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场[假千金]》南栀暖

34、毕业

　　百日誓师大会，李艺姝主动和校领导申请了这次的学生代表演讲。

　　宣誓环节，她穿着校服站在台上，目光坚定地将手握拳举起，声音洪亮。

　　底下的学生们重复着宣誓词，声音震撼。

　　树梢微动，麻雀惊飞，速度极快。

　　它环绕校园，感受着逐渐转暖的气温，学生们褪下臃肿的羽绒服，穿上短袖。

　　硕大的红色倒计时显示屏挂在每一间教室正中。

　　网络上关于高考的词条热度居高不下，众多博主发布押题视频。

　　在这种氛围下，康晗压力也大了起来，他变得暴饮暴食，话少，课间几分钟也要跑下楼去透风。

　　李艺姝愁的天天咬指甲，听她舍友说，李艺姝在寝室熄灯、检查的老师走后，偷溜到楼道里背书，感冒是常事，天天写着写着就塞几片维生素在嘴里。

　　一百天内，眼镜成了景安的标配物件，大脑时常会传来沉闷的跳动，耳鸣。

　　她开始变得失眠。

　　某天，教室外面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

　　学生们纷纷涌出去看，结果发现只是打扫卫生的拖把掉了而已。

　　‘罪魁祸首’负责窗台的清理，打开窗户后没拿稳，他尴尬的笑了一下。

　　让人比较讶异的是十班班主任王老师，她看见是拖把后，重重松了口气，脸上似哭非笑。

　　她垂着头，摘掉眼镜靠着玻璃窗缓缓蹲下来。

　　李老师连忙将大家赶回教室，逐渐远去的视野中，有人看见她拍了拍王老师的肩膀。

　　........

　　红色数字在飞快降低。

　　100，99，98.......60...30，29....10，9....3，2，1。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披在每个走进考场的学生身上。

　　老师们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不要忘记涂答题卡和忘带身份证，马路上每一辆车都在为赶考的学生让路。

　　唐星竹专门送景安和唐玉进的考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一堆家长的边缘，眺望着两个孩子涌入人潮。

　　在考场上坐下，景安出奇的平静。

　　试卷发下来，曾经做过的题型变成了另一种样式出现在眼前，她写的不紧不慢。

　　第一天考完，景安回去简单翻了下明天要考的科目笔记，没有再熬夜，早早便睡了。

　　第二天考场外的家长比一天还要多，来了很多记者，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正在采访那些比较激动的家长们。

　　景安和唐玉在不同的考场，两人一句话没说，各自分开。

　　最后一科做完，景安没有着急离开，她将卷子翻来覆去检查几遍后才交卷。

　　先出考场的学生被记者逮住，话筒顶到嘴边，注定要成为热门头条。

　　景安回到车上。

　　“怎么样？”唐星竹看着电脑，像是随口一问。

　　“还行。”

　　景安感觉自己体内的那根筋终于松开，她取下束缚头发的发圈，疲惫地靠在软垫上。

　　敲打键盘的手停下，唐星竹往后看去，眼下带着淡青的女孩抱着手臂，眼皮闭合，呼吸平缓。

　　“少爷怎么还没出来？”秦良看向窗外低声问道。

　　撩了下头发，唐星竹合上电脑，拿起纸质文件翻看。

　　“应该快了。”

　　没一会，清瘦的男生打开车门，顿住，他看着后座上沉睡着的身影，没什么表情的重新关上车门。

　　敲了下前窗，他对唐星竹说道：“妈，我有点事，你们先走。”

　　唐玉穿着米白色的棉麻长袖，将一双手臂遮的严严实实。

　　他转身往后走去，道路旁的梧桐树茂密，形成一大片晃动的阴影。

　　“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知道不该说就不要说，开车。”唐星竹冷淡道。

　　“哦哦，好的。”

　　给唐星竹开了十几年的车，秦良还很少见到她这幅样子，赶紧把‘我觉得少爷和小姐关系变差了’这种话咽下去，免得饭碗不保。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康晗和薛真组了个群，召集了一批同学，加上景安和李艺姝，确定总共二十人去青渡山郊游。

　　景：我好像没有答应要去吧？

　　康晗：哎呀！出来玩嘛，咱们都这么久的老同桌了说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康晗：就这么定了，后天在青渡山山脚下集合，你和李艺姝分到一组，她带帐篷，你记得自己带吃的喝的啊！

　　景：还要过夜？

　　康晗：对呀！这几天天气这么好，山里晚上可以看星星，还有萤火虫呢！放心，青渡山允许搭帐篷过夜的，不要怕。

　　康晗：好了好了，其他的你和李艺姝商量吧，我忙着采购呢。

　　没了考试的压力，景安从考完就开始天昏地暗的睡觉，现在是中午，她刚醒。

　　简单收拾后她来到花园给无花果树浇了点水，上面又结了很多果子，马上就会成熟。

　　李艺姝给她拍了自己要带的东西，迷彩帐篷，花露水，保温毯，渔网，鱼竿，打火机......

　　手机震动，景优发消息问她暑假怎么过，景安回复和同学去郊游。

　　优优：哇！好羡慕，我要和妈妈回老家，外公的房子围墙垮了，我们回去帮忙修缮一下。

　　优优：老家你小时候种的桃子树成熟了，需要我帮你带一些回来吗？

　　优优：外公记性不大好了，他总是将我认成你，妈妈也没有解释，因为解释了转头就忘记了。

　　优优：姐，你想不想回去看一看外公呀？

　　景安小时候爱吃桃子，但是对上面的毛过敏，景云芝就找了株油桃树苗，让她亲手种下。

　　结果第二天那棵树苗就被喝醉的外公一脚踩断，说这棵树挡着他的路了。

　　他不喝酒就是一个冷酷话少没什么温情的长辈，喝了酒就是一个四处撒泼的疯子，不过随着年纪变大，他似乎也温顺了许多。

　　后来又重新种了一颗桃树，回老家的次数变少，时间不对，桃子一次也没吃到过。

　　景：不了，你们自己吃吧。

　　到了集合的那天，景安背着大包来到青渡山脚下，天气还早，山上浓雾缥缈，青绿覆盖山体。

　　其他同学在互相观看别人带的东西，康晗坐在石梯上啃油条。

　　“景安！这儿。”

　　“李艺姝还没来吗？”景安问道。

　　“对啊！”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不急。”

　　景安坐在康晗旁边，忽然道：“邀请过唐玉吗？”

　　“当然，但是他没回我。”

　　渐渐地，人都到齐了，就差李艺姝。

　　康晗打完电话，脸上挂着无语的表情，“她说前两天吃得太好，肠胃炎犯了，肚子疼得厉害，所以就不来了。”

　　“那咱们先走吧。”薛真看了眼天空，“等会出太阳太热了。”

　　“行。”

　　“哎？那是...唐玉？”有人突然道。

　　穿着黑色长袖和长裤的男生下了车，背着一个双肩包，不远不近的距离，景安看见了驾驶座的秦良。

　　秦良隔着车窗冲她打了个招呼。

　　“唐玉？你不是不来？”薛真有些惊讶。

　　唐玉走近，淡淡笑着，“我有说过吗？”

　　“没有！”康晗率先回答，赶紧拉着他，“唐玉只是需要考虑一下，快快快，咱们出发了。”

　　他将唐玉推到景安身边，“刚好，李艺姝不来，你俩一起也成。”

　　康晗掏出包里的旗帜，举起来，大声道：“一班毕业郊游，现在出发！”

　　和唐玉站在一起，景安攥紧背包带子，听见他像是开玩笑问道：“要我帮你背吗？”

　　“啊？不用，谢谢。”

　　唐玉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向前走去。

　　到达驻扎帐篷的地方需要走一个多小时，原本买票坐车更加便利，但是大家一致认为走路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走到一半，队伍逐渐因为体力不支而散开。

　　康晗在前面领队，薛真在后面照顾落队的人。

　　唐玉背的包不大不小，他腿长步子大，一路上也不和人说话，轻轻松松地走到了最前方。

　　发现自己的队友没了影儿，他放慢脚步，站在路边等。

　　等了半天就看见康晗用一根棍子前端挂自己的包，后端挂景安的包，和她说说笑笑着走来。

　　感受到异样的视线，景安望过去，却只有一个高挑的背影。

　　目的地旁边挨着一条溪流，部分人在平地上扎帐篷，景安和其他人去树林里捡柴火。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发尾自然卷起。

　　康晗安排好事情后乐颠颠地跑过去，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比划一边笑。

　　太阳挂在天空，水流潺潺，波光粼粼，大树撑开巨伞，形成遮阳的阴凉地。

　　扎好帐篷的人躲在树下乘凉，聊天，有人望着树林问：“康晗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迷路了吧？”

　　“不至于，算了，我去看看。”薛真跳下石头，往树林走去。

　　结果一个人比薛真更快，黑发黑衣，凤眼淡漠，头发微微往后飘起来。

　　两人踩在杂草与树枝倒塌的树林里，捡柴火的同学们已经在往回赶，有的抱着干枯的柴火，有的拉开衣服下摆，兜着什么东西。

　　“薛真！这里有蘑菇，查了没毒！”

　　有些无奈，但也庆幸还好没出什么事，薛真正要和唐玉说话，就发现他盯着回来的队伍后方，眼色沉沉。

　　队伍最后，康晗一手攥着衣服兜紧蘑菇，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明显有毒的红色蘑菇，在身旁的女孩面前夸张的晃，看上去是在比一个大蘑菇的形状。

　　女孩抱着柴，眉眼弯弯，是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看见的明媚笑容。

　　她伸手在那个虚无的形状上指指点点，轻轻摇了摇头。

　　“康晗真的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薛真吐槽完，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讶异回头，黑色身影穿梭在漂浮着灰尘的光束里，隐隐绰绰，逐渐远去。

　　一股冷风骤然从外面刮来，扩散，薛真打了个抖，嘀咕，“怎么还冷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