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棠春烬》山月春石

139、印记 “他！废了

　　天之网和地之网上的人都压地越来越紧，夜行军手上的兵器开始断裂，心开始炸裂。
　　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像是冤魂一样，靠近每一个人，把他们也变成冤魂。
　　沉垣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沉清瑶赶紧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沉垣哥哥！”
　　沉垣在朝歌的皇宫的小牢房里被关了一整年，哪里还有什么灵力对抗这么强大的阵法。
　　他在半梦半醒中感觉似乎有人在攫走他的心神一般，“我……我在。”他抓着沉清瑶的手说道。
　　沉清瑶和南棠是没有心的人，他们只能感受到阵法的压力，并没有心脏的炸裂感。
　　虽是如此，看着眼前一片死伤的场景，他们胸中也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玉环和天弦弓尽量地撑出最后一点空间。
　　沉清瑶将沉垣挪到天弦弓旁边，“哥哥，有没有好一点？”
　　沉垣晕晕乎乎地晃着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游蜡看着这一番景象，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真是，兄友妹恭啊……那不如……”
　　他说着，一刀刺进沉池的身体里。
　　沉池猝不及防，疼地叫了出来。
　　接着，游蜡一刀又一刀地划在沉池身上，一刀又一刀。
　　沉池鲜红的血变成黑色。
　　沉清瑶泪眼婆娑的看着沉池，她毫无办法，她恨自己无能为力，她恨自己没用。
　　“莫沾一，你住手，杀你的人是我！你冲我来！”
　　南棠透过人缝看见这场景，听见周围的声音，脑袋呆滞了一瞬，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开口道：“莫沾一……”
　　沉清瑶听到南棠这一声，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阿棠！
　　她知道南棠想做什么。
　　他要用自己的命换大家的命。
　　“莫沾一……”南棠又喊道。
　　“怎么？”游蜡的身体回过头来看着南棠，“现在想跟我谈条件啦？”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密密麻麻的人，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着南棠的眼睛，“现在谈条件啊，晚了！”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过人群回荡在云端。
　　“现在的你，有什么说不的权利吗？”他看了周围一圈，指着沉池说道：“他！废了！”
　　他又转过身，指着缝隙里的沉垣，说道：“他！也废了！”
　　“还有青丘那些人！已经被我送走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吗？”游蜡死死地盯着南棠。
　　南棠的眼神里都是寂灭，是的，他的确没有条件。
　　“哦，对了，你还可以用死来威胁我！像上次那样！”游蜡说着露出得意的笑。
　　南棠一言不发，他知道莫沾一在打什么算盘。
　　果然，游蜡说道：“但是他们在我手里，你死了，他们怎么办？哈哈哈哈！”
　　“我不介意让沉清瑶亲身经历一下，你这一年的经历！我可以让她，感同身受！”游蜡斜眼看着南棠和沉清瑶。
　　沉清瑶的眼神转向南棠，愤恨中夹杂了几丝凄凄，阿棠……
　　陡然间，她似乎明白了，南棠一直没有告诉她得事情，是什么。
　　拂尘在空中翘着二郎腿，单方面占上风，这就不好玩了……这孩子叫醒了我，我要不要也去叫醒他？
　　拂尘又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那三根毛，看看下面的南棠，有些犹豫。
　　按理说，他也应该没有这么好欺负吧？
　　他刚想到这里，下面的人网突然炸开一个孔，一阵绿光迅速飘过。
　　南棠刚刚在玉环上起了个阵法，将天地网搅了个七荤八素，网上的人漂移不定。
　　可只一瞬，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便对了！”拂尘说道。
　　南棠突然感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额间闪过一道绿光，那浅绿色的海棠花花瓣印记终于变成了纯正的深绿色。
　　南棠手上的玉环发出耀眼的绿光，沉清瑶都不禁要眯上眼睛。
　　游蜡跳回了天地网的上方，和其余四人站成五方位。
　　久积的乌云散开，一直电闪雷鸣的天空突然晴朗起来。
　　此时正值三月，三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
　　南宫爻海忽然吹起一阵风，海棠树上的花瓣掉了一些，缓缓落入人间。
　　地界也刮起了一阵微风，将海棠花的花瓣卷入了魂境中。
　　“不好！三界有变！”星宿仙君站在大殿上突然说道，他时时刻刻看着天上的星象。
　　天君正在与众仙家议事，众仙听见这样一句话，都盯着星宿仙君。
　　“人界西南，天君速去！”星宿仙君说道。
　　南棠扔出手中的玉环，玉环来回碰撞，天地网被生生撞开。
　　人网上的人被击溃，在绿光里浮沉。
　　秦之凛等人仍旧不放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五人之间形成强力的联结，向下凝结着天之网和地之网。
　　南棠用玉环砸出一条通畅的路，那些被玉环砸中的人头和四肢都从身体上断裂下来，空中飞舞着残肢断臂。
　　南棠带着沉池，沉清瑶带着沉垣，朝着外面飞去。
　　五人将灵力聚集到南棠的周围，天地网变成了只针对南棠的天地网，他飞到哪里，人就跟到哪里。
　　眼见上下两层网又要合上，南棠伸手将沉清瑶三人往前一推，他坐在天地网的中间喃喃念咒。
　　沉清瑶刚刚出去，“嘣”的一声，人网炸开。
　　南棠拉起沉清瑶，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同时，也看到了熟悉的人。
　　天君。
　　还有天界的大家。
　　南棠傻眼了，他的眼眶几乎在一瞬间就湿润了，不由自主地。
　　这些人，虽算不上亲近，但是也是成长过程中唯一的记忆。他那些还算得上美好记忆中的曾出现的人。
　　他愣在了原地。
　　他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小棠仙，竟然是？”葡萄小君说道。
　　一旁的炼丹仙君、星宿仙君等人有的惊讶、有的生气、有的冷漠、有的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前前后后几十个仙君将簇拥在天君的周围，看着南棠。这个他们熟悉，又不熟悉的人。
　　南棠的欣喜与感动都转瞬即逝，那一个瞬间，他或许以为，他们是来救他的。
　　但是，他知道，他们不会。
　　他十分尴尬。
　　沉清瑶察觉到南棠的变化，说道：“你们来又干什么？！”
　　“这位姑娘好像瑶池的姐姐……”一个仙君在一旁同另一个仙君嘀咕道。
　　沉垣被沉清瑶搀扶着，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说话那人。
　　“什么瑶池的姐姐？我是地界之森的沉清瑶！”
　　“清瑶？”那仙君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我说错了，瑶池姐姐哪有你这么暴脾气的！”
　　说话间，匡正会的五人也站到了一旁。在天界这么多仙君的面前，他们只能先乖乖站着。
　　莫沾一只能先乖乖站着。
　　天兵天将在后面陆陆续续涌来。
　　南棠看着汹涌的人潮，问道：“不知天君，带着这么多人，有何贵干？”
　　“星宿见西南有血腥之召，故来看看。”天君说着扫视了一下周围，“看来星宿说得不假。今日之战，所为何事啊？”
　　“他们无故要杀我们，我们只是反击而已。”沉清瑶说道。
　　“你们为何无故追杀？”天君问秦之凛等人。
　　“非是我们。而是……”秦之凛说。
　　“而是这小棠仙，他就是三界诅咒解药的关键！”游蜡抢着说道。
　　众仙之中传来一阵唏嘘的声音。
　　“他怎么成为解药的关键了？”
　　“他不是大劫吗？”众仙小声嘀咕，议论纷纷。
　　“问九，你来说。”天君说道。问九是天界的小仙，他曾见过。
　　“是。天君可曾听过之前的破咒会？”
　　天君似乎在思考的样子，他点点头，“这和破咒会又有什么关系？”
　　“破咒会的莫沾一前辈，”问九说到这里，脑子里响起莫沾一的声音：你可别想供出我，不然你也别想活！
　　天君问道：“莫沾一？是有很久没有见他了，他怎么了？”
　　“听他说，这小棠仙，就是解药的关键。”
　　“这具体倒是怎么个关键法？”天君身旁的司药仙君疑惑地问道，他研究解药研究了好久，都还未有成效。
　　“我……我也……”问九吞吞吐吐，他怎么会知道。
　　随后他听见自己的嘴巴流利地说道：“我听他说，这南棠的血，可做成解药。之前破咒会的解药，就是这么来的。”
　　问九说完，惊讶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震惊地看着南棠，原来解药是他的血！怪不得莫沾一要抓他！怪不得破咒会说解药不足。原来是真的不足！
　　众仙家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唏嘘，竟然是他的血！怎么会是他的血呢？绿色的血脉是诅咒啊！
　　他们想起上古遗书，想起瑶池盛宴，响起那一池子的绿色……
　　沉清瑶察觉不妙，天界的人，并不可信。
　　她高声道：“他胡说，他们就是想抢我们地界之森的神之心！为此，我哥哥还被他们挑断了手筋脚筋。哪里来的什么破咒会和莫沾一？！”
　　“姑娘可不要信口开河！血口喷人！”游蜡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信口开河，莫沾一一直在蓬莱岛，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什么解药？难道你就是莫沾一？”
　　游蜡住了嘴，他不能承认。
　　“难道你私用了天界的禁术，附身在别人身上？”沉清瑶问道。
　　“天君明查，这女子胡言乱语。我们之前去了蓬莱岛，莫沾一仙君亲口说的。”游蜡连忙分辨道。
　　“去了蓬莱岛？这么机密的事情，他会随随便便告诉你吗？”沉清瑶问。
　　“你们为了神之心，杀了我们地界之森这么多人。如今还找解药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开脱！”
　　“胡言乱语！”游蜡道，“天君相信我！这南棠就是解药！不信大可随便找个死人来验！为了天下苍生，切不可放走他们！”
　　“要验？也得先验验这五个人！”沉清瑶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