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踪影 而你，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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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狗，是那一窝小狗中最小的一只小狗。
它出生时又小又瘦，身上的毛发棕白斑驳，两个月时才成功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待它不算友善的人间。
它的兄弟姊妹有七个，幼时的记忆是和它们一起争抢母亲的□□，不知道争夺的年纪，就开始争夺活下去的机会。
它总是失败。
它的身子连最大的兄弟一半都没有，总是落败，幸运的是它有一个温和强大的母亲，母亲能够捕到足够的猎物，有着充足的奶水，即便是最后一个吃上饭的孩子，也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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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五个月时，最强大的兄弟姊妹被赶了出去，它还有六个兄弟姊妹，只是这个数量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下它自己了。
狗不明白。
它舔着母亲的下巴，它想问为什么兄弟姊妹不见了，但是独自占有母亲关爱的感觉足够舒适，它抱着三只眼睛疑惑接受一切。
、
狗六个月时，见到了一只大狗。
他浑身是血，他没有毛发，他身上温温热热，他的生命在流逝。
这片林子昼夜温差极大，他的生命随时会消散。
狗脾气好，狗现在不饿，狗在他身上睡了一觉。
狗醒的时候，大狗醒了，爪子里卡着一个片片。
狗心善，狗帮他，狗被拎了起来放在地上 那只大狗走了，用两只爪爪。
两只爪爪？
狗低头看着自己的四只爪爪，它试图模仿那只大狗的动作，仅用两只后爪行走，却落得个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下场，蛄蛹了好一会才重新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落叶，迈着步子回去找母亲。
狗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狗只知道回去的时候母亲低着头嗅闻它，随后像赶走其他兄弟姊妹一样，露出对着猎物才亮出的獠牙，将它赶走。
狗没有母亲了。
狗舔舐着身上的血液，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兄弟姊妹一起生活，为什么母亲要将它们赶走，为什么他再也不能蜷缩在那片温暖的腹部下？
狗不懂。
、
狗饿了。
狗习惯性的去找母亲，又被锋利的獠牙驱赶，左前臂被咬破，狗再也不敢回去了。
夜色降临之时，狗再一次碰上了那个大狗。
大狗蜷缩在树下，身上的血没有昨天多了，体温却比先前更冷，不过总算是比其他石头之类的东西高一些。
狗觉得躺在他身上睡觉很舒服。
大狗看着它，它盯着大狗，大狗对它伸出了爪爪，还拿出一小片肉喂给它吃。
狗喜欢他。
他是好狗。
、
狗和好狗一起生活，好狗不会赶狗走，只是有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被其他大狗追逐，那些大狗和这只大狗一样，他们都没有皮毛，身上裹着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丑的很。
但是狗的大狗不一样，他好看，狗喜欢他，三只眼睛都乐意盯着他瞧，不乐意将眼睛分给其他的丑狗。
、
狗又见到母亲了。
它站在石头上，远远望着狗，狗也分出一只眼睛瞧它，剩下两只眼睛盯着抱着我的大狗。
哦，狗喜欢抱抱。
母亲看了一会，俯下身子，露出獠牙向我们冲了过来，我对它这个姿势非常熟悉，那是母亲捕猎的姿势！
狗没想那么多，它只知道它很喜欢身后的大狗，所以它也冲了过去，它站在大狗面前，学着母亲以往的姿势，俯身、龇牙，一如母亲每一次震慑猎物时的模样。
狗很害怕，它捕猎的所有动作都是跟母亲学的，当然不可能胜过母亲，可它还是挡在了大狗前面。
母亲愣了愣，顿住了脚步，站在远处瞧了它许久。
母亲转身走了。
狗没再见过它。
狗当时不懂，身后的大狗摸了摸狗的脑袋，那爪子和母亲不一样，和兄弟姊妹们不一样，和狗自己也不一样。
狗只知道那掌心很温暖，狗很喜欢，所以狗放任这只大狗将狗搂在怀里，狗愿意相信他。
狗的尾巴晃个不停。
、
大狗不是每次都能从中获胜的，有很多次，狗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流失，就像狗每一次咬住猎物的咽喉那样，体温流失的猎物最终会死，会被狗吃掉或被其他东西吃掉，最后什么都剩不下了。
狗不想他剩不下。
所以狗趴在他身上，狗乐意将自己的体温分享给他，狗喜欢他的抱抱，狗希望他一直能够抱抱。
狗的办法很有用，它总是成功。
它拥有很多很多抱抱。
、
又是一天，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来自于当初的某个兄弟姊妹。
狗不会撒谎，狗并不喜欢那些和他抢食物的兄弟姊妹，但是狗想见它们。
狗带着大狗去，狗没见到别狗，只见到一滩烂肉。
母亲教过的，腐烂的肉是不可以吃的。
可是为什么，这坨腐烂的肉会散发熟悉的气息呢？
狗不明白。
是兄弟姊妹不听话么？
也对，它们离开母亲那么早，也许会把母亲忘记，就像狗已经不记得第一个离开的兄弟姊妹的气味了。
狗不高兴，狗想离开。
但大狗不走。
大狗放低身子，他查看着那坨烂肉，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闻起来苦苦的。
、
狗的大狗总是被当做猎物，狗很烦。
狗们不是每一次都能逃出生天，这一次我们被抓了。
他叫嚷着，让狗跑。
狗跑了。
这是森林，四条腿没道理跑不过两条腿，狗跑得飞快，风声在狗的耳边刮过去，狗可以自己跑走。
狗没有自己跑走。
狗的大狗还在呢，狗怎么能自己走呢？
狗回去了。
、
狗见到了奇奇怪怪的平滑石头，平滑石头能照出狗的样子，嗯……应该是狗的样子，因为狗做什么它做什么。
狗忽然发现，狗的大狗貌似和狗不一样。
没关系，狗喜欢他。
狗不能让他什么都剩不下。
、
狗被抓了。
狗好疼。
狗听见狗的大狗在叫。
他脸上会流苦苦的水，是狗不喜欢的味道。
狗睁不开眼睛，狗没办法舔他了。
、
狗好疼。
、
狗变大了。
狗变小了。
狗不明白。
、
狗见到兄弟姊妹了。
它长得好大好大，獠牙好长好长，比我们的母亲还大还长，它浑身都在流淌着臭臭的粘液，狗的鼻子很灵，狗不喜欢这个味道。
但狗还是能闻出它。
这是狗第一个离开的兄弟姊妹，真是奇怪，原来狗还记得它。
可它不记得我。
它要咬死我，我当然不能死，我要回去见我的大狗。
我把它咬死了。
、
我咬死了好多好多好多家伙。
、
狗见到狗的人了。
他不脏了。
、
狗新学了个词，叫“人”。
狗的大狗不是狗，是人。
狗不明白，狗喜欢他，狗喜欢狗的人。
、
狗的人应该是当上了首领，现在他身边的人都对他好友好，狗放心了。
但狗还是好疼。
狗丢了一只眼睛，人总是摸那只眼睛周边的毛，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狗不明白，狗听不懂他说话。
狗不高兴。
、
狗再一次见到了那种光滑的大石头，狗吓了一跳。
狗没有毛了，狗变得好丑好丑，狗也变得好小好小。
但是狗的人依旧很喜欢狗，他还是很乐意给狗抱抱，狗每天有很多很多的食物，有很多很多温暖的抱抱，狗很开心。
但是狗也不太开心，因为狗的人总是不见，但狗总是能闻到他的气味。
算了算了，总归没走远嘛，狗的人不会成为那些再也见不到的兄弟姊妹。
、
狗的人好忙，狗生气。
狗的人好累好累，那就只气一会吧。
、
狗的人狗的人，狗喜欢狗的人，跟狗的人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好快好快，狗已经快忘记森林长什么样了。
狗的人总是苦苦的，狗不明白。
但狗乐意舔舔他。
、
诶，狗的人好像不那么苦了。
狗的人身上有一种新的味道，狗的人热热的，没以前那么苦。
他很精神，会对着墙挥爪子。
狗不明白这算不算好的，狗只是狗，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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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闻到了熟悉气味的主人，他的头发蓝蓝的，狗喜欢蓝蓝的。
、
狗不舒服，狗想母亲了。
梦里有母亲温暖的肚皮，有讨狗厌的兄弟姊妹，狗讨厌他们，狗也想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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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的人又变得好苦好苦。
他给狗递来狗爱吃的肉肉，狗吃不下去，但狗吃了他会高兴的，狗咬了，但咽不下去。
狗的人超级苦。
狗摇尾巴他苦，狗吃东西他苦，狗蹭蹭他他也苦苦，狗没办法了。
狗好累好累，睁不开眼睛了。
人的掌心按在狗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像是久违的被母亲舔舐的感觉。
狗睁不开眼睛了。
狗最后一次舔了舔人的掌心，渐渐失去温度的脑袋也垂在了上面。
人，别再苦苦了，狗舔不到。
。
谢凌空坐了很长时间。
长到掌心渐渐失去温度，那为数不多的毛发永远失去了光泽，一个五岁的小狗就此长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因为身形小，所以几乎是一瞬间，这具小小的身子就发硬了。
无可转圜。
谢凌空垂着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又听见了那小爪子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令人烦躁的声响。
……好安静。
“大人！”
刘心在外等候许久，久久不见谢凌空出来，发进去的消息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只能大着胆子闯进来。
那被谢凌空搂在怀里的小狗何其显眼，刘心整个人也怔愣了下，而后瞬间稳住心神平稳报告：“大人，得到可靠消息，中心大厦一带检测到虫子粘液，实验室化验结果说来自于至少四只不同虫子。”
“整队，这就过去，调好可靠嘴巴严的人手。”谢凌空将怀里的臭狗轻轻放回窝中，轻薄的小被子盖在身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找人把它送到我那，记住要手稳的，摔了碰了我唯你是问。”
“大人放心。”
刘心预备这事自己亲自去做。
跑着去跑着回，还能赶得上谢凌空带人出门。
别看谢凌空平时一口一个臭狗，实则有多宝贝这个小家伙，刘心都是明白的。
如今狗没了，谢凌空的心情不可能会好，这事若是出了差池，足够让刘心喝上一壶。
刘心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
中心大厦顶层停机仓。
这是位于领星商业区最中心的建筑，楼下往来人流量极高，每日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飞行器停放又离开，在这样的地方检测到至少四只不同虫子的粘液，简直不可想象。
谢凌空又一次感到头疼。
他带着专业的检测人员从头走到尾，整座大厦宣布停止对外营业，对外话术只说谢少爷想包场，反正他早年间名声在外，说什么都会有人信的。
这座大厦就差拆了重建了，可是却没有查到其他任何踪迹，仿佛那点粘液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笑。
看啊，我们就在这。
而你，你是废物，你找不到我们。
挑衅啊……
谢凌空站在大厦顶楼最边缘处，狂风卷起他的衣摆，发丝在空中飘扬，些许碎发模糊视线，那双银灰色的双眸望着底下一无所知的芸芸众生，缓缓闭上。
刘心颇为心惊胆颤的站在一侧，预备事情发生时立刻冲上前去将人保下。
不过显然是杞人忧天。
谢凌空步履坚定地走下台来，吩咐道：“通知亲王殿下，请他下达命令，由于今日小殿下受到仿生机器人攻击，从今天开始，领星上不允许出现任何仿生人与机器人，若有违抗者，通通按不敬皇室处理。日月集团身为殿下从属，自当一马当先走在前头，所有领星仿生人与机器人，必须在后天太阳升起之前销毁，不然也不用待在日月集团了。”
走在科技最前沿的日月集团，留在总部的仿生机器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此行动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大人……”
亲王殿下真的会同意么？
“他会的。”谢凌空将过长的头发扎起，偏头望向远处建筑上，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蓝发青年，“这个时候还在意钱财的，才是个傻子。”
能在嫉贤妒能的皇帝眼皮子底下存活这么多年的亲王，一个有继位资格的兄弟，西拉厄斯觉对不会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踪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