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港校]》与秣

10、第 10 章

　　第十章身世

　　国庆节当天没有补习课程，夏萤出门逛了一下街，街上与商场里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夏萤还遇到一拨问路的游客，对方想去重庆大厦打卡，夏萤耐心地帮他们指引了方向。

　　午后看完一场电影，夏萤坐巴士去了妈妈打工的茶餐厅。

　　店里客人也多，翻台率高。茶餐厅的老板员工都认识夏萤，征得允许后，她进了后厨。

　　起初夏萤看着妈妈刷碗，跟妈妈聊了几句天，后来干脆戴上橡胶手套，帮妈妈冲洗碗碟。

　　白瓷碗具放在周转框里，满满一框，沉甸甸的，夏晓玲弯下腰搬它，夏萤说：“我帮你抬。”

　　夏晓玲的个子不足一米六，又瘦，肤色偏黄，长年洗碗的缘故，她的腰肌严重受损，夏萤最大的心愿是毕业后赚很多钱，不再让她受苦。

　　抬到消毒柜前，夏晓玲笑了笑，说：“我搬得动，我40岁不到，还没老。”

　　夏晓玲年龄确实不算大，刚来港时，她的普通话不标准，粤语更不会说，做不了服务员只能洗碗。洗着洗着，觉得做服务员还不如洗碗，不用跟人打交道，少了很多麻烦。

　　夏萤一直想，如果夏晓玲现在结婚也不算晚，是可以有自己的宝宝的，但她一直没去找对象。

　　夏晓玲吩咐：“阿萤你冲完那些碗就回家吧，一直在这边，老板也会有意见。”

　　“好。”夏萤应声。

　　有个新来的工作人员过来洗了一下手，看了肤白唇红，个子高，比例好的夏萤好几眼，最后疑惑地表示她们母女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两个人的五官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一起出门亦鲜少被认作是母女。

　　那人又问夏萤是不是像父亲多一些？

　　夏晓玲笑笑，说是的，像她父亲多一些。
　　这是她们对外一贯的说辞。

　　夏萤就是因为母女俩长得不一样，经常被人问询，又没有父亲的任何信息，懂事后起了疑。初中时再三追问，才知夏晓玲是从她出生起就照顾她的保姆，她的生母有天留了一张便条和一些钱离开租的房子，便再没回来。

　　信里说她要离开深市，让夏晓玲帮忙把宝宝送到福利院。

　　夏晓玲带了她数月，有了感情，不舍得把她送到福利院，也没有等到警察过来调查什么失踪人口，便将她带回老家，一通操作，成了她妈妈……

　　听得真相后，夏萤并不难过，相反，如释重负。

　　夏晓玲道：“我本来打算等你满十八岁再告诉你的，既然你想知道，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生母的情况，她叫什么名字，老家在哪儿，如果要去找她应该可以找到……”

　　夏萤却摇头：“我暂时不想知道。”

　　那个年代深市很乱，无数人怀揣发财梦来此打拼，一夜暴富的神话时时上演。夏萤确实不想知道太多，仅在大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生母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夏萤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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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夏萤冲了个凉，坐在书桌前记了些单词语法，还在平板电脑上刷了一套题。

　　手机响起了一记提示音，夏萤为了沉浸式学习，没理会。
　　结束之后，才拿起手机。

　　陈既泽：在干吗呢？
　　夏萤：学习完准备睡觉。
　　陈既泽：你学习时不看手机？
　　夏萤：一般不会。
　　陈既泽：牛逼。
　　夏萤：有事？
　　陈既泽：找你就是事情本身。

　　这位大少爷一定是太无聊了。

　　夏萤：睡觉了。
　　陈既泽：陪我说说话。
　　夏萤：？

　　陈既泽没再打字，发起了语音通话。
　　夏萤接通。
　　陈既泽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睡醒之后产生的沙哑，他说：“跟我说会儿话。”

　　夏萤道：“为什么？我又不是陪聊。”
　　陈既泽不屑地嘁了一声：“你要是陪聊倒简单了。”

　　夏萤理解到他的意思，不由说：“你神经病。”
　　“对不起。”他罕见地道歉，嗓音依旧低哑，像是含着什么颗粒物。

　　夏萤愣了愣。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毕竟“陪聊”是她提出的，他只是接过她的话茬，但他好像是在真心实意地道歉。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夏萤没话找话地问：“你在哪儿？”
　　“深市我爸家。”
　　夏萤：“哦。”

　　她听女生八卦过，他父亲大概是在深市经营企业，母亲是港城老钱家族的千金小姐，后来二人观念不合，离了婚。

　　“我喝了点儿酒。”
　　所以，嗓音才那么沙哑。

　　夏萤说：“你才多大，就喝酒。”
　　陈既泽：“低度的汽泡酒，家庭聚会。”

　　他说的家庭聚会，八成是那种一整个大家族，十几二十口人的聚会。
　　夏萤一时没有回应。
　　“你国庆没去哪儿？”
　　“去帮我妈洗碗了。”

　　陈既泽笑：“你倒是勤快。”
　　“就洗了几个。”
　　“戴手套了么？”
　　“戴了。”

　　他轻轻地笑：“看看，不是会正常聊天么，怎么之前老是对我冷若冰霜，爱搭不理。”

　　夏萤反驳：“那是因为你说话阴阳怪气的。”

　　“行，以后我说话不阴阳怪气了，”他妥协，“你能不能像今晚这样跟我说话。”

　　夏萤很实诚：“我不能确定。”

　　陈既泽不由啧：“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她今晚会这般和和气气地跟他说话，不过是从他的声线中听出了一丝异样，察觉到他应该不开心。

　　有钱人的烦恼，不是自己能理解的，夏萤没有回怼已是善良。

　　门吱呀一声推开，夏晓玲下班回来了，夏萤道：“我妈回来了，不聊了，拜拜。”

　　陈既泽低嗯一声。

　　把手机扔到一旁，少年的脚踩在地板上，膝盖屈起，身子则摊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良久，唇角忽然扯起了笑。

　　好像，就算不相认，也挺好的。

　　-

　　国庆节在周日，次日调休。
　　3号上一天课，4号又放中秋假。

　　大家都有些凌乱，夏萤亦然，不在状态之中。

　　她中午不知道吃什么，索性又去七仔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回学校，上楼时，遇到跟她住同一栋公屋的中二小学妹谭恩宜。

　　谭恩宜乖巧嘴甜，喊着：“学姐。”
　　旁边还有个跟谭恩宜一起的小女生，也叫了声：“学姐。”

　　夏萤朝她们笑了笑：“吃了吗？”

　　谭恩宜点头说吃过了，见她袋子里装着的三明治，热情地道：“学姐，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买便当。”

　　学校小卖部出售的午餐便当，味道还行，但是数量有限。

　　夏萤：“好啊，有需要就跟你说。”

　　谭恩宜作为夏萤的小迷妹，在班里以认识夏萤为荣，无他，学姐长得太漂亮，在她心中，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很多人都觉得夏萤很高冷，但谭恩宜跟她住同一栋楼，在社区里遇到都会看到她微笑着打招呼，因此谭恩宜一点儿也不觉得学姐高冷，在谭恩宜的带动下，班里的小女生纷纷关注夏萤的一举一动。

　　谭恩宜说：“明晚社区有中秋赏灯会，学姐你会不会下楼？”

　　夏萤点头：“应该会。”

　　她住的公屋社区，节日里都会准备活动，中秋节时，会在几栋公屋大楼围着中央的休闲广场上办小型灯会。

　　谭恩宜道：“那学姐你有灯笼吗？”
　　“有一个去年的，翻出来应该还能用。”

　　说话间，小学妹抵达二楼，笑着说再见。

　　夏萤继续爬楼。

　　说起来，今天似乎没有看到陈既泽，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便察觉五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光，目光清冽地看向她。

　　夏萤抬眸，陈既泽扯笑。

　　“你是没钱呢，还是就爱吃这三明治？”他问，语气微欠，“没钱的话，我借你啊。”

　　夏萤看了眼他，他还是老样子，穿着白衬衫深灰西裤的校服，看不出那晚喝酒后的颓然。

　　她懒得开口回应，走上最后几步台阶。

　　“问你个事。”他靠着扶手，偏头看过来。

　　夏萤停下脚步，望着他：“？”
　　“明天去哪里看灯会么？”

　　“哪也不去。”夏萤是属于懒得去远地方凑热闹的类型。

　　“我和祁询一起去你们社区的灯会，介意不？”陈既泽嘴角淡抿。

　　夏萤不解：“我们楼下的灯会非常迷你，只有几盏灯，没什么看头。”

　　“那有什么要紧，主要是不想窝在家打游戏，反正你也见过祁询了。”

　　夏萤张口欲言，发觉他只说去社区灯会，并没说去找她。

　　“介意吗？”陈既泽眼神直勾勾，漆黑的瞳孔里闪着期待的光。

　　夏萤敛了眼神：“那是个公共的地方，你们爱去就去，何必征求我意见。”

　　“行，”陈既泽下楼，语气轻飘飘，“偏我爱去。”

　　夏萤蹙眉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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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中秋节，夏晓玲依旧要工作，吩咐夏萤去餐厅吃顿好的。

　　夏萤对好的坏的没有什么概念，中午在附近茶餐厅吃完饭回家时，社区工作人员已经在供人休息的几处凉亭上拉起了几条电子灯笼，造型多为金鱼与圆形的彩色灯笼，通上电便能点亮。

　　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到了晚上会很热闹。很多居民都会下楼游玩，有的小朋友会提着自家的灯笼参与，有的家庭则会搬出野餐垫，在篮球场上铺开，一家人一起吃月饼、赏月、赏灯，也有“走鬼”趁机来摆摊卖灯笼或者荧光棒。

　　回到家，夏萤翻出了去年买的一盏菠萝造型的小灯笼，装上一节小电池，点亮。

　　荧荧灯火，将这盏浅黄带绿的菠萝灯照映出温和清新的光。

　　晚上七点，一轮圆月悄然升在空中，夏萤提着菠萝灯，下了楼。

　　篮球广场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还有小朋友滑着滑板车横冲直撞。夏萤走到凉亭附近，各色灯笼前有小朋友在合影。

　　肩膀忽地被轻轻拍了一下，夏萤转过身，看到了陈既泽跟祁询。

　　“一来就看到你了，咱俩还真是有缘。”他得意地笑。

　　“你们社区很热闹。”祁询说。

　　夏萤点点头：“还可以。”

　　陈既泽看着她手里的灯笼，一下子伸手过来，握住杆子夺走了：“我还没提过灯笼，借我提一提。”

　　随后把灯笼举高了些，瞧了瞧：“还挺别致。”

　　祁询在一旁冷幽幽道：“原谅泽哥吧，毕竟他才三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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