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心动》莲藕有客轮

3、脸红 要加他

　　窗间过马，忽然而已。

　　军训很快迎来尾声，下午进行了彩排，明天正式汇演。

　　教室里留了两个灯，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不是太暗。老方在给孩子们放电影，反正最后一天，放的是《肖申克的救赎》。

　　这次李逢月在认真地看，前几次放电影，她实在太累了，加上黯淡的灯光，太适合睡觉了。

　　老方说领导同意放电影，老方就是方远，相处十几天，他们也了解他脾性不少。
　　“但不能天天放，要放就放有意义的，还有就是不能趴桌上睡觉。”——这是朱校长原话。
　　这点李逢月不能理解，让学生放松，不能想看的看，想睡的睡吗？

　　老方倒是能理解校长意思：要有纪律。不能想干啥就干啥。

　　所以每次看电影时，李逢月就一只手在桌子上托着脸，看着看着，眼就闭上，美美入睡。

　　陈时鸣早已看过这部电影，现在兴致缺缺，他不喜欢看已经看过的作品，无论多喜欢。

　　不过他注意到，今天她倒是没睡觉，认真看起电影。她之前睡觉总会栽楞几次，又继续睡。

　　当时，陈时鸣刚察觉到她动，以为她身子要倒，手都要伸出扶她，发现她只是睡着了。他假装活动活动手，收回。

　　思绪拉回，他拍了拍前面女孩的肩。

　　十几天的相处，他们已没刚开学那会儿的拘谨了。他吃饭时间打篮球，还让李逢月帮他带饭呢。

　　李逢月微微侧过头，眼神似在询问，“怎么了？”

　　“你那本书借我看看。”他稍稍低下头，低声说。

　　她感到似有若无的热气，赶忙别过脸，掏出桌里的书给他。

　　头扭过去，正襟危坐，晦暗中，无人知道她脸上又烫一分。

　　“I hope the Pacific is as blue as it has been in my dreams.”（我希望太平洋如梦中一般蓝。）

　　“I hope…”（我希望…）

　　电影结束，教室内灯光大亮，一瞬间李逢月觉得光有些刺眼。

　　她看到陈时鸣还聚精会神地看那本书，男生下颌线清晰，线条流畅，睫毛微微上翘。这样浓密且长的睫毛，让女生还嫉妒！

　　“李逢月，他看完了能不能让我看看啊？”对面王盈盈打断了她发散的思维。

　　“唔…好，好啊。”她回神。

　　“本来刚开学时就看到你看的这本书，还想等你看完，找你借一下呢，没想到让他捷足先登了。”说罢，王盈盈还朝陈时鸣撇撇嘴。

　　“晚自习咱俩还一起回宿舍呗。”王盈盈对她眨巴眨巴眼睛，可爱的不行。

　　“好啊。”

　　军训时王盈盈站在李逢月前面，休息时，王盈盈问她能不能倚她腿上，她同意了。王盈盈说很多很多的话，她就静静地听，偶尔浅浅回应，总之，两人关系还不错。

　　后来王盈盈发现李逢月总是一个人，晚自习放学，她总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宿舍，她在508，就在李逢月隔壁。

　　当谈起对李逢月的初印象时，她从没想过“文静”这个词会那么适合一个人，量身定做般。

　　但她不知道，在半学期后，她想收回这句话。

　　看了两节半的电影，剩下一点时间就快下课，老方也不留他们在教室了，“等下就可以放学，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汇演，拿出我们最好的精神面貌！”

　　“好！”

　　“好的，老师！”下面一声声地应和，还有个忘乎所以的，“放心吧，老方！”

　　老方假装生气，笑笑指着那男生，“你小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教室响起一阵笑声。

　　李逢月感觉到有人点了点她的肩，是陈时鸣。

　　她扭头，刚好与他对视。他比她高，但此时他微微弓腰，两人视线持平。

　　她好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直面他，心跳突然加速，扑通扑通，好在没人听到，不然她可真没法解释，为美色所惑？

　　她第一次注意到陈时鸣除了右眼眼角下那个小痣，他右眼内，下面眼白内也有个黑点。

　　“李逢月，你这本书我还没看完，我能不能拿回去看？”他拿着书，看向她，睫毛一动一动。

　　陈时鸣家离得近，不住宿，“拿回去”自然是指拿回家看。听说，他父母因为他在这上学，又买了套房。

　　她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只是点头：“唔…好啊好啊”。

　　李逢月还看着他，他也不避视线，直直看回去。

　　她视线聚焦在陈时鸣眼白下的那个小黑点，而他在看她。

　　“陈时鸣，你眼里那个小黑点是什么啊？”她就鬼使神差地问了出去。

　　他突然扬唇笑了笑，“结膜色素痣，没什么事。”

　　“噢…噢…”她收回视线。

　　“噢对，你要看完了，直接把书先给王盈盈吧。”她想到和王盈盈说的话。

　　“噢，行！先走了，拜拜，明天见。”陈时鸣已经起身，对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拜拜…”她喃喃，看男生背影从后门消失。

　　清晨还是凉风习习，太阳刚刚露面，便让人感到燥热。

　　新生军训汇演已进行到一半，李逢月领口、后背已浸湿大半，用手扇着风，心里祈祷，快点结束，她也可以快点回家。

　　远处，趴在树上的蝉一声接一声地叫着，不知疲惫，好似为这即将结束的夏天奏一曲终曲。

　　军训汇演结束，他们班得了三等奖。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流程，大家都差不多。
　　老方给他们拍了合照，嘱咐几句，便解散了。

　　照片中李逢月站在后面旁边，前面学生簇拥着老方，大家都比着剪刀手，女生有两个人比个爱心的，陈时鸣手搭在宋乐肩上，另只手扬着比个大大的耶，笑得漫不经心。

　　时隔多年后，就是这样一张照片，把沉寂多年的群突然炸开了锅。

　　有人突然在群中发出这张合照，照片已模糊，李逢月早已找不到自己的身影，却能一眼锁住他。

　　若不是有这段记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合照。往事不再清晰，但她记得，她离陈时鸣很远。

　　“可以回家咯！”

　　“没想到，学校居然给我们星期五天！”

　　“唔，我也没想到！”

　　…

　　大家都处于要回家的兴奋。

　　越来越远离市中心的喧嚣，看着窗外不断变换流动的景物，李逢月才切实地感到自己正去往家的方向。

　　她家在学校的西边，将近有十多公里的距离。

　　她掏出书包中的手机，军训期间老师并没有收手机，但她还是乖乖地把手机关机，从未拿出过。

　　现在，她才把手机打开，没有什么讯息，无聊地划了几下，又关上。

　　十多公里的路程很快结束，她拎着行李箱从后门下车，是自己熟悉的道路。

　　今天天气很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微风轻轻吹过，门前各色的太阳花摇摇曳曳，花开的绚烂。

　　她推着箱子进门：“奶奶，我回来啦。”
　　此时已近中午，奶奶听到声响从厨房走出，手上还沾着面粉，“哟，月月回来了！怎么也没往家里打个电话，晒黑了不少。”

　　奶奶看到她顿时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吃过饭没？我正做呢，你爷爷非要吃我擀的面条。”

　　“没呢，爷爷又去张大爷院里看棋去了？”看爷爷不在家，她随嘴一问。

　　“除了那里，他还能去哪。你先去收拾收拾吧，我去擀面条去。”奶奶转身，作势往厨房走。

　　李逢月把箱子推到房间，坐在床上，想起老方的安排。掏出手机，给爸爸妈妈发条信息。

　　【月月：我星期回家了。】

　　【月月：对了爸妈，这是班主任的电话号码13*********，你们加一下下面这个班级群】

　　她找到报到那天拍的班级群的二维码，给爸爸妈妈发过去。

　　又编辑条信息【李逢月已安全到家】给老方发去，这是学校的安排，要求学生到家，家长必须要发平安短信。

　　把手机放下，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神。

　　嗡嗡——嗡——

　　手机振动，是吴日迟给她发的消息
　　【迟迟：小月子，星期没？让我看看在不在】

　　【迟迟：我晒黑了很多/难过】

　　【李逢月：我也晒黑了】

　　事实上，她相比旁人并没黑很多，但还是能看出脸和脖子有点色差。

　　【迟迟：你没涂防晒？我涂了还是晒黑了/大哭】

　　【李逢月：没】

　　座位旁大部分是男生，没有涂防晒的，她也不好意思涂。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但就是这样别扭，她不想做特殊的那个。

　　【迟迟：那难怪】

　　两人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吴日迟说他们教官好严，听到李逢月说的，羡慕她能遇到这么好的教官，嘲笑她居然顺拐了，顺便揶揄她“崇安一高那么小哇”，遇到的帅哥还同班，她怎么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运气好吗？或许吧。

　　吴日迟可怜兮兮地问她，到了新学校，交了新朋友，不会把她忘了吧。

　　班级里的同学的联系方式一个也没有，她自嘲笑笑。

　　想到什么，她起身掏出书包里一个笔记本，翻到王盈盈给她留的企鹅号。
　　她比较喜欢用企鹅号，但老是忘记企鹅号。

　　添加了这个企鹅号，那边很快同意，并把她拉入一个群，是高一（6）班的班群。

　　群里大家有了马甲，很活跃。

　　【半日闲：@影子你是谁】

　　【影子：你是谁？】

　　……

　　她并没有想要在群里聊的意思，把群昵称改为“李逢月”。她想到陈时鸣，打开群成员，都是网名，翻了一下。

　　就算有他，要加他么？她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