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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登山 更没想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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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杀结束后,作夜宵的烤肉也被消灭得所剩无几。
“时亦,还有一点牛肋条,你还吃吗?”舒妤问元时亦。
“不了不了。”元时亦赶紧摇头,她今晚实在是有些放纵,一沉浸到游戏里,身材也不顾了,理智也没有了,满脑子只有讨论和肉。“再吃下去我怕减不下来。”
山里的健身设备不算齐全,只有跑步机一类的基本器械,她最近都吃得很少,就怕长胖。好在今晚的夜宵基本都是牛肉,不会影响她好不容易练出的精瘦身材。
“嗝,没事的没事的,”方想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嗝,“你看我,腹肌吃没了都不慌,后面再练就是了。”
“本来也没有的东西。”周泽洋无情戳穿。
舒妤对着方想的空盘子细数一番,“你今晚是吃得有点多,后天老江肯定要击毙你。”
提到江燚,方想歪掉的身子一个坐正,“完,我怎么把这尊佛给忘了。”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两天瘦十斤教程。”
看着他慌忙的模样,丁除给出一条真诚建议,“小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爬山?”
是他之前提过的爬山一事。
“爬山啊……”方想立体的五官立马皱成一团,“这个、我、要不、还是算了吧……”他的人生宗旨向来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懒惰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
一直保持安静的颜屿忽然在这时开口:“这附近的山吗?”
丁除点头,“对,岫山,我爱人说它是这里唯一一处对游客开放的景点,所以我准备过去看看。”他边说边将手机放在桌面中央展示,“这是我搜到的照片。”
几人凑上去看了看。
青岫玲珑,翠绿遍布山野,元时亦不免叹出声:“好漂亮。”
颜屿眉眼微凝,确实很漂亮,适合去取景。
上次回沪城时,他跟项目组主要成员商讨了下一张新地图的主题,但模型风格迟迟未定,美术组负责人,也就是第三位创始人老宋让他趁着有空的时候出去找找素材。
不然,他这个策划要是不提供参考,那他们美术组就只能全凭自己理解办事了。
只是颜屿并未想到,一天后他抵达岫山半山腰时,会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昨日回酒店后,元时亦特地休整了一日,攒足力气,打算用爬山把前一天吃进身体的卡路里全部消耗掉。
她没有太早出发,岫山气温低,中午时分会更加暖和。
保姆车将她送到山脚下,穿好遮挡严实的防晒服,元时亦信心满满地踏上旅程。
岫山海拔不算高,石阶平缓,徒步不到一小时便能抵达山顶。
这座小山虽不难爬,但元时亦还是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这里景色好,她不好好欣赏一番,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行至一半,元时亦在路边的小亭里停下来休息。
游客要比她预想中少,来来往往间也未有人注意到她。
精神一时放松下来,她稍稍将脸上的防晒面罩拉开。明星私下出行,若不稍加处理,容易产生暴露风险。
待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元时亦再次迈步向前。
而她不知道的是,面罩拉开的这刻,亭外有一人捕捉到了她的脸。
半小时后,元时亦成功来到山顶,山顶视野开阔,比她想象中更美。
成片的小山峦铺满密林草甸,郁郁葱葱,延伸至远处青色的湖,风过,树动、草动、水动,此起彼伏,又紧密连接。
没有任何犹豫,元时亦拿出手机开启疯狂拍照模式。
挑出几张最满意的,元时亦少见地发了个九宫格,并配文:山景。
动态发出没多久,点赞和评论的消息就不断往上加,大多是圈内熟人的客套话,她没太在意,直到一条评论出现——
【你在岫山?】
是她表哥,许其知。
万年不刷朋友圈的大忙人居然会给她评论。
元时亦换了一条路下山,她一边慢慢往山下走,一边悠闲地点开与许其知的聊天框。
【元时亦:哟,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检阅朋友圈了?】
那边很快回来消息,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常一两个小时后才给回复。
【许其知:好好说话】
【元时亦:[鬼脸]就不】
【元时亦:你怎么知道我拍的地方是岫山?】
【许其知:我昨天刚爬】
【元时亦:u?you?你爬山?天啊我没看错吧,宇宙无敌超级霸总许氏集团掌权人许其知居然会亲自爬山,你昨天怎么没有直接修条电梯上来,害我爬了好久】
【许其知:.】
【许其知:[微笑]我明天去探班】
【元时亦:我错了哥,拜拜】
“探班”二字一出,元时亦立马老实。
正如当年吐槽她的那位导演所说的那样,她的确是位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向养尊处优、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公主,只是那时旁人都以为她家不过是有点小钱,并不会想到她会跟顶级豪门许家有什么关系。
而她能在娱乐圈内将家中背景隐藏得干干净净,也全靠她这位手腕强硬的表哥。
许其知的母亲与她妈妈是亲姐妹,只是她姨母早年过世,许其知被她姨夫一手拉扯大,倒是养成了个杀伐果断,狠戾难测的性子。
他说他来探班,就极有可能真的来。
尤其是,他人就在岫围。
元时亦蹲在路边咬手指,如果许其知要来,那剧组里的人会怎么猜,她不想暴露跟许其知之间的血缘关系,可许家在三年前就已经撤出娱乐圈——
那时网络曾一度传闻,许其知圈养的“金丝雀”夺得影后之位,以为翅膀硬了可以脱离他的掌控,结果反遭抛弃被全网封杀,她被他生生折断羽翼,再也没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而许家在那之后也再未与娱乐圈产生过任何关系。
若许其知突然出现在《诸灵》剧组,还专门来探她的班,那势必会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不行。
许其知不能来。
【元时亦:你不准来】
【元时亦:别来,听见没有!】
【元时亦:许其知你别装死!!!】
一连串的消息就如石沉大海,小石子扔进深渊,激不起一点儿风浪。
元时亦噌地站起,因为太过激动,她眼前花了一瞬,差点栽倒。
他到底是不想回还是有事忙?!
元时亦不死心,又发去一条消息试探。
【元时亦:没钱了,要买包】
那边一个秒回。
【许其知:[转账]哦】
【元时亦:***】
这个狗东西!
她真是脑抽了会去找他聊天。
但也不能全怪她自己,他看到了她的朋友圈,知道她在岫围镇,也很有可能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冲过来。
那样的话她只会更爆炸。
这么想着,元时亦并未察觉脚下这段路的两旁,栽满了金黄的桂花树。
正逢秋季,桂花开得正盛。
微风拂过,窸窸窣窣,落了满地。
这本该是一处极好的景色,可于元时亦而言,只会是一场更为紧急的灾难。
浓重的花香萦入鼻腔,元时亦果断调转方向往回跑,不想一个下意识的深呼吸,她两眼再次一花——
完蛋。
“小心。”
双眼紧闭前,一道熟悉的声音落进耳畔。
想象中的摔倒没有发生,她被人扶住了。
勉强降慢呼吸,元时亦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将眼睛睁开。
嗯?
这模样,她怎么觉着有点像颜屿呢,是她眼神还没恢复吗?
男人深色的眉轻微隆起,长眸落于透明镜片后,蕴着担心,“没事吧?”
元时亦没力气细看,她再待久一点,身体就会挺不住。
“我、我得去那边。”
一路踉跄,元时亦终于逃出魔地。
她闻不了气味太重的东西。
一旦身处那种环境太久,她就会头痛、反胃,甚至直接晕厥。
元时亦弯腰撑住双腿,大口呼吸着,势要把所有桂花味都清理出去。
都怪许其知,要不是他说来探班,她至于走神到这种程度吗!
幸好有人帮忙,她才没有真的完蛋。
对了,刚刚扶她的人好像有点像颜屿来着。
元时亦垂下的头微微向后偏去,待看清身后之人,沾上水汽的湿眸登时瞪大,这哪是像,这分明就是本人。
颜屿怎么会在这儿?
他也是过来爬山的?
这是不是巧得有点离谱了?!
元时亦转回头,后背冒出薄薄冷汗,他不会一直跟在她身后吧……那她刚才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岂不是全看到了?
没再停留,元时亦拔腿就跑。
可未及两步,胳膊就被后方之人蓦地抓住。
“跑什么?”
略带烫意的话音顺着他的手掌穿过防晒服,连至她的小臂,再传进她的脑袋,元时亦脑中一嗡,他、他这是要干嘛?
意识到动作太唐突,颜屿松开钳制,在她面前稍稍站直,“不怕又摔了?”
元时亦浅眉纠缠,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指问题核心:“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取景。”
“真的?”
“真的,没有骗你。”
他是制造过许多与她的巧合,但今天的相遇,的确是一场意外。
元时亦还想说什么,一股恶心骤然间翻涌而上,完蛋,她要吐了。
捂住嘴巴,元时亦风一样冲向前方卫生间。
担心爬山体力不支,她便将早餐安排得丰盛了些,不想这反倒让她遭受了更大的罪。
一番收拾后,元时亦打开水龙头,将水池一点点冲洗干净,一丝微酸泛入眼睛,将眼眶染红,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许其知欺负她就算了,颜屿还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
轻吸一口鼻子,元时亦将眼尾那点泪花抹去,看就看吧,反正她以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时不是也很狼狈吗。
处理完一切,元时亦再一次将防晒服裹好,她走出卫生间,随即猫起身子一步步往外挪去。
一双仅露在外的眸子仔细搜寻,很好,颜屿不在,她得抓紧走,就是这胃里,实在有些难受。
头顶就在这时传来声音。
她把帽子盖得太下,有视野盲区。
“我在这儿。”
元时亦心口一跳,她不是在找他!
一个激动,元时亦不觉伸出手臂环抱住身体,想缓解一下腹部的灼痛感。
看见女人动作,颜屿忙低下头,将脸凑到她面前。
她被挡得太严实,他看不到她的脸。
然而仅是一眼,他就瞥见那双惯常清亮的眸盈着薄泪,被红沁满。
颜屿瞳孔骤地收紧,胸口仿佛被什么刺中般泛起闷痛,没有犹豫,他转身屈膝,旋即轻声,“上来。”
上来?
元时亦呼吸一轻。
她耻于被他看到这幅样子,更没想过他要背她。
“我……”她气息哽着,不知该不该答应,只是这一开口,她才发现嗓子、身子,都在发软。
她吐得太干净,胃里发空、发涩、发酸。
“听话。”
发觉女人久违动作,颜屿再次开口,依旧是简短两个字,却比方才强硬几分,又蓄着一□□哄,他怕她不愿意。
元时亦睫毛颤动,事已至此,她不该再矫情忸怩,伸出双臂,她环住了身前人的脖颈。
随之,一双大手覆上她的腿窝,托住她全身重量,待她调整好姿势,他才开始起身向前。
颜屿步子迈得慢,好一会儿过去,二人才将将下了山顶,元时亦终是没忍住,问他:“是我很重吗?”声音发闷。
她本就不是干瘦身材,再加上最近增肌,可能是有些重量。
男人却答得很快:“很轻。”
“那你干嘛走这么慢。”
“怕你难受。”
“噢。”发闷的声音不觉透亮了些。
男人的后背很温暖,不是体温偏高的暖,而是安全、贴心的暖,像一处静谧的保护地。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以往拍戏,她不是没有拍过这类情节,可那些跟这次,不一样。
她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或许是他们肩不够宽,是他们动作不够稳,也或许,是他们身上还有刺鼻的香。
……香?
元时亦下意识嗅了下。
依旧是淡淡的洗涤味。
自初遇那次以后,她好像再也没闻到过那股好闻的味道。
“颜总,你怎么不喷香水了?”元时亦将脑袋抬起一点,颜屿穿的是一套简约的运动装,材质轻薄贴身,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布料下遮盖着的,偏硬的肌肉。
颜屿语气从容,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小事,“你不是对气味很敏感吗?”
元时亦一怔,他怎么知道她对气味敏感?
所以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用香水了?
她忽地想起那日在电梯,因为罗青蔓的到来,她被惹得打了个不痛不痒的喷嚏,难道他在那时就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吗。
心跳一下变得绵密,元时亦不自觉将胳膊收紧。
温软气息洒在男人颈侧,似撩人羽毛,失了节奏,若即若离。
颜屿俯下首,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拨动他心里那根易断的弦,“我以前没有用过这类物品,尝试后也不是很习惯,索性就不用了。”
“是味道很奇怪吗?”不然她为什么会问他这个。
“没,”元时亦也不知道心情怎么忽然间好转许多,像久旱的土壤终于迎来一场雨,没有遮掩,她直白道:“我觉得挺好闻的。”
闻言,身下人轻顿,接着缓缓应她:“好,那我以后习惯一下。”
声落,元时亦只觉周遭仿若全部静止,只剩一声比一声响亮的雨。
是荒芜数年的土地,被毫无章法的雨滴拍打,雨滴顺入缝隙,流向急需滋润的内里,有什么东西似要破土,无法忽视,无法阻挡,只能任由它,自然地,自由地,自在地生长下去。
“颜屿。”
“嗯?”
“没事,我就想叫下你。”
“嗯。”
元时亦闭起眼,满足地趴下脑袋,男人后背宽实,将她牢牢承托,这处温床,比她想象中要舒服,更舒服。
……
——她睡着了。
颜屿低垂眸,将步伐迈得更稳。
她真的很轻,像一捧缥缈的光,却又很重,占据他心底每一个角落。
日光渐烈,在即将完全浮出云层前,颜屿抵至山底。
山脚之下,一棵苍然巨树矗立,似古老守护者,盘根虬结,枝繁叶密,守护旅人来往的必经口。
抬眸,有人在为这棵古树留影,快门按下的那刻,行至树下的二人也被定格。
颜屿走近,原来是丁老师,丁除。
他原本该径直经过,他背上之人,头埋得深,应是不想被旁人察觉,可待看清丁除手里的东西,他还是笔直地朝人走去。
“丁老师。”
丁除从镜头后直起身子,“颜总?”他正在拍摄那棵巨树的全景,“好巧。”
“嗯,”颜屿颔首,轻仰下巴询问他手里的东西,“这个是拍立得吗?”
“是的,我爱人喜欢收集这样的实物相片。”丁除将相纸取出,这棵偌大的古树下,有一对相依的男女,男人微微弓着背脊,拢住女人腿窝,她埋头在他的颈侧,睡得安稳而柔和。
“之前您问的那个要求,”颜屿悄声开口,“我想到了。”
没有打扰睡梦中人,丁除也降下声调,“你说。”
“这张相片,可以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