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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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烂人
星期一，夏萤总算没有迟到。
校门口检查学生仪容仪表的除了训导主任，仍然还有风纪委员区子彤和两个风纪队成员。
夏萤和区子彤对视一眼，见她白眼都要翻到了天际，不禁觉得这人实在好笑。
高一时，她俩一个班，开学第一天，区子彤就毫不客气地抓她的问题。
当时夏萤按着学校的着装要求，扎了头发，系了短领带，佩戴了校徽，裙子也下拉过了膝……然而区子彤趾高气昂地说她的皮鞋边边上有棕色的踩缝线，学校要求是黑色皮鞋，不能有一点儿别的颜色。
夏萤只能认栽，第二天换了双纯黑皮鞋。
听别的女生说，区子彤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很有“官瘾”，一点点权力都要无限放大。慢慢的，夏萤发现区子彤盯她盯得特紧，一会儿说她裙子短了，一会儿说她的短领带没系好，一会儿说昨天看到她穿校服在街上游荡。
夏萤有次冷声问她：“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区子彤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我这个人呢很公平，只是就事论事。”
夏萤毫不怯懦：“难道不是欺女怕男？男生有多少人连校徽都不戴，你管过吗？”
这间学校终究不是名校，有的同学根本不想上学，进来纯粹是混日子，所以总有那么一撮男生仪容仪表很差，穿校服去电玩城打游戏被投诉也毫不在乎。
区子彤说：“我并没有看到他们有违纪的地方，如果有看到，一定也会指出来。”
后来，夏萤才知道区子彤暗恋高三的学长钟君尧，而钟君尧那段时间在社团活动里比较照顾夏萤。
学校要求每个同学至少要参加一个体育社团，夏萤不喜欢打球，也不喜欢去户外跑步，最后选中了弓箭社，钟君尧既是学生会前会长，也是弓箭社的社长，起初时常叫夏萤参加活动，也对她颇为照顾。
区子彤暗恋学长，自然把夏萤当成了眼中钉，直到学长冲刺毕业考试，没有在社团活跃，她才消停。而今，区子彤当选为学生会风纪队的领袖，并且考进了A班，越发眼高于顶。
夏萤今天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区子彤也没揪着夏萤不放，目光都在后面的陈既泽身上。
不论看多少次，区子彤都觉得这位插班生实在太惹眼，只是有些高冷，看上去不好接触。
收队时，另一个风纪学妹小声问区子彤：“学长有没有女朋友？”
区子彤笃定地道：“当然没有啊。”
周末她特地找了陈既泽原来学校的同学打听过，得到的回复是他不可能有女朋友。
学妹：“那他怎么转到我们学校？”
“因为打了人，受到了处分，可能就想换个环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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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储物柜面前，夏萤拿出钥匙打开门，检查过后松了口气，里面没有出现什么情书。
她取了课本，把周六闲逛时淘到的一个冰箱贴，贴在柜门后。它的上方写着繁体的“行运”二字，下边是一条小青龙，连起来就是“行运一条龙”，虽然有点儿恶趣味，但夏萤需要一点好运气。
今天校内一切平静，夏萤有两门课是选修，中史和地理。上完选修课，回到教室做了些作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有选修了物理科的女生在聊陈既泽。
“他真的好厉害，今天问的问题有些难，他轻松就能回答出来，讲解的过程通俗易懂。
“物理老师也很满意，看他时红光满面，腰杆都硬朗不少。”
夏萤向来万事风过耳，没有参与讨论，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刚出校门口，走了十来米，一个让她血往大脑冲的身影赫然出现。
那就是继兄方林坤，不，烂人方林坤。
一年来，烂人方林坤时不时出现，打扰她们母女的平静生活。他在父亲去世后，跟着爷爷，无人管教，更无心读书，成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古惑仔似的，一缺钱了就跑来问夏晓玲要钱。
夏晓玲心善，只想息事宁人，起初是五百六百地给，后来他开口要一千两千，也满足他。
直到开学前一晚十点多，他又前来敲门，狮子大开口，张嘴要八千，说用来买电脑。
夏萤气不过，表示：“我妈跟你爸已经离婚，我们完全没有瓜葛，你这是敲诈勒索，我可以报警。”
方林坤冷冷地笑：“怎么会没瓜葛？你妈靠着我爸才入的港籍，在这里洗碗也有两万多一个月，否则她在深市洗碗，能拿这么多工资？”
他说着，打量了一下这间二十平方米的屋子：“你们还申请到了公屋，一个月房租两千块，现在过上了好日子，就想过河拆桥？”
对这种烂人，夏萤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时间，直接从厨房抄起一把扫把，原本是想把他扫地出门，结果争执中，对方没站稳，冲向餐桌，手撑在桌上，回过神时，他的手掌被一把水果刀划伤，鲜血直流。
在社区公立医院里，方林坤的手掌缝了几针，也许是血的教训让他长了记性，他改口说给六千块就可以了，五千用来买电脑，另外一千是换药和营养费。
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夏晓玲感慨：“早知道直接给了，要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他说他需要换台好电脑，也是正经需求。”
夏萤看着这个瘦小的女人，说道：“妈妈，你太善良了。这样无限制地纵容他，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就算他想买台好电脑，也要亲眼看他去买，而不是仅凭他一句话就掏钱。况且他买电脑还不是为了打游戏，也说不准是吸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去泡夜店，这一年来，他问你要了多少钱了？你要洗多少个碗才能洗回来？”
夏晓玲叹了口气：“可他说的也是事实，要是没他父亲，我也入不了港籍，赚不了这么多钱。我跟他爸爸又是老乡，就算没有婚姻关系这层，多少有点情分。现在我们住着月租便宜的公屋，你又顺利过来读书了，我很知足，之前我可是住过劏房的。大不了我多加点儿班，辛苦几天就赚回来了。”
这个女人的善良实在太纯粹，常常让夏萤无言以对。
她还有好多事没跟夏晓玲说，比如方林坤之前带着他们学校的男生在路上堵过她，并不是为了要钱，而是为了认识、骚扰她。因此，她的书包里可能会缺课本，但从来不缺防狼喷雾。
正是因为这次意外，夏萤很晚才睡，早上闹钟响起也被她关了，这才导致了开学第一天迟到。
……
现在，方林坤穿着港城男生常见的校服，短袖白衬衫和深色西服裤，左手手掌缠着上了药的纱布，象征他们学校的领带和校徽已经被扯下，肩上挂着个书包。
夏萤当没看见他，自顾自地朝前走。
方林坤凑上前来：“装没看到也不是这么装的。”
夏萤继续往前走。
“买电脑还差几百块，借我。”
他嘴上说的是借，实际上根本不会归还。
夏萤声线冷冽，直截了当地回应：“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你不要做春秋大梦了。”
方林坤越发吊儿郎当：“兄妹一场，用不用这么无情。”
夏萤没理会他，继续往前行，冷不防背着的书包被他扯住，惯性作用下，夏萤身体往后仰。她扯回书包，气愤道：“你是不是想再进一次医院？这里离医院倒是很近。”
方林坤耸着肩膀，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这么嚣张，现在你妈妈可不在身边，谁出医药费？”
身边不断有本校学生经过，好奇地看着他们，有的学生察觉到不安全，远远地避开，有的拿起手机拍摄。
夏萤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方林坤再次扯了一下她的书包。夏萤索性将书包从肩膀上取下，准备借书包的重量去砸他。
刚要砸，却见方林坤一个趔趄朝前冲去，身后有人伸出长腿，脚底踹着他尾椎处往前推，令他踉跄往前冲了有三四米远。
“我丢。”方林坤骂道。
来者是本校学生，个子很高，骨相很好，面色冷峻，眉眼中透出几分傲然。
“你没事儿吧？”他问向夏萤，笑了笑。
他的普通话非常标准，一听便是内地学生。
夏萤来不及回答，方林坤忍不了，冲上来挥拳要揍对方，夏萤反应迅速，用书包挡住了方林坤，试图将他推开：“你能不能滚远一点儿。”
方林坤抬起右手挡脸，左手则企图揪她的头发，却被那男生一把扣住左手手腕。
男生见他手心缠了纱布，嘴角一扯，声音也散漫起来，仿佛在安慰对方：“哦？受伤了？这么不小心。”
方林坤被突然的问候愣了一下，夏萤也懵住，却见男生坏笑：“那要当心了，接下来会很疼。”
夏萤：“？”
他一下子抓紧方林坤手心纱布位置，剧烈的疼痛让方林坤杀猪般大叫起来，很快，有殷红色血渗进白纱布，洇渍开去。
推搡间，训导主任带着一名学校社工从校门口冲了出来，喊着：“停手，即刻停手！”
在看热闹同学的嘘声中，方林坤见状不妙，早已经挣脱跑开，夏萤跟那位男生被训导主任带进了学校。
一进校园，训导主任便停下步子，看向他俩。
见训导主任无奈的神色，夏萤主动说：“跑掉的男生是我继兄，桂山中学的中六生，我跟他有矛盾，是兄妹之间的拉扯，我们不算打架。”
“我认得他，”训导主任叹气，却不解地问向男生：“但你是新来的插班生，怎么也跟着一起打架？”
“这位同学并不知情，才出手相助的。”夏萤解释。
对方神色从容，回看向夏萤时，清澈的眼眸带了一缕笑。
夏萤确定，他就是传说中的插班生，陈既泽。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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