，直到吕京川睫毛开始小幅度地抖动，许海夜才慢慢移开了视线。

　　“醒了？”片刻以后，吕京川睁开眼睛，动了动，然后用手缓缓撑起上半身，用着微哑的嗓音说，“那就起来吧。”

　　“嗯。”许海夜应了一声，跟着坐起来。

　　他们穿好了衣服，在外面的那个有水龙头的地方洗漱，刷牙的时候，林枫还用力过猛，一不小心把牙龈刷流血了。他吐出一口带血丝的牙膏沫时，瞬间引来众人嘲笑。

　　林枫无奈地摇着头，喝口杯子里的水来漱口。

　　平时许海夜早上都是匆匆忙忙地吃上几口前一天中午或晚上的剩饭，或者是去蒸馒头的小摊买上五毛钱两个的馒头，边走边啃掉一个，还能留一个中午吃。而今天，吕京川带着他去离他们住的不远处的一个小早点店吃了小包子。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色香味俱全，吃着也不油腻，许海夜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吃了七八个，许海夜终于放下筷子。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饱，他非常满足，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吕京川。

　　许海夜所有的小动作都被坐在对面的吕京川看在眼里，他看着他，眼里带着酸涩和心疼。最后，他缓缓开口：“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吃。”

　　“好，谢谢京川哥！”许海夜笑得灿烂，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眼里也好像沁满了月光。

　　许海夜嘴角有些油没有擦干净，吕京川见状，抽出桌子上摆着的餐巾纸盒里的一张餐巾纸，给他擦去了嘴角的油。

　　这时，正好对面吃饭最慢的贺天阔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吕京川把那张用过的纸巾扔到桌子边上盛满垃圾的塑料红桶里，然后站起来，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学校了。”

　　“嗯。”许海夜点点头，应了一声。

　　为了给他们提供便利，校长特意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在了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屋子虽然破旧些，但也确实方便，即使去早点店吃饭，步行去学校没用多久也就到了。

　　他们一行人一起上了楼梯，随后在东西拐角处分开，吕京川他们三人沿着东边的楼道走到班级门口，进门口时，吕京川感受到了身后贺天阔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于是他拍拍许海夜的后背，轻声说：“你先进去吧，我在门口跟贺天阔说点事情。”

　　“嗯。”许海夜应了一声，进去了。

　　在许海夜进去以后，吕京川关上了门。这时，贺天阔眉头舒展，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那你等过了实习期怎么办呢？真的要把他带回你家吗？”

　　吕京川是一个实打实的j人，早做好了打算，他说：“嗯。我打算先给他安排一个寄宿学校上完初中，等再过半年我也就毕业了，找了工作就有时间照顾他了。我想的是毕业了去我的母校工作，然后让许海夜在那个学校上学，我跟学校申请，做他的班主任，这样我还能放心不少。”

　　“你倒还是规划得明明白白的，那我就放心了。”贺天阔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轻轻一笑，颇为轻松，感慨道，“果然啊，你还是那个你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吕京川笑了笑，拍拍贺天阔的肩膀，随后推门进去，淡淡地说，“走了。”

　　许海夜一只脚刚踏进教室，就立刻吸引了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尤其是胡利杰等人。

　　“呦呦呦，某人来上学了啊！”胡利杰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又露出他邪恶的嘴脸，“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不上学，在家准备生孩子呢。”

　　“……”许海夜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他低头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见许海夜不语，胡利杰更嚣张了，好了疮疤忘了疼，早就把之前被吕京川压制的狼狈样忘个精光，把腿搭到桌子上，直言道：“要我说啊，你干脆别上学了，直接找个alpha嫁了得了哈哈哈……”

　　这时，吕京川恰好进来，听到了最后半句话，脸色一沉，眉眼瞬间染上了一层寒霜。他冷冷地瞥了眼胡利杰，随后拉着许海夜的手去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之前的事给胡利杰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感受到了吕京川带有威胁的冰冷的目光后，他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许海夜被吕京川领着，低着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而后慢慢攥住了吕京川的衣袖。

　　“别怕。”吕京川收起了刚才冰冷的神态，峻冷的脸上浮现出暖意，他弯下腰，嘴唇凑到许海夜耳旁，在外人眼中是格外亲昵的样子，“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话毕，吕京川直起腰，回头看向胡利杰，眉眼瞬间又冷了几分，眼神似刀一般，说话的口气也是格外冰冷：“跟他道歉，别让我说第二次。”

　　“……”胡利杰回想起之前被吕京川用信息素压制的狼狈样，立刻认怂，态度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朝着许海夜的方向低下头，态度还颇为诚恳，“对，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吕京川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许海夜，后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吕京川的手发呆。

　　吕京川不再去理胡利杰，慢条斯理地从许海夜的书包里拿出书本，慢慢放到他桌子上，然后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别想了，好好学习，一切有我呢。”

　　许海夜抿着嘴点点头，眨了眨眼睛，把书本翻开。

　　吕京川决定放学以后要去许海夜家里把他的衣服都拿过来，于是下课便拜托贺天阔把许海夜带回去。

　　贺天阔非常仁义地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许海夜安全送回去。

　　贺天阔看着大大咧咧，其实非常靠谱，吕京川自然是放心。

　　放学以后，吕京川和他们几个打了招呼，随后就凭着自己的印象找到了许海夜家。

　　站在门口的吕京川盯着那个破旧的满是铁锈的门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敲了三下门。

　　因为迟迟没人开门，吕京川便果断推门进去，因为许海夜有说过许金龙经常不回家。

　　吕京川把几个屋都找了一遍，许金龙果然不在，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吕京川没人可以问，就只能凭借着之前许海夜跟他描述的位置来找许海夜常穿的衣服。

　　“还好早上问了一句，要不还真找不到。”说着，吕京川走到西边的屋子，蹲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一个一个的翻找，最终是找到一个被红色的粗糙的大块布料包成一团的类似衣物的东西。

　　为了确认里面都是许海夜的衣服，吕京川特意解开系着的扣子。

　　里面的衣服应该都是许海夜的，因为许金龙明显是穿不下，不过也都不合身，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看来许海夜根本没有合身的衣服穿，也不知道是不是捡的别人穿剩下的……

　　看着那些衣服，吕京川双眸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悲悯，他不禁叹了口气，想着有空一定要去带着许海夜买一身合适的衣服。他把红布系上，把它从狭小的抽屉拿出来。

　　抽屉其实并不大，将衣服拿出来有些吃力，他很是好奇这些衣服都是怎么塞进去的。

　　他关上抽屉，抱着那个被大红布包成一团的衣服，走在路上，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滑稽。他其实没有仔细看那些衣服，或许里面有好多破洞的，他从来没见过许海夜穿过的。

　　没关系，反正再穿几天，他就会带着许海夜去镇子上买好看的新衣服。

　　吕京川抱着一堆衣服回去时，许海夜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他的床边，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手托着下巴，食指时不时还会点两下。

　　可能是听见了动静，许海夜抬头，一眼看见门口的吕京川，他立刻放下书，高兴地朝吕京川跑过去：“京川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吕京川把衣服放到地上，拍拍自己身上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灰，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擦干净了手，这才去摸许海夜的头发，“你这些衣服我看你都不怎么合身，改天我带你去镇子上买些新的。”

　　“不用了，我穿这些就行，”许海夜搓着手指关节，后面的话声音明显变小，像是自言自语，“买新的衣服太贵了……”

　　吕京川心头一颤，心说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孩子，不觉间又生出一股心疼，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不用担心钱，我有钱。”

　　“好，谢谢京川哥。”许海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十分讨喜。

　　“你对我说了太多谢谢了。”吕京川点点许海夜的鼻尖，嘴角上扬时，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些许柔和，“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嗯！”许海夜眯起眼睛，看上去像是很享受的样子，像一只被人摸了肚子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