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历险记》寒雪霏

4、小小 这个朋友不

　　“灰灰！”小白轻轻地叫道，眼角流出了一滴晶莹的泪，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小床旁边有一个石头做成的小柜子，上面放着一小片儿面包和一个小竹筒，房间小小的，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了。小白坐起身来，有一束阳光正透过头上简易的树叶搭起的天花板的小洞照在小白的额头上，暖暖的，小白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不知道是不是花花又在搞什么诡计，把自己放在这里，难道是小男孩救了自己吗？
　　正在胡思乱想，小白听到了一声叹息，声音细细的，很是无奈，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白才看到左边离小床不远有一扇小门，门后传来轻轻地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谁在那里呀？”小白有些紧张地问。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口站着一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白鼠，不过眼睛更大一些，身体更瘦小一些。
　　“你醒啦？”那只小白鼠说，这声音简直太尖锐了，像细细的针扎到小白的耳朵里。
　　“嗯，”小白弱弱地说，“你是谁呀？我在哪里？”
　　“问题还不少，”小白鼠的声音让小白一阵耳鸣，“我是小小，你在我家里。”
　　“灰灰，灰灰呢？”小白赶紧问道。
　　“唉！灰灰被小黑抓走了，”小小说，“我只能救你出来了，你快把面包吃了，我们好去救他！”
　　小白拿起面包，两三口就吃完了，又端起小竹筒，里面盛着一汪清水，他一口气喝完了水。
　　“我们怎么去救灰灰呀？”小白问。
　　“你的话太多啦！”小小尖声说，小白的头都快被这声音吵炸了，就赶快闭上嘴，小小从床下搬出一个小梯子，立在天花板的小洞下面。
　　“走！”小小说，小白迅速从床上跳下来，跟着小小爬上小梯子。
　　外面的阳光特别好，透过榕树茂密的枝叶，照得地上斑斑驳驳，漂亮极了。小小的家就在离榕树不远的一块儿大石头旁，两只老鼠绕过大石头，来到榕树下。
　　小白小心翼翼地从榕树后探出身来，小池塘周围并没有花花和小黑的踪影，大房子的玻璃映着朝阳，越显得金碧辉煌，院子里安安静静，只听到偶尔有麻雀的叽叽喳喳。
　　“不知道灰灰还在不在，唉！”小小叹了口气说。
　　“我们要去房子后面救灰灰吗？”小白问。
　　“嘘！”小小拉了小白一下，“你看！”
　　小白顺着小小指着的方向，看到小黑正慢悠悠地从房子后面走出来，还拖着一个脏脏的布袋，走到小池塘边的一个长方形黑乎乎的架子旁边，扔下了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正方形的金盒子，太阳反射的金光晃了一下小白的眼睛，小黑打开金盒子，金盒子里突然迸出一小团火光，小黑把火靠在黑架子上，黑架子里就燃烧起来，冒出淡青色的烟。
　　“嘿！”小白吓得身体一抖，他听出这是花花的声音。
　　“小黑，你在干什么？”花花从假山后面一步窜出来，继续说。
　　“鱼干吃完了，烤点儿新鲜的！”小黑兴奋极了。
　　“你现在最好别碰哈里的烧烤架，我听到他送两个小主人上学的时候说，他今天上午不开会，很快就回来给小主人做午饭。”花花走到小黑身边，拍了拍小黑的肩膀。
　　“我会很快的。”小黑说着，从布袋里拽出一个大东西。
　　小白看到那个东西，差点儿叫出声来，“灰灰！”小小小声说。
　　小白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我们怎么办？”
　　小小沉思了一小会儿，说：“一只猫还好对付，两只猫……”正说着，小黑已经把半昏迷的灰灰的尾巴系在了一根小树枝上，然后把小树枝放在了架子两端的挂钩上，哼着小白听不懂的喵喵歌，趴在一块儿大白石上，悠闲地晒起太阳来。
　　眼看着灰灰头下面冒出的火苗和黑烟，小白真是急坏了，可是束手无策。
　　“咱们这样，”小小凑到小白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小白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可是，可是我有点儿害怕！”
　　“哎呀小白，”小小尖尖的声音充满小白的耳朵，“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想让灰灰变成烤老鼠干吗？”
　　小白又看了一眼黑架子上的灰灰，灰灰好像惊醒了，不知道疼痛还是害怕，他使劲儿挣扎了几下，可是无济于事。小白仿佛看到了灰灰绝望的眼神，又想到灰灰在小水池里救了自己，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花花果然发现了小白，“喵”地一声，追了上来，小白只管拼命地跑，为了灰灰，连害怕也忘记了。
　　小小看到花花追着小白到了大房子后面，才拾起一片树叶，举在头上，一步一步悄悄地向着小池塘走去。
　　小黑好像睡着了，发出阵阵的呼噜声，小小就快接近黑架子了，冷不防小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小小立刻停下来趴在树叶下面，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儿，小小听到小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小迅速扔下树叶，“蹭”地跳上了黑架子，黑架子的边缘已经很烫了，小小轻轻地踩在上面，疼的直咧嘴，好不容易够到了吊着灰灰的小树枝，小小准备顺着小树枝爬到灰灰的身边，解开绳子，把灰灰救下来，眼看到了绳子边缘，小小被黑烟熏得直流眼泪，小声叫着：“灰灰，灰灰！”
　　灰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很快流出了两行眼泪，再也不敢睁眼了。小小看到灰灰还活着，长长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连忙捂住了嘴，小黑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架子上发生的事，依然睡得很熟。
　　小小很快解开了拴在灰灰尾巴上的绳子，灰灰的身躯对小小来说太大了，小小用尽全身的力气，刚刚把灰灰提到小树枝上，就听到小黑恶狠狠地“喵”了一声，灰灰还没抓稳小树枝，一下子掉了下去，炭火太烫了，灰灰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小小跳到架子边缘，一把抓住灰灰的尾巴，把他拉了出来，灰灰重重地摔在地在，小小高声叫道：“灰灰快跑！”灰灰下意识地一惊，向大榕树奔去。
　　小小也跳了下来，向着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的还在生气的小黑做了个鬼脸儿，也向着大榕树跑去，小黑大叫一声，疯狂地追了上去。
　　活命的欲望是那么强烈，灰灰不知哪里来的力量，闪电般地窜回小小的小家里，小小身体灵活敏捷，也随后一溜烟儿地钻回了洞里，小黑刹住脚，停在小洞外面，气得直叫，把一只爪子伸进小洞里乱搅，小小抬头看到小黑的爪子，就从床边的小柜后拿出一根针来，对准小黑的爪儿，狠狠插了进去，只听外面“嗷”的一声，传来了小黑的惨叫，爪子被迅速抽走，小小可以听到小黑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天将过午，一束阳光移到了大房子的后面，透过一朵垂在地上的淡蓝色半透明的铃兰花，照在藏在里面的小白身上，暖洋洋的，小白听到外面小小、灰灰、小黑的叫声有一段时间了，连追着自己的花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大概是睡午觉去了吧，小白想，他试着把铃兰花掀开一个小缝儿，低下头去透过小缝儿看了看四周，微微的风儿吹着绿油油的小草，轻轻摆动，俏丽的铃兰花儿害羞地垂下头去，鹅黄色的花蕊不时地亲吻着大地，一只大蚂蚁带着两只小蚂蚁小心翼翼地绕过小白藏身的铃兰花儿，一只小蚂蚁还向小白好奇地歪过头来，轻轻地动了动触角，小白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小白才谨慎地从铃兰花儿下爬出来，这时，他听到了“滴滴”的喇叭声，和黑暗森林里灰河马家的集合口哨一样，小白赶快缩回到铃兰花儿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花花这只臭猫，又把那只黑色的大野猫带到家里烤鱼干了！哼！”小白听到小女孩愤怒的声音，“小弟，你快把那只野猫扔出门去！我要带着花花回去睡午觉了！”
　　“喵喵”几声过后，小白又听到清脆的关门声，这才从花朵里钻出来，踮起脚儿，向房子前面走去。
　　大榕树的影子已经换了一个方向，院子里静静的，小白好像能听到池塘里的小红鱼在游动撞击的水花儿哗啦啦作响，小白在墙角下呆了好一会儿，大胆地阔步向大榕树走去。
　　小白找到小小的家，洞口不知何时被放了一片儿大大的发黄的树叶儿，移开树叶，小洞口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正等着小白回家。
　　小房间里空空的，石头小柜上有一块儿发了霉的饼干，原本白白的小床上，布满了灰黑色的痕迹，小白竖起耳朵，听到了小门里面粗粗的呼吸声，便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小房间显然要大一些，除了一张圆石头做成的小床，还有用枯木片做成的小架子，上面堆着好多东西，有大米，饼干，咬了一半的薯片儿等等，一看到薯片儿，小白想起昨晚因为去偷薯片儿，灰灰才被小黑捉住，今天才差一点儿被做成了老鼠干儿，现在的灰灰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盖着一片小小的麻布，全身发黑，时而间断地喘着粗气，小白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小小坐在小床边，手里拿着喝水用的小竹筒，见到小白回来了，轻声说：“你回来了，太好了！我很担心你。”
　　小白点头说：“嗯，灰灰还好吗？”
　　小小没有说话，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小白还是看到小小的眼圈红红的。
　　“嘿！小小！”小白看到灰灰慢慢睁开了肿胀的眼皮，声音沙哑微弱。
　　“你醒啦！”小小拿着一块儿手绢儿，给灰灰擦了擦脸，“还疼吗？”
　　“小白也回来了，真好，我们终于回家了，”灰灰看到小白，露出了笑意。
　　小白走到床前，拉住灰灰的手：“你的手好热呀！”
　　“都快被烤成老鼠干了，能不热吗？”小小皱着眉，生气地说。
　　“小小，我很开心，”灰灰轻轻地说，“刚刚在黑烟中，我看到妈妈了。”
　　说到妈妈，小白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不知道妈妈在干什么，现在这个时间，应该给哥哥姐姐们准备晚饭了吧，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一边吃晚饭，一边嘲笑小白长得太白了，那时候小白还总是因为这个生气，现在想起来，好怀念呀！
　　“妈妈对我笑，”灰灰接着说，“她说她现在在一个地方，特别开心，那个地方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有大树，有鲜花，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小动物们都是朋友，不会烤老鼠干，妈妈说她还有几个猫朋友呢！”
　　“真的吗？”小白连忙问道，“那是哪里呀？我们也去那里好不好？”
　　灰灰无力地说：“妈妈说，那个地方叫天堂。”
　　小白“哦”了一声，小小拿着小竹筒，往灰灰的嘴角滴了一滴水。灰灰接着说：“我去不了了，唉！小小，小白，你们，你们一定得替我去那个地方，去找我，找我妈妈，去那个地方，可以，可以吃好多东西，可以和猫做朋友，去，去过开心的日子……”
　　灰灰沾满黑灰的手在小白手里越来越凉，小白呆呆地握着，直到这只曾经把他从地下室拉上来温暖的大手一点儿温度也没有了，凉得僵硬，一直凉到小白的心里。
　　小小尖尖地叹了口气，幽幽地哭出声来。
　　“灰灰！”小白凑到灰灰的耳边轻轻说，两行眼泪流个不停，不知道流了多久，小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