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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狐狐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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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堂的案子,算是正式告一段落。
王建国和李强对过失致李梅死亡、利用封建迷信诈骗、以及售卖新型迷幻剂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至于那让李梅面带诡异微笑死去的新型迷幻剂,来源成了关键。
“药检报告和成分分析已经出来了,”刑警支队的小会议室里,季知节将一份文件推向对面缉毒大队的同事,“和你们正在追查、近期在地下渠道零星流出的‘乐园’系列高度同源,但纯度更高,可能更接近源头。我们这边诈骗杀人的主线清晰,但药这条线,得并给你们深挖了。”
缉毒大队的负责人老吴接过文件,面色凝重:“‘乐园’…最近半年冒头的,危害性极大,成瘾性快,还他娘的有致幻亢奋作用,已经出了好几起伤人自残的案子。王建国这条线很重要,谢了季队,人我们先提过去,重点审这个。”
“应该的。”季知节点头,“有进展及时通气,这玩意儿不简单,王建国一个搞迷信诈骗的,能弄到这种高纯度的货,背后肯定有渠道。”
处理完案件移交手续,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班时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堆满卷宗的办公桌镀上一层暖色。
林仙仙正蹲在她那个铺着软垫的专属小窝里,脑袋搁在窝边,眼睛半眯着,似乎在看陈帆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听到脚步声,她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到是季知节,金瞳里闪过一丝光亮。
“季队,那我先撤了?”陈帆拎起包,“仙仙今天可乖了,吃了赵哥两根牛肉干,还帮我……呃,监督我写完了报告。”他说着,自己都有点想笑。
“嗯,回吧。”季知节应了一声,走到自己桌前,开始收拾东西,他把一些不急需的案卷锁进抽屉,拿起车钥匙和外套。
林仙仙从窝里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身红毛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她轻盈地跳上办公桌,仰头看着季知节,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意思很明显:接下来去哪儿?
季知节收拾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她。
狐狸的金色眼瞳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新环境的期待和一点点依赖。
警队毕竟不是长久安置动物的地方,尤其是一只不一般的狐狸,之前忙着案子,让她暂时在队里凑合,现在告一段落,是得有个更稳妥的安排了。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个深蓝色、带“警”字牌的项圈,对她示意了一下。
林仙仙会意,主动走过来,低下头。
季知节动作熟练地给她戴好,调整松紧。
“走吧,”他说,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先回我那儿。”
林仙仙耳朵倏地竖起。
回他那儿?他家?
她还没来得及用狐语表达疑问,季知节已经将她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东西,关灯,锁门,离开了渐渐安静下来的刑警队大楼。
车子驶离市局,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相辉映。
季知节开车很稳,话不多。
林仙仙趴在他特意放在副驾的软垫上,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
这是她变成狐狸后,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座陌生的城市,高楼,商铺,行人,车灯……一切都透着一种繁忙而有序的烟火气。
和她之前被困在肮脏城中村、被迫扮演“狐仙”的日子,仿佛是两个世界。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中档住宅小区,环境清静,绿化不错,季知节停好车,抱着她上了楼,打开一户房门。
门内,是一个典型的单身男性住所。
装修简洁,色调偏冷,以灰、白、黑为主,家具不多,但摆放整齐,地板干净,空气里有类似皂角和书籍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客厅不大,沙发是深灰色的,旁边立着高高的书架,塞满了书。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利落的秩序感,也显得有些……冷清。
季知节弯腰将她放在地板上。
“暂时住这儿,你自己熟悉一下。”他边说边脱掉外套,顺手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走向厨房,“饿了?家里只有面条和鸡蛋。”
林仙仙在地板上站稳,好奇地四处打量,她踱步到沙发边,跳上去试了试软硬,又走到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大多是法律、刑侦、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专著。
她点了点头,对这个新环境还算满意。
至少干净,整洁,安全,而且……有长期饭票在。
她溜达到厨房门口,看到季知节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烧水。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脊背,与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背景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少了几分警队的冷峻,多了点居家的……柔和?
季知节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厨房别进来,危险。”说完,又转回去,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
林仙仙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没进去,蹲在厨房门口看着。
水开了,下面条,打鸡蛋,放青菜,动作熟练。
不一会儿,两碗简单的清汤鸡蛋面就端上了客厅的小餐桌。一碗是正常人的分量,另一碗小很多,面条剪短了,蛋和青菜也弄碎了,放在一个深盘里。
“你的。”季知节把深盘推到她面前,自己坐下开始吃。
林仙仙凑过去闻了闻,很清淡,但香气扑鼻。她小心地尝了一口,面条软硬适中,汤汁有淡淡的咸鲜,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安静吃面的季知节,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这碗简单的面,竟然格外美味。
吃完饭,季知节收拾了碗筷,又拿出一条新的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递给她:“擦擦脸和爪子。”
林仙仙愣了一下,用爪子扒拉过毛巾,胡乱在脸上和爪子上蹭了蹭。
季知节看着她笨拙的样子,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毛巾,又帮她仔细擦了擦嘴角和爪缝。
“晚上你睡沙发,或者……”他指了指客厅角落一个铺着旧毯子的软垫,“那里,自己选。卫生间在那边,不准进去搞破坏。明白?”
“呜。”(明白。)林仙仙应了一声,目光在沙发和软垫之间逡巡。
最后,她选择了那个软垫,走过去蜷缩下来,大小合适,毯子也柔软。
季知节没再说什么,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音量调低,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到沙发上看了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林仙仙蜷在软垫上,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和空气中令人安心的宁静。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窗内是温暖的灯光。
她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手机的嗡鸣声,将林仙仙的吵醒,她迷糊着把手机扒到了季知节身边。
今天难得是两人的休息时间,季知节放下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立刻蹙起,他接听:“是我,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季知节的脸色也渐渐沉凝。
一旁的林仙仙见状坐起身来,一副随时等待指令的摸样。
“……虹口桥?……几个人受伤?……好,我马上到。保护现场,疏散群众,叫技侦和法医,我二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他迅速起身,一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一边看向准备好的林仙仙。
“有案子。”他言简意赅,拿起那个深蓝色项圈,“突发伤人,情况不明,我们休息日结束了。”
林仙仙抖了抖毛,主动走到他脚边,仰起头。
金色眼瞳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专注。
这几天局里没什么事,林仙仙也有些闲的发慌了,这会正好醒醒神。
季知节看着她,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弯腰,利落地给她戴好项圈,然后将她抱起。
“走了,”他说,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进入工作状态的冷锐,“新案子,也让同事们看看你的‘本事’。”
房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室内的温暖与安宁。
新的案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