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车祸 在这场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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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志愿活动结束，全秀玄都没再见过闵玧其
她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如果他能够听劝接受治疗，肩膀也就不会过劳到那个地步
倔强、冷硬、固执，这是全秀玄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反而会被别人过度的善意感到被侵犯
所以即使考虑到他的经济状况想要提供免费的医疗帮助，她也没再开口
她知道他一定会拒绝
总之，她已经尽到自己作为医护工作者的职责，闵玧其究竟如何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世宗医院手术观摩室
“这是一位摩托车事故伤者，金在民，24岁。送到医院时右侧肩部下垂呈‘阶梯状’畸形，皮下可触及骨折端，距胸锁关节5.7cm，瞳孔缩小.....”
“瞳孔缩小提示颈交感神经链损失，是Horner综合征”
打断助理医师说话的是郑贤宇，首尔大医学院骨外科大二学生
朴海媛借着手术记录册的掩护，偷偷对全秀玄使了一个眼色，
她撇了撇嘴，斜睨了一眼郑贤宇
全秀玄偷偷笑了一下，用口型提醒她认真
助理医师又将x光片投射在一侧的屏幕上，接着说明“患者蝶形骨块分离，折端成角22°。三维CT显示骨块刺入斜方肌筋膜”
带教医生崔敏载看向埋头记录的见习生们，突然出声问“为什么摩托车事故锁骨骨折集中在右侧？”
“因为韩国道路靠右行驶，摔倒时右手本能支撑地面，应力通过肩锁关节传导至锁骨中段——那是人体最薄弱的1/3交界处”朴海媛回答
这是最基本的解剖学常识，崔敏载点点头，又问“刚刚的X光未见明显骨折线，为什么坚持要做CT？”
一问完，观察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翻页声
朴海媛翻看诊断记录表，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刚要开口，就被郑贤宇打断
“诊断表上记录着患者锁骨上窝凹陷消失，触诊骨擦感呈闷响，提示骨折端嵌入软组织，因此需进一步CT检查”
说完，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朴海媛，仰着头等待崔敏载的赞赏
崔敏载点点头
一直坐在一旁观察他们的副主任李俊昊却问“还有呢？”
“什么？”他被问住了，接着看见李俊昊的视线移向他右侧“秀玄xxi，你还有什么看法？”
“内，李医生。”全秀玄闻声应答“患者被送到医院时身穿皮质夹克，高弹性材质可能造成‘假性关节稳定’现象，掩盖骨折移位。并且影像记录了第二肋骨软骨处有3mm钙化灶，结合患者自述长期服用糖皮质激素治疗哮喘，需排查病理性骨折”
“很好” 李俊昊露出笑容，转而又看向郑贤宇
“患者耳后贴有尼古丁戒断贴片，除了需要避免使用β受体阻滞剂类镇痛药防止心率过缓以外，还有什么最可能被忽视的致死性并发症？”
郑贤宇苍白着脸色不说话
全秀玄翻看着患者的X光片和CT照，发现了什么，抬头看了李主任一眼
李俊昊捕捉到了她的眼神，“秀玄xxi，你说”
“内，需要注意的是患者锁骨下方动脉假性动脉瘤，他左颈根部搏动性肿块直径已达2cm，需要安排血管造影”
“很好”李俊昊先是笑，然后正色“各位都是大h民国医学界未来的栋梁，要明白，医学不仅是科学，更是艺术。每个细节，都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每个数据点都是患者生命的密码，破译它，才能治愈患者。”
在场的见习生们都鞠躬 “内，明白了”
观察结束，也正好到午休时间
“你刚刚看见郑贤宇的脸色没有？”朴海媛在医院食堂找到一个位置，拉着全秀玄坐下“仗着自己比我们高一届，摆着主任的架子，切”
之前她因为在医院看到郑贤宇没有打招呼被他狠狠训了一顿，当时她是老老实实道歉了，只不过后来说他坏话又被他当场撞见，从此就被郑贤宇记恨上，总是仗着前辈的身份总是指使朴海媛跑腿，干一些她职责之外的工作。
朴海媛压着声音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发现郑贤宇不在之后松了一口气
全秀玄看她跟狐獴一样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忍不住笑她“好啦，他不在，我帮你看着呢。快吃吧，吃完还能休息会”
她也笑，接着边吃边问“你这几天是不是要回宿舍住了？”
“嗯，世宗医院见习结束后要去麻浦区社区健康中心，我坐校际班车更方便”
宿舍她早就申请好了，好在也就住三四天，学校那边也同意了她的申请
“唉，早知道我也申请暑假住宿舍了”朴海媛叹气“这样有空我们还能一起逛逛”
“你接下来不是要去峨山医院吗？宿舍在冠岳区，多不方便”全秀玄安慰她
“也是...”她咬着筷子，悲愤地吃了一口饭“快结束吧！再也不想看见郑贤宇那个丑男人了，眼高于顶，自命不凡！”
朴海媛是见不到郑贤宇了，但是全秀玄却又看见了他
----麻浦区社区健康中心
“学长”全秀玄鞠躬
郑贤宇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扫了她一眼，然后接着跟身旁的见习生聊天
全秀玄也不自讨没趣，走到一边等着带教医生
“全秀玄，这份病患资料今天结束之前要录入CUBE电子分诊系统”
她扫了一眼郑贤宇丢在分诊台上厚厚一摞的资料，“内，我知道了”
对方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全秀玄知道他是刻意刁难，这种招数他在朴海媛身上使过，不过当时有她帮朴海媛一起做...全秀玄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此刻无比赞同朴海媛骂过他的话。
吸一口气，她排除内心的杂念，专心开始录入。
见习时间到下午4点就结束了，但她待到7点才弄完
从专注中抽离，她才意识到外面下雨了，而且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还好她出门看了天气预报，备了一把伞在包里。
撑着伞往公交车站走，小心地跃过小水洼，瞥见自己的白色布鞋上几个泥点子，全秀玄又开始懊恼自己怎么明知道会下雨还是穿了白鞋
也许是因为下雨导致交通堵塞，这次的公交车来得晚些。上车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于是连忙拿出包里的《骨科临床图谱》检查有没有打湿
还好，包外面虽然湿了，里面的东西还完好。
她松了口气，拿出纸巾擦拭脖颈间的雨水。
突然，公交车停下了。
前方的拐角处似乎发生了车祸
透过水汽朦胧的车窗，她勉强辨认出有一辆黑色摩托车倒在路旁
属于医疗工作者的警报器响起
--驾驶员呢？
闵玧其倒在地上，左肩几乎是撕裂般的疼痛
雨水从破裂的头盔渗进来，砸在他的眼皮上，又顺着鼻子滑落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已经腿脚不听使唤
剧烈的疼痛随着他的动作传遍全身
好痛...
我是要死了吗？
早知道今天就不贴镇痛贴了，他意识模糊地想
浪费了
在此刻，他的世界被分成两半，
一半是进在咫尺的汽车轮胎，一半是灰蒙蒙正落着雨的天空
突然，余光中出现一双白色帆布鞋
它步履急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他身边。
“患者nim，请先不要动！”
“这里是卧牛山路和弘益路的交叉口，伤者现在还有意识”
“手臂、腿部擦伤，没有大面积失血，请尽快派救护.....”
好熟悉的声音...
不断挣扎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他的眼皮缓缓阖上
在这场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大雨中，他昏迷前唯一记得的，是占据整个视线的，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