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再见 ...
-
李云松,上月才走马上任的状元郎,李家唯一存活的人,纪婉玉的目标,被老皇帝以不忍心杀死李家所有血脉之名,扔进宫中当太监。
纪婉玉过来这么一趟,就是要把人领回自己宫里。
系统说,改变李云松死亡的结局就能让她重生。
上辈子,李云松被林贵人领了回去,纪婉玉自此没再听过他的消息。
最后一次听到……是新皇登基那天,他在房中自缢而亡。
现在还早,李云松被仇恨吊着,不会想死,但等大仇得报,心事了却,就说不定了。
纪婉玉暂时没想到什么办法,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会有法子避免。
管事太监不敢怠慢盛宠的纪贵妃,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新进宫的太监们就整整齐齐地排好站在院子里。
管事太监朝纪婉玉细声细语道:“贵妃娘娘,新入宫的都在这儿了。”
纪婉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排排年轻的太监,“可有识字的?”
人群中有几个人慢慢举起手。
因为问话的是贵人,新来的太监们不敢抬头,甚至有些惶恐,举手的动作也有些细微的颤抖。
熟悉的声音一出,烧得浑浑噩噩的李云松怔住了,下意识抬起头,刚好对上纪婉玉的视线。
身边有个老皇帝的探子雨竹,纪婉玉率先挪开目光,只是动了动撑在椅子把手上的手。
李云松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借着拂袖动作快速比出来的手势。
那是军中暗语,意思是上。
纪婉玉在让他举手。
李云松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听话地举手了。
纪婉玉暗叹李云松省事。
她装作摇摆不定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指着李云松说:“就要他了。”
管事太监连忙把人带过来。
他没见过状元郎,也不认识李云松,只知道他是新来的,是上面吩咐了要好好“照料”的人。
他心知这人肯定是得罪了人被送进来的,但纪贵妃要人,他也不敢把人藏起来。
只能腆着脸笑道:“贵妃娘娘,这人身体不好,来了之后一直病着呢。”
李云松进宫后一直在发烧,加上被人排挤,吃的东西也是馊的臭的,病得愈发严重,短短几日便消瘦得厉害。
这会他脸色苍白,一脸病容,看着确实不是带回去干活的好人选,但纪婉玉是为他来的,自然不在乎这些。
“无碍。”纪婉玉站起身,看了两眼李云松,转身就走。
见李云松跟在纪婉玉后头离开,管事太监低着头行礼送人,心中却暗暗叫苦,一边担心不知道怎么跟上面的人交代,一边担忧李云松得势后会回来报复他。
纪婉玉大摇大摆地来,领了个人就走了,看样子也不像是上心的,也不管后边那人跟不跟得上,自顾自地走着回宫。
李云松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面。
太阳只露了个头,空气中夹杂着微风带来的凉意。
明明是爽朗的天气,李云松却两颊通红。
他本就有些昏沉,在知道纪婉玉要了他,把他从净身房带了出来后,紧绷多天的精神开始松懈,脑子瞬间停摆。
汗扎进眼睛里,眼前出现倒影。
李云松干涩起皮的两瓣唇动了动,发出的呢喃无人听见,只有砰一声倒地的声响,把前面众人惊得回头。
纪婉玉也跟着回头,扫了眼地上的李云松,又转过头,皱着眉说:“把人抬回去。”
看着不是很耐烦,可到底没说把人直接扔在这。
雨竹指挥后边的太监抬人,随后小跑着回到纪婉玉身边,欲言又止,“主子。”
“说。”
雨竹凑近了些,用略带担忧的语气说:“那人是李家那个。”
李云松被送进宫当太监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说老皇帝圣明,但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老皇帝不杀李云松,只是为了折辱他。
作为老皇帝的人,雨竹自然也知道这件事,这会这么说,是在试探。
她做得不算明显,但也没用心遮掩,毕竟纪婉玉入宫以来她贴身照顾,早就把这人胸大无脑,嚣张跋扈的性子摸透了。
纪婉玉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配合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他就是李云松?”
雨竹打量着她不似作伪的表情。
纪婉玉先前一直住在边关,前两年才回来,大雍男女之防甚严,她对李云松不熟悉也正常。
雨竹心底的怀疑消散几分,“是啊,现在宫中许多人盯着他呢。”
她在隐晦地提醒纪婉玉要了个麻烦回来。
纪婉玉贯彻自己没脑子的人设,像是起了点兴趣般,懒懒地问:“盯着他干嘛?”
雨竹一噎。
她就知道,跟这个纪贵妃说话不能拐弯抹角,于是压低声音,“您带走他,陛下可能会生气。”
“啊?”纪婉玉再问,“为什么?”
雨竹闭了闭眼,“因为陛下不喜欢他。”
“哦。”
雨竹等了半晌,没等到纪婉玉的下半句话,疑惑地看了过去,发现人正在看路过池塘里的金鱼,显然已经把这段对话抛到脑后了。
雨竹:“……”
她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甘心地追着说:“主子,您把他带回辰乐宫,万一惹怒了陛下……”语气迟疑,一副担心的模样。
纪婉玉油盐不进,“不会的,陛下最疼本宫了。”
“……”雨竹无言,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可……可奴婢怕您与陛下生了嫌隙,反正净身房太监多得是,您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终于把话拐到正题上了,早就准备好了借口的纪婉玉理直气壮:“不换,他长得最好看。”
“要是陛下生气,本宫撒撒娇就好了。再说了,你不也说了,陛下最喜欢的就是本宫吗?”
雨竹刚要说话,她就沉下脸,“怎么,难不成你在糊弄本宫?还是说,你觉得陛下不喜欢本宫?”
雨竹瞪大了眼睛,立刻跪下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纪婉玉冷哼一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勉强让人起来,“一个奴才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真是丢了本宫和陛下的脸。”
雨竹咬了咬牙:“……是。”
分明得到了纪婉玉为什么把李云松带走的理由,雨竹却感觉很憋屈,接下来的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纪婉玉乐得清闲,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回忆从前。
在京城这两年,她确实跟李云松没有任何交集,可她以前就认识李云松。
李丛和纪铮都是戍边将军,虽然守的不是一个方向,却颇为惺惺相惜。
五年前,李丛被召回京城,纪铮和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不过纪婉玉知道,每年冬日,李云松三兄弟就会出现在自家爹管着的军队里。
驱赶蛮夷,打土匪,一切寻常士兵会干的事,他们兄弟三人都会干。
等雪化之时,他们就会再次回到京城,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为此,纪婉玉常常慨叹,这三人活得太过偷偷摸摸。
那时的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带着假面生活的纪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