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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世危机 “你到底是 ...

  •   夜深如墨,绛紫轩内一片寂静,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于瑟瑟风中摇曳,投下零乱斑驳的光影。

      “沈姑娘,不要……”

      江北书紧拽住沈季瑶手腕,梦中呓语不断。他眉头紧蹙,额头间汗珠渗出密密,在黯淡的烛光下宛如晶莹的露珠,仿若为梦中之景所骇而出。

      沈季瑶的心一惊,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涟漪层层泛开。

      沈姑娘?
      他究竟梦到了些什么?这梦中的女子,可是我?

      她羽睫微颤,抬头之余,将茫然无措的眸光投向一侧的杨坤,“大人,将军可是认得我?”

      “沈姑娘万不要误会。”杨坤问言连连解释道,“将军口中的姑娘乃原太医院沈太令之女。”

      沈季瑶若有所思地点头,心却黯然一揪。她从未想过,这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将军竟会于梦中一次又一次地唤着自己。

      为何呢?是心中有愧于我沈氏?又或是些什么别的?

      她不敢再胡乱地想下去,唯恐自己生了些其余的念头,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可是哪位与将军有过婚约的——沈氏?”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姑娘怎知晓?”杨坤诧异地看向沈季瑶,原先憨笑的神色顷刻间便生出了几分警惕。

      自沈氏一族被灭后,此桩婚事未曾有人再提及。何况盛国此一年战火不断,便是有些闲言碎语流出,百姓亦无心闲谈。

      杨坤如炬的神色直直盯着沈季瑶,暗自思索着。
      她不过是落川城内一名大夫,怎知晓此事?

      烛光摇曳不定,忽暗忽明。杨坤心生了一个大胆念头——莫不是她便是沈太医之女沈冉竹?

      杨坤觉着自己大抵是疯了才会好端端生了这突兀的想法。可他瞧着眼前这沈姑娘的身形,越发地相像。他的目光在沈季瑶身上来回打量,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将军声名显赫、英英玉立,又得圣上亲自下旨赐婚,此等大事早早便于洛川城内传开。”大抵是怕叫杨坤瞧出了端倪,沈季瑶有意低头避开杨坤,而后将纤手自江北书掌心间抽回。

      摩挲间,他掌心的厚茧将她白皙如玉的肌肤生生划红。

      她轻瞥一眼,便将手腕缩回袖口内,紧了紧其内帕子里头裹住的饼子。

      门外忽来甲胄碰撞声,铮铮作响。沈季瑶转身望去便见一群士卒行色匆匆地走来,紧接着于杨坤耳畔低语。

      那士卒不知同杨坤说了些什么,他又破口骂了几句“他娘的”。
      待他转身便看向沈季瑶,面上是可见的难色:“不知沈姑娘可否于府上留宿一夜。”

      “一来能以防将军体内之毒忽生变故。二来这夜黑风高之时,姑娘一人走路想来亦是危机重重。”

      语落之间,沈季瑶心中不免冷冷一笑。
      看来,她们那边的计划已然开始了。

      沈季瑶轻点头,支支吾吾地语气道,“那诊费?”

      “沈姑娘你只管放心,这诊费自是一分不少。”

      ————

      约莫天色微亮之际。

      昏睡好些时辰的江北书才渐渐苏醒。他竭力抬起如镶铅般的眼眸,朦朦胧胧地看向四周,却只隐约见榻前一女子倚着榻柱而假寐。

      他费力睁眼,欲看清女子,脑袋却传来一阵阵如针刺般的痛意。他阖眼锁住眉头,抬手掩额用力按紧发痛之穴。

      榻柱微微晃动,沈季瑶猛然惊醒。垂眸间见江北书揉捏额角,她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将军可是头疼?”

      江北书没有回他,只低着嗓音道,“你是祖母屋里的人?”

      “民女姓沈,唤季瑶,乃洛川城内济世堂的大夫。”

      说罢,沈季瑶自药箱内取出一针囊于桌前敞开,动作轻柔而熟练,“将军体内毒素尚余三分未能清除,虽不打紧,却总是会引发些别的症状。这头疼,想必亦是这毒素引起的缘故。”

      她将银针捏于指间,那银针于微光中闪烁着寒芒,“这残余之毒本该依靠药物调理,现下将军疼的厉害,便只能试试针灸之术。”

      她拉住江北书厚实的手腕,将银针扎进肤内,他的手微颤,沈季瑶抬头看向江北书细声宽慰道,“针入体内,终归会有些痛,将军且先忍着些。”

      沈季瑶总是这般,处处为病患着想。她记着爹爹说过,凡行医当顾及病患为先。

      她也记着爹爹曾说过,凡人欲立世,必身正心亮。

      待到江北书体内的乌血放尽时,江北书方才有力抬眼。

      许是一夜噩梦的缘故,他深棕色的瞳孔外爬满了缕缕血丝,眸子中映射着沈季瑶的模样,他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沈姑娘。”

      他坐起身紧抓住沈季瑶的手腕,神色渐近惊喜,仿若得失之已久的珍宝一般。

      沈季瑶弱弱地挤出一句“将军。”竭力挣脱束缚,却抵不过他的力量。

      “你到底是何人?”江北书将她拉靠在榻上,厉声问道。

      她掩着面纱,江北书看不清她模样,却能自身形分辨一二。

      这是他行军作战练就的本领,断不会识错。

      “民女沈季瑶,乃洛川城济世堂的大夫。”
      “大夫?”
      “正是。”

      见她如此坚定,江北书倒觉着是自己生了错。他识得到沈冉竹,是个纯善胆小的姑娘,断不会如此处事不惊。

      “将军可是饿了?”沈默中,沈季瑶听到他肚子传来的微弱咕咕声,便壮着胆子说出这些话。
      好在,江北书松开了她的手。

      “我这有自家做的饼子,将军若是不介意议可吃些。”

      说话间,沈季瑶自袖口内掏出绣帕裹住的饼子递到江北书掌心。

      这还是她学着爹爹这般做的。爹爹尚在世时,常年奔波于各处,总是不得及时用膳,后来凡外出行医救人他便总是塞一块饼子到袖口。

      若是于家中用过膳后,他便会将这饼子赠予街道巷陌处行乞之人,算是做上一桩好事。

      爹爹走后,她便也学着爹爹如此。料不到今日竟也能派上用场。

      江北书捏着那绿竹帕子的一角,声线微颤道,“这帕子,是你绣的?”

      “闲来无事时随手一绣。”

      “随手一绣?”江北书冷笑一声,抬眼看向沈季瑶时,只见他眸子间星光闪闪。

      沈季瑶下意识地避开江北书的目光。
      他,这是哭了吗?

      转念间,她又觉着自己想的过多。江北书乃盛国将军,岂会因一条帕子而哭?况且这帕子,也并无故事。

      沈季瑶迅速从榻上起身,接着往后退了几步道,“将军若是看上,民女得空替将军绣一两条帕子,届时再送至府上。”

      这帕子,一年前沈冉竹随爹爹进将军府行医时,她曾替少年擦拭过额间的汗珠。

      那是江北书初次动心之时,又怎会不记得!

      江北书沈默片刻后,轻挑嘴角道,“沈太医替我诊治军伤数载,我便是闭着眼,亦能察觉到来者可是沈太医与否。”

      他自榻上而起,步步逼向沈季瑶,看向她的神色似是笃定了心中的答案一般,“换作今日,沈姑娘以为,换了个名,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吗?”

      “将,将军。”沈季瑶被逼到桌前,停了下来,“将军所言,民女着实听不懂,将军莫不是认错了人。”

      “错或不错,撕下这面纱,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江北书一手撑于桌上,一手抬起欲撕下沈季瑶的面纱。

      沈季瑶被围困在他怀中,逃脱不得。她害怕身世的秘密当真被揭晓,开口时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声腔,“将军,不要!”

      她自以为一切都藏得很好,只要凭借救下盛国将军这一功,便能向圣上讨得入宫为医的赏赐。却不料,这局不过才至三分,便要空亏一篑。

      想到这,沈季瑶只恨自己无能,做不来这算计之事,报不到这血海深仇。

      须臾间,眼角便泛出了泪珠。

      见状,江北书靠在她脸颊处的手也停罢。

      他最是厌烦女子哭泣,而今见着沈季瑶这眼角的泪珠,心却软了下来。

      或许,她改名是有些难以言说的缘由呢!

      他这般劝说着自己,将手也收了回来。

      “估摸着是毒素扰了心,还请沈大夫莫要见怪。”江北书扶额摇头,试突让自己清醒些。

      “将,将军既中了毒,神志出现混乱也实属常理。”

      许是情绪激动过度,江北书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虚浮,有些站不住脚,眼看就要狼狈跌倒。幸得沈季瑶眼疾手快倚着桌角揽住他的腰。

      “将军中毒才醒,正是调养之际,该好生歇息才是。”

      沈季瑶揽着他的腰,缓缓走到榻前扶他躺下。正于药箱处寻些滋补之药时,却听到身后侧躺的江北书沙哑着声线道,“沈姑娘,可有意进宫为医?”

      她的手微颤,手心间的药瓶不慎跌落,碰撞于药箱,发出沉闷的响声。沈季瑶的心也跟着这声响“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见沈季瑶仍默不作声,江北书继续道,“姑娘医术精湛,如能进宫学习,他日必定前途无量。”

      他端视着沈季瑶的背影,暗自揣度着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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