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心动》莲藕有客轮

8、心机 她挺可爱

　　陈时鸣看看墙上挂的时钟，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他刚从厕所洗完脸出来。

　　班里其他人都还没醒，无一例外趴在书桌上睡觉，阒寂无声。

　　果然，学生时代的觉，是最好睡的，睡眠是最好的。

　　陈时鸣抽出一张纸，脸上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刚刚洗完脸。

　　老方深知他们会一直睡到第一节课上课，为了他们上课清醒点，也避免一直没醒，到老师来上课才醒，不尊重老师，他便会提前几分钟到班，喊醒他们。

　　班里配有话筒，老方会用话筒喊醒他们。

　　自从之前发现，老方用话筒叫醒他们，她猛然听到声音，总会吓到，吓得一激灵。
　　他提前醒来，就会叫醒周围的人。

　　是叫醒周围的人呢，还是叫醒她呢？

　　他擦着手上的水：“都快醒醒吧，快要上课了。”

　　他的声音清透悦耳，不高不低。

　　张茂醒来，看到是陈时鸣叫醒的他们，他以为班长呢。

　　张茂在李逢月的右侧，也是李逢月的同桌。

　　“陈时鸣，你怎么醒那么早！”

　　张茂揉了揉自己头发，又继续说道：“好像这几天都是你喊的。”

　　“快去洗洗脸吧，清醒清醒。”他虽对张茂说，眼神却在自己右边。

　　李逢月还没醒。

　　听到声音，周边的人慢慢都醒了，王盈盈醒来，又打了个哈欠。

　　他有些无措，不知该怎样喊起她，手不知是要点点她的肩，还是要戳戳她的手臂。

　　他最后选择戳了戳她在桌子上的手臂，“还没醒吗？”

　　她刚刚就已听到说话的声音，但眼皮沉重得很，不想起来。

　　现下，感觉到有人碰自己，也确实该起来了。

　　陈时鸣本来看她没有要醒的意思，还要叫她，不然等下老方就来了。

　　她抬头，睁眼，就看到陈时鸣就近在她左侧，鼻子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滴。

　　陈时鸣拉开两人到正常距离，嘴角带笑：

　　“醒了啊。”

　　好呆。她的刘海儿因为趴着睡觉的缘故，有些贴在她脑袋上，旁边还有乱的。

　　看着呆呆的，她挺可爱。

　　她刚刚醒，大脑还在宕机状态，她揉了揉脸。

　　刚醒，觉得无力，双手放桌上，托着脸，发起呆。

　　***
　　老方一手拿着水杯，腋下夹着地理课本，走进高一（6）班。

　　他一只脚刚进班，看着班里趴在桌上的一颗颗头，撤回一只脚。他又退出去看看班牌号。

　　“高一（6）班，没错呐！”他心下犯嘀咕，“不是说，下午第一节课的课代表或者班长提醒同学早会儿起来，怎么都还睡着！”

　　他走到讲台，把水杯和书放在讲台，拿起话筒，拍了拍话筒：

　　“别睡了，别睡了，都快起来。醒的叫叫旁边没醒的。”

　　李逢月听到拍话筒的声音，心悸一下，她刚刚放空，没注意到老方进班。

　　之前她快醒时，隐隐感到老师进班，但还不想起来，总能在话筒响起来前一秒，心禁不住吓一下。

　　近段时间倒没被吓着，因为陈时鸣总会叫醒他们这片。

　　她不觉间把目光移向陈时鸣，这才忽觉刚刚醒来时，两人离挺近。

　　想到他鼻子上的水珠，略湿的头发，面庞白净。

　　她真的很吃他的颜。

　　“肤如凝脂”，她随即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词语弄笑了。

　　她伸手把被自己压乱的刘海儿拨好。

　　***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微胖的女生，戴个眼镜，看着将近三十岁。

　　刚见语文老师的时候，她感觉语文老师就像一个大姐姐，甚是亲切。

　　因为她有个姐姐，自从姐姐毕业工作后，她们姐妹俩见面就少了。

　　是下午第一节课，又是语文课，整个班死气沉沉，声音只剩老师的声音和寥寥无几的回答声。

　　其中就有李逢月的声音。

　　讲解到一篇文言文，老师领着学生一句一句翻译。

　　“看第一句，'凡国之存也，主之安也，必有以也'，要怎么翻译？”

　　底下零零星星有人回答，“一个国家的存在和君主的安稳，?必然有它的依据或原因。”李逢月也回答出自己的翻译。

　　回答几次后，几乎没人再回答，李逢月的声音停止，对面王盈盈也不如刚上课时积极。

　　因为，在他们回答后，语文老师总会接句，“这翻译是看参考答案吧，你们要先自己翻译，先直译，不要直接意译……”

　　语文老师这样说后，很打击学生回答的热情。

　　其实并没有看参考答案，她只是在讲课前，大致翻译一下文言文部分，不会的生词就用她姐姐之前买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查意思，标注下来，并且不断积累。

　　讲课声突然停下，“那个睡觉的学生，自觉站起来！”

　　大家都把身体转向讲台，并没有人站起来。

　　教室氛围骤然严肃。

　　李逢月感觉到老师是在说他们这竖列的学生，因为她已经和老师对视上两次了。

　　若不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打瞌睡，她还以为是自己，总觉得老师在看自己。

　　“还不站起来吗？我不提名了，想让大家一起浪费这个时间吗？”

　　寂静无人站起的一分钟，语文老师已经有些生气。

　　周安然站了起来。周安然在王盈盈的后面，也是陈时鸣的对面。

　　语文老师走上讲台，把书撂在讲台上：

　　“我刚刚说的不是她，是个男生。你看，这还诈出来一个。”

　　周安然听到不是她，辩解道：“我没睡觉。”

　　苍白又无力。

　　她确实没睡，但看到老师总在看她，以为在说她。

　　“你没睡觉？那你站起来干什么？我让睡觉的站起来的。”

　　气氛剑拔弩张。

　　“是因为你一直看我，我才…站起来的…”说完，周安然把头低下，眼眶已红。

　　墙上钟表“嘀嗒—嘀嗒——”，教室里仿佛落针可闻，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又有人站了起来。

　　是王盈盈前面那位男生，是他，睡觉的是他。

　　“你们两个，站着吧。”

　　老师继续拿起练习册：“好，现在我们接着讲……”

　　“秦逸华！你来读读课外拓展这部分的诗歌，朗诵一下。”

　　秦逸华懒洋洋地站起，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聚集到秦逸华的身上，看着迷迷瞪瞪，似是刚醒。

　　秦逸华拿起练习册，吊儿郎当的，站不站直，声音略有点刚睡醒的哑：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潘婷……”

　　“哈哈哈哈哈哈哈”学生发出阵阵笑声。

　　宋乐直笑：“那是'舒婷'，不是潘婷，不是洗发水。”

　　语文老师也是气笑了：“潘婷？你继续读。”

　　他一句“潘婷”，把整个班的气氛活跃起来。

　　“……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读得丝毫没有感情。

　　“好了，你坐下吧。”

　　这就让他坐下了？那周安然呢？她就认为她上课睡觉了，心虚才站起来的？

　　对这种不一视同仁的做法，内心唏嘘的不止李逢月还有对面的王盈盈。

　　一节课终于下课，下课铃一响，李逢月就像被抽去了骨头，有气无力地把下巴抵在桌子上。

　　对面王盈盈也是恹恹地收拾起课本：

　　“欸，以前初中语文老师简直是我的白月光老师，我这才想做语文课代表的。”

　　她又叹口气：“现在我不想做了。”

　　旁边的周安然默默地拿纸擦了下鼻涕，王盈盈立马注意到她的情绪，她安慰道：
　　“害，没事的，她就是想维护自己作为老师的威严。”

　　周安然委屈地说：“本来我就没睡觉。”

　　李逢月也接：“老师往我们这边看好多次，我都对视好几回。”

　　“是吧，感觉她一直往这边看。”周安然愤愤。

　　周安然是真的生气，秦逸华上课睡觉，笑笑就过去了，她要讨厌这个老师了。

　　周安然看着就给人一种乖萌的感觉，眼睛很大，水灵灵的，肤色有些偏黑，一笑，脸上左右两边各有个小酒窝，很可爱。个子不高，给人一种娇小的感觉。

　　“我讨厌她！”周安然声音也糯糯的。
　　周安然看着很可爱，说话也软糯，但她待人很真诚，并不让人觉得是装可爱、做作。

　　这股不开心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很快她在情报聚集处——厕所，听到了即将放假的消息。

　　“欸！陈时鸣你会转笔啊！”李逢月惊喜发现。

　　别人转笔可能是装一下，这人不仅是装，还耍了帅。

　　笔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像赋有了生命，如同舞者般，灵活地旋转，跳跃。

　　转笔的人，骨节微凸，手背淡青色的筋脉微微显现，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彰显出一种生命的张力。

　　“嗯？”陈时鸣刚刚在无意识地转笔，“啪嗒”，笔掉了下来。

　　他拿起笔，顺势而问：

　　“你不会转么？”

　　那双桃花眼似在含笑。

　　“不会，初中老师不允许我们转笔。”她如实回答。

　　之前他学转笔，就是为了装一下。现在可让他装到了，可算是没白费当初夜夜挑灯练习，父母敲门问他怎么那么晚还不睡，他说“练习”。

　　确实是坐在书桌前练习，练转笔，不是做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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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十名：不擦脸上的水，是我的心机。
　　十名：她刚醒，好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