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林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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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或听着护士念着大家的床号，然后按序去吃饭。窗口出现了一双幼小的手，将盒饭递给每个玩家。林以或猜测手的主人的年龄，想到了太平间的小孩，如果真的是，那就，额，原谅他贫乏的生活没什么好的语言来形容。
他又想了想见到过的人：病床老人，太平间小孩，麻花脖护士长，如果这是游戏的话，那这人物配置还挺简陋的。
玩家们打完饭后聚在了一起，林以或坐得微微靠外，刚好听得见又不容易被注意到。
贾随抱着饭盒坐在了他旁边。“根据我多年的大学生活经验，‘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让我验验这家医院黑不黑心。”他笑着开了饭盒，里面赫然是——水煮黄瓜。
贾随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得，减肥套餐，可是我堂堂男大需要营养。老弟，出去了请你吃全肉食烧烤。”
他看着林以或十分真诚地盯着水煮黄瓜两眼放光，不禁叹了口气，又想到了网上的某些受苦的小孩，便没有再开口，而是决定出去和他去吃大餐时带点自己母亲做的拿手好菜。
而此时的林以或十分激动，他在精神病院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他每十天吃一次正常饭菜，但都是些不好消化的东西，像什么叶子都咽下去了筋还在嘴中的粗纤维，划过嗓子时有沙子的感觉……打住，他不想想这个。
平时他都是直接打针过活，他的好朋友大帽子会嘀咕什么“蛋白质”之类的。哈哈，都不重要啦，活着就好，有的吃就行。
他的所有食物都是空投，有时候挂在别人的塔上，他——他不敢捡，怕因冒犯他人被杀，这是合理的。所以他故意认识了大帽子，大帽子是个好人，跟她那些师父们不一样，她会坐在她的扫帚上，给他摘饭盒。在那一刻，她就是他心里最帅的人。在那一刻，甚至超过了他想象中院长的高大身影。
而且大帽子的小塔中有很多动物，他就经常咬紫色斑斓皮青蛙的腿，虽然各种青蛙颜色多彩，但其实它们的腿味道都一样。为什么他不多吃？因为——大帽子整整十个师父都围着他们俩。当然，他们主要盯大帽子，他只是顺带的。
思潮回笼，玩家们渐渐都开了口。闲聊几句暂时“熟悉”，就继续交换情报了。
“我先说吧。”克特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锐利，“我醒来的时候旁边躺了个老人，一直在喊‘救我孙子’。我试着跟他说话，他根本不搭理我，就像……就像一段循环播放的录音。整个房间除了老人之外没有任何动静。然后……我就睡了。”他眼神环视周围，默默观察着那几个对护士长有着畏缩动作的玩家。
“跟我的差不多。”南互接过话，她扎着利落的马尾，声音清脆，“我是八号床，但那张床上躺着的是个小孩子，他没什么动静。我试着打开门……”她向病房的门望去，略微带点遗憾地继续补充“没成功，但是门……本来能听见门栓什么晃动的声音，后来就一点都不响了。”
“我那个老人……”李俪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他没有动静，就直挺挺地躺着，眼睛应该是睁着的。我不敢靠近，就……直接睡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扩张的瞳孔“我半夜……惊醒了，看见他身边出现了……吊瓶。”宿乐额外看了她一眼，李俪的经历显然还有更多信息，不过看着她惊恐的状态，宿乐并不打算在这个场合向她提问。
几个玩家交换了信息，有几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以或默默记下这些信息。他的情况明显特殊——思来想去，他决定合理使用他的外形——蹭到了贾随身边。贾随顺手薅了薅他的头发。
“我有个问题。”宿乐开口，她的职业装一丝不苟，像是随时能开会，“提示你们看到了吗？床头那本笔记。”
“看到了。”贾随点头，“‘医院提倡病人间要有友善的氛围’、‘病房的病人没有睡着前不要离开病房’、‘前台值夜班的护士起床气很重’、‘走廊不要奔跑’、‘整点不要在走廊’，还有那句‘希望您能死得安心’。最后一句真够膈应人的。”他默默嘀咕了一句“像垃圾场的臭味。”
“提示可能有真有假。”克特里说，“官方公告里明确说了。”
“所以我们要验证。”宿乐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谁有验证的想法或者……方式？”
沉默。
林以或率先举起手，顺便站了起来。所有人看向他，一个十岁小孩举手的样子在紧绷的环境里显得有点滑稽。但林以或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想的是参与讨论，毕竟这样能增加“评分”。
“海老弟，你说。”贾随语气放软。
“我们不算病人吧？”林以或声音清亮，像课堂上主动发言的好学生。
几个大人愣住了。
“……至少现在不算。”克特里率先反应过来，有很大的可能，第一条对现在的他们没有约束作用。但这个规则具体在要求什么呢？他们见过的病人——老人，顶多加上一个小孩……克特里若有所思。
林以或看着克特里，打算出去之后也整个眼镜戴戴。
陆司终于开口了，他搓着手“我们都是从病床上……醒来的吧？”
在座的玩家都点点头。
林壶淡淡开口：“8：17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中午打针。”克特里把话题拉回最紧迫的事，“吊瓶里是黑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们得想办法避开。”
“怎么避开？”李俪的声音发抖，“护士长说了会有人来打针，这里是她的地盘，我们跑得了吗？”
“那就说自己晕针。”南互提议。
“说不定护士觉得晕针也是一种病呢？”陆司没好气地反驳。
林以或默默地听着。
西里抬起头，嘴角弯起狰狞的弧度“打碎吊瓶呢？”
“你认真的？”陆司皱眉，“那东西看着就不正常，打碎了万一黑水洒出来，污染不就扩散了吗！”
贾随艰难地开了个玩笑：“说不定只是加了色素的生理盐水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8:20，护士长没再来，走廊里也安安静静。玩家们散坐在食堂的角落，有人沉陷于头脑风暴，有人仍在低声交谈。
林以或坐在离打饭窗口最近的地方，他仍能闻见黄瓜的香味。
“海老弟？”贾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饿了。”林以或直接开口，顺便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
贾随有些哭笑不得，故作夸张地叹了口长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出去了哥请你吃好的。”
林以或抬头，看见他真诚的眼睛。
“……好。”林以或狠狠点头。
8:30。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所有玩家瞬间安静。脚步声很重，不像护士长那种轻飘飘的步子，更像是一个成年男性，穿着硬底鞋，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声音越来越近，在食堂门口停住了。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很高，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不正常。他带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表面有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
“四号床的病人。”他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丝摩擦，“轮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以或。
林以或愣了一瞬。四号床——是他。他不按床号顺序叫吗？
“四号床。”医生又念了一遍。
玩家们骚动起来。贾随猛地站起来，站在医生的身后。
医生一动不动。
林以或的心跳加速。——这个医生，属于已验证的可以掉落经验的npc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