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荒谬 ...

  •   项目接近尾声,景安开始正常时间下班。

      杨紫怡和程秋的关系彻底破裂,准确的来说,是杨紫怡单方面解除。

      景安撞见过几次程秋低声下气的找杨紫怡说话,以各种理由,但都被冷漠拒绝。

      渐渐地,程秋脾气也上来了,她本来就不是轻易能低头的主,不再讨好杨紫怡,加入了其他的社交圈子。

      升职人选即将出结果的那几天,程秋主动和姚双接触的次数都变多了,投其所好的聊天,送东西,主动加班......

      她毫不掩饰自己想要这个职位的野心。

      姚双似乎对她很满意,可那天下班前,姚双和景安聊了会工作,离开时,她忽然道:“你觉得我这间办公室怎么样?”

      门刚好被推开了一条缝,缝隙之外,程秋抱着文件愣在当场。

      “是程秋吗?”姚双一脸淡定,“你先走吧,让她进来。”

      强忍着怒火,程秋没有看景安,轻声敲了下门,“双姐。”

      “进来吧。”

      办公室门关上,景安回过头,刚好看见程秋木着脸拉下百叶窗。

      六点钟,景安收拾东西走出去。

      高跟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从身后逼近,“景安!”

      一只手挡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程秋冲进来揪起景安的领口,气势汹汹道:“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亏我还想光明正大的赢过你,原来你和那些靠身体上位的人没什么两样,那你平时装什么高冷!”

      “嗯?当表子还想立牌坊,你贱不贱呐!”

      扯掉她的手,景安冷声道:“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程秋气的笑出了声,“你那个男朋友就是总部的高层对吧?既然你可以靠关系,那为什么不直说呢?”

      “看我这段时间蹦来蹦去很好玩是不是?”

      “说啊!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你想多了。”景安拍了拍肩上被蹭到的灰,神色冷淡。

      看她这样子,程秋那股火烧得更大。

      “你装什么啊?我都听见双姐问你办公室怎么样了,这还不能说明结果吗?”

      “我那么努力,肖经理和双姐都说对我很看好,我哪里比你差了?”

      “你想靠关系能不能早点说啊?那我知道你是皇族我就自己躲着点呗!凭什么要拖到现在让我的努力白费?”

      她恨恨瞪着景安,眼里却在流泪,“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样子,明明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了,别人在你眼里都是小丑,就你高高在上看透一切!”

      电梯门停在其他楼层,有人上来,程秋拉下贝雷帽,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她走出去,强忍着,一直躲到没人的地方才开始哭。

      哭着哭着就翻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

      “爸....妈.....”

      苍老的声音小心翼翼传过来,“小公主,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呜...不是..”

      抽了下鼻子,程秋想说自己前段时间夸下的海口要失败了,但又听见电话里的隐隐咳嗽,她下意识止住了后面的话。

      她才二十几,而自己的父母却已经七十多岁了,一个早该当爷爷奶奶的年纪。

      如果不能往上爬的更快点,可能父母还没过上好日子就要.....

      她又想起那些还没还上的信用卡,前两天杨紫怡搬走了,房租压在头上,还要收拾家里,她才知道这些事情做起来有多难。

      程秋从小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别人是不同的,在家,她被老来得女的父母宠上天,在外,所有人都嘲笑她母亲老蚌生珠。

      有些人或许没有恶意,但还是会将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落差太大了,她开始不自信,她需要外在的物品伪装自己,证明在外面也一样被看见,被尊重。

      这种习惯从小时候的花裙子到长大后的奢侈品,已经改不掉了。

      家里也并不大富大贵,她能汲取的太少了。

      上大学时,她无法理解景安一个看上去经常兼职,生活可以称作清贫的人,面对其他人怜悯的俯视为什么那么自如。

      因为她也是俯视她的一员。

      送景安去医院就像送一只蚂蚁过小水滩,她当时恰好感冒,不过是顺路去了趟医院,去得比较早,还有张空床,看景安躺下就甩甩手去买自己的药了。

      买完药本来打算走的,但她想看对方醒来对自己感激的神情,所以又回去了。

      很奇怪,她喜欢这种感觉,甚至称得上享受。

      回去却发现一个人给景安塞暖水袋盖厚被子,一个完全没见过的男的,还穿着病号服。

      好像不是这家医院的。

      她以为是景安的男朋友,毕竟那个男的头发那么长,看上去很邋遢。

      很适合景安目前处境的、如此外表的男友。

      后来景安和她道谢,她是有些愣的,但并未解释,收下不存在垫付的医药费后,她暗暗想,那可能就是个陌生的疯子。

      她不信景安听不懂自己偶尔的挖苦,从那笔钱,那个包,那次申请,那件泳衣.......

      景安的每一次付出,在程秋看来不过是为了留在自己团体中的筹码。

      她懂这种想要被接纳的感觉。

      她觉得,是自己在向下迁就景安。

      可那个开豪车的女人,那个总部的高层,都表示景安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难不成是景安在包容自己?

      怎么会呢?

      明明大学一次都没见过这些人,景安也确确实实做了很多兼职,那次病倒不就是因为她要给自己家里挣医药费导致的吗?

      程秋挂完电话想了很多,想了很久,她翻出一个新的聊天框,输入。

      既然不让我如愿,那你也别想好过。

      和那边的人商量好,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淡了不少。

      她补了下妆,回到办公室。

      “程秋,肖经理让你给我的文件全在这里吗?”姚双喊住她。

      程秋点头,“是有什么遗漏吗?”

      “嗯。”姚双表情严肃,“三月份的数据表不见了。”

      “....不可能啊?”程秋跟上去,在刚刚抱来的那堆文件里翻找。

      没有。

      “双姐,这个文件现在急着要吗?”

      “嗯,我整理了要交到上面去。”

      “我....我现在上去问问肖经理。”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下班没,下班高峰期的电梯特别难等,程秋跑了几层楼梯,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肖经理的办公室还亮着,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

      “肖经理!”

      办公室里,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抬头,眉目有些不虞,“没找到吗?”

      “没有。”

      对方明显看起来心情不好,程秋和以前一样笑着道:“肖经理,我就是来问问您这里还有备份吗?”

      ........

      寂静的空气里,打印机吐出几张纸。

      肖经理没有再看她,关上电脑,拎着包往外走。

      “拿去交给姚双。”

      “......好。”

      程秋拿着那叠文件,默默跟在女人身后,大气不敢喘。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搞掉了,才导致已经准备下班的肖经理专门回来处理这件事。

      回头看了眼干净的办公桌,应该不会掉在这里,那就是在下去的路上掉的。

      程秋离开电梯时,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程秋,粗心大意这个毛病,要改。”

      “肖经理!谢谢提.....”她直起腰,电梯已经下去了,“醒....”

      把文件交给姚双,程秋连连道歉,“对不起双姐,文件我拿回来了!”

      “没事,你下班吧。”姚双随手将文件接过。

      “......好的。”

      坐回工位,程秋发着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

      一句话突然出现在耳朵里——肖经理是个很严谨的人,你工作一定要仔细。

      ..........

      难道,当时景安真的是在提醒她?

      可目前看来,似乎也没什么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公布结果的那天,程秋给商量好的人发消息,但对方显示已经将自己拉黑。

      她又打电话,发现就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怎么搞得!

      程秋有些心慌。

      而这种心慌在大会上被验证了。

      姚双宣布的升职人选,竟然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女生。

      工作能力一般,从不加班,从不表现,甚至有点游离于团队之外。

      荒谬。

      这是程秋当时唯一的想法。

      会议解散,那个女生懒洋洋的留在座位上,从后方经过的程秋,发现她的手机界面从游戏切换至聊天框。

      不知道是她在大会上打游戏令程秋惊讶,还是她聊天的对象是肖经理更让她惊讶。

      但当放慢步伐,看清女生输入的叠词称呼后,程秋感觉一道天雷直接将自己劈成了灰烬。

      ——姑姑。

      女生这样称呼肖经理。

      荒谬。

      程秋夹着做满笔记的会议本,飞快下楼,终于赶在景安之前回到办公室。

      她在门口堵住她,质问:“你男朋友呢?他怎么不给你开后门?他职位不是比肖...那个谁高吗?”

      “这里有摄像头。”

      程秋却不管不顾,语气有些崩溃,“那又如何?你说啊?为什么不是你?”

      .........

      “我年底离职。”景安平静道。

      “离职?”程秋重复,有点难以置信。

      “就因为升职的人不是你,你就要离职?”

      景安看了程秋一眼,表情难以言喻,推开横在面前的手臂。

      “你等等!”

      其他同事陆陆续续下来了,程秋指着楼梯间,“我们过去聊聊。”

      但对方没理她,直接回到了工位上。

      顾忌其他人在,程秋有再多疑问也不好直接说,她气冲冲地坐下,打开手机噼里啪啦发消息。

      我是程秋:你为什么离职?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消息?

      我是程秋:回我!

      我是程秋:你说话啊??那个真正走后门的人要上位了,咱们俩都没选上,前面闹得那么大,不会被针对吗?

      我是程秋:老实说,你是不是要去总部了?

      一顿发送,对面一个字都没回复。

      程秋伸长脖子,也只能看见对面冷淡的眉眼。

      下班前,她早早收拾好包准备和景安一起走,结果被姚双喊过去说工作的事情。

      好不容易说完,景安已经上电梯了,程秋追上去,这一次对方没有等她。

      她用力跺了下脚,按动旁边的电梯。

      快过年了,大楼挂上了喜庆的装饰,外面的树梢上也挂了彩灯和灯笼。

      “景安!”

      程秋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她感觉自己一整天都匆匆忙忙的。

      眼看又要追不上,对方却在这声呼唤后停下了脚步。

      “你....你是聋子吗?”程秋撑着腹部艰难喘气,“我喊了你那么多声。”

      喘气太着急,吸进冷空气又开始咳嗽,她捂着嘴,听见一直没开口的人轻声道:“程秋,我不欠你什么了。”

      雪花落在眼皮上,程秋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你说什么?”

      呼出一口雾气,景安眺望着夜幕下闪烁的小彩灯。

      又是一年即将过去。

      “我很感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这么多年了,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谢谢你。”

      程秋听见后却觉得更加奇怪了,她忍不住揉搓有些冻红的手,眼神不敢直视对方。

      “我离职是因为,我发现一直走的这条路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这些年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现在,我要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冷的天,程秋装扮精致,穿着白色毛领和冬季的长裙,即便里面配了保暖的袜子,也在离开室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冻的鼻头通红。

      “程秋,你肯定觉得我很奇怪,怎么会突然和你说这些。”

      景安脱掉手套,塞到程秋冷的几乎僵硬的手中。

      “因为我曾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手套是程秋买都不会买的纯黑色简约款,但是握着却很暖和。

      手套的主人走到路灯下,和撑着伞的男子牵手离开。两人的背影在缥缈的大雪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公主,今年过年回家吗?”

      电话里,父母诉絮絮叨叨诉说着对她的思念。

      “两年没回来了,不知道瘦了没有,小公主,回来看看爸爸妈妈吧。”

      “我们很想你。”

      “顺便带紫怡一起回来,她妈妈也念得很。”

      ........

      程秋呆呆地抓着手套,从得知要升职就开始躁动的血火慢慢变凉。

      她站在开了暖气的大楼内,突然打了个哆嗦。

      雪不停下着,落在伞面上没什么声音。

      景安的手被唐玉握住放在他兜里,两双脚呈相同的频率,踩下不同大小的脚印。

      “唐玉,你过年要回陆家吗?”景安问。

      他偏头看她,“你呢?想和我一起过吗?”

      那种莫名的担子从肩上甩下去后,景安身上散发着一种怎么都无所谓的气息。

      “看情况吧,可能会回淮宁。”

      唐玉眼神一变,“回淮宁?”

      “嗯,好多年没回去了。”

      时光流逝的这几年,唐玉比以前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他掀开大衣,一把将景安裹进怀里,下巴靠着她冰凉的发丝,说道:“想回就回吧,我会找时间去看你的。”

      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景安的手背,唐玉近乎低喃:“景安,再给我一点时间...”

      以为他是在说让自己在淮宁等他,景安将脸埋进他光滑的丝绸衬衣上,嗅着香气。

      “我知道了。”

      进了家门,景安换掉鞋子。

      “有件事情我想问好久了,但是你一直没告诉过我。”

      刚挂好大衣的男人回过身,眼神疑惑,“什么?”

      她走过去,揪起他的衬衫,耸耸鼻子,“就是这股味道。”

      “我第一次见你就闻到了。”

      唐玉自己闻了一下,“可能是衣服上喷的香水吧。”

      “是吗?”她伸出手,“把香水拿出来给我闻一下。”

      二楼房间的布局和一楼是一样的,不过软装色调整体是黑白灰,和他年少时在淮宁的房间相差甚大。

      窗帘静静垂落在两侧,夜晚散发的微光落进来,有些过于冷清。

      开了灯,唐玉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香水递给景安。

      “只有这个。”

      景安喷了一泵在空气里,就是很常见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不对。”

      她的神情真的好严肃,像在做什么对比实验。

      唐玉压下翘起的唇角,将身体凑过去。

      “那你再闻闻。”

      那股玫瑰花和无花果的味道在体温的催化下,更加浓郁了。

      胸口不断游移的呼吸喷洒着,唐玉眼神逐渐变暗,一动不动,任由她将自己的衣服扯来扯去。

      “你没有喷其他香水?”

      “没有。”

      “那你买来的衣服上会自带香味吗?”

      “也许吧。”他又补充,“但我高中可并没穿这些衣服。”

      “你的沐浴露是什么味道的?”

      “嗯....高中的不记得,家里的日用品都是阿姨负责采购的,好像和你的是同一种味道?”

      一双手摸到景安后腰,往怀中用力一按,他低下头,“至于现在的,你等会就知道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那个装圣父的师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