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愚蠢 忠心是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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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空神色轻松又惬意，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的气息，对于如此指控接受良好，还饶有兴致的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储驯没有说话。
四周无比寂静，一种宾客远去，王宫之中的侍从护卫都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根本没有再说闲话的心思，一个个都恨不得立刻回到床上去休息，自然是安静得过分。
于是这里就只能听见储驯衣角翻飞的声音。
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的衣服都换掉了，先前那身利落干练的黑色作战服不知道被丢弃到了什么地方，如今只穿着一身略有宽松的白衬衫黑裤子，风吹过时带动的不止是发丝，还有那宽大的领口。
素白的锁骨若隐若现，月光之下，仿佛下一瞬就要凝结上一层霜。
像是一只鹤。
那只鹤从房顶越下，数十米高的距离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顷刻之间足尖就稳稳落地，不曾晃动一丁点。
储驯凑过来，眯起眼睛，“伊恩萨德根本到不了这里，你却诓骗我他会来。”
“他来不来和你有什么关系？”谢凌空依旧不答反问：“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被踢出第一军团了，那老不死的对外也不再承认和你的师生关系，早就单方面断绝和你的联系了，你们之间非亲非故，他来与不来，貌似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你就不会说。”储驯笑着，眼神却与友善没有半分关系，盯着谢凌空的目光就像盯着不听话的猎物，“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凌空答得干脆。
他不知道为什么天上地下会有储驯这样一个令人无比碍眼的存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待在垃圾星上发烂发臭，不明白他为什么拥有如此令人羡慕嫉妒的天赋，偏偏他自己还不以为意。
就是那副不以为意的姿态最让谢凌空不适。
谢凌空心胸向来不宽广，相反，他还睚眦必报的很，谢家那种爱你时高高捧起、不爱你时重重踩下的教育模式养不出什么正常人，一家子躺在老一辈的底蕴上作威作福，谢凌空若是没有过人的天赋，到最后说不定也会成为那些人当中的一份子。
如果没有储驯，就该是这样。
如果没有储驯，就会是这样。
储驯，是谢凌空这几十年生命当中捉摸不透的变数。
可如今他好奇的是，储驯这个人，他自己琢磨明白他这几十年的人生了么？
“亲爱的前指挥官大人。”谢凌空上前一步，眼皮微微耷拉着，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颇有些不怀好意道：“方便问一下，Q579，为何荒无人烟么？”
一颗曾经居住着数千万甚至是上亿人的居住星，就是突然有了新的安排想让其空置下来，也该有相应的审批公示才对，而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都该是帝国官网有迹可查的。
令人怀疑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在星网上查不到一星半点Q579的相关变动安排，甚至和Q579相关的所有话题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没有古怪？
鬼才信。
储驯脸上依旧带着笑，“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伊恩萨德。”
“很显然亲爱的，”谢凌空耸了耸肩，贵公子出身的家伙却有一身地痞无赖的做派，“我并不乐意和你说这方面，所以只能让你受委屈喽。”
“为什么是我受委屈？”
“因为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谢凌空笑嘻嘻的拉开距离，刚刚还有些暧昧的的氛围瞬间公事公办，他一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微微叹气，“与其猜测我知道了什么，不如把视线放到眼前。”
“我们的诚意可都尽数交付了，你就不想自己上手验验货？”谢凌空问。
合约已经签订，西拉厄斯自然会遵照原本的约定，将合约上所写的那部分研究人员全部交由反叛军一方，如今人已经都被领走了。
储驯也是在他们手底下走出来的。
当时的那双眼睛在谢凌空脑海里挥之不去，因此，他此刻看向储驯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探究，“你就不想亲自动手？”
“处理他们还用不上我。”储驯道。
谢凌空又开始思考。
储驯先前的眼神不似作假，里头的恨意十分纯粹，那是谢凌空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储驯明明那么憎恨那些人，却不愿意亲自动手。
可……
腰间早已愈合的伤口忽然有一瞬间的瘙痒。
对面的储驯还抓着伊恩萨德的事情不放：“你还没有说伊恩萨德的事情，你分明早知道他来不了。”
“我怎么知道？”谢凌空无辜极了，“我到底也还是个外姓人这样的机密消息，自然是由王宫内部运作，怎么会告诉我？”
这才是笑话。
储驯早知道西拉厄斯宝贝谢凌空宝贝得跟亲儿子似的，身为王府合法继承人的阿波纳也一样，对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兄长十分亲近。
谢凌空似乎总是这样，在任何地方都有愿意为他生为他死的人。
储驯闭了闭眼。
一股浊气缓缓从他嘴里吐出。
谢凌空目光下移，落在储驯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的拳头上，目光探究。
他说了什么令储驯激动的？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储驯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一如往常，“我自己又不是查不到。”
谢凌空笑他：“你怎么查？翻我们王宫的资料库？”
“怎么找到都是我的本事。”
去偷、去抢、去下三滥。
谢凌空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就算你查出了什么，又要怎么做？又能怎么做？难不成要撕毁合约？”
“有什么不可以？合约尊崇的是帝国的法律，我可不是帝国的合法公民。”储驯转身离开。
深蓝色的发尾在谢凌空眼前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而后随着它的主人一起，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那股子香气也消散了。
谢凌空肩膀放松了些，随着身躯的松弛，那股副作用再度涌上来，他略带烦躁地扯扯衣领，转身走出院子，直奔水池方向而去。
从谢凌空住处一路到水池处的守卫都是信得过的心腹，对于不该自己听见看见的一律不闻不问，也不会胡乱猜想。
如今人手虽然减半，留下的却都是精英，王宫的安全护卫不见得比往日差。
“噗通！”
谢凌空再度浸泡在水里。
那带着灼热痛楚的触手一入水就仿佛到了天堂，难以描述的舒适瞬间席卷谢凌空全身，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烦躁也消去不少。
就是可怜了那些鱼儿。
本来正畅快的游泳呢，如今被这么一吓，顿时惊慌地四处乱窜，有几尾鱼甚至当时就翻了肚皮。
谢凌空瞧了一眼，心道：没用的东西。
这池子建成那么久，谢凌空来来回回跳了十几次，这些鱼怎么着都该脱敏了才是，竟然还有能吓到翻肚皮的。
简单缓了一会儿之后，谢凌空便再次浮出水面，一手抬起，轻轻拨开额前湿透的发丝，手腕上的光脑经过精密打造，根本不惧水珠侵袭。
在水面上发了个消息，谢凌空便再次潜入池底。
直到脚步声缓缓走近，停留下来。
“……大人？”
带有试探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四周一片寂静，安静的甚至有些许回音。
来人心中的不安更多了些，他更加小心的叫了声：“大人？大人，你在吗？”
“哗！”
水浪瞬间冲天而起，刘心当即警惕后退，手已经摸到了后腰时刻带着的激光枪上，眼睛才终于看清这破水而出的人是谁。
“大人！”
刘心脸上先露出惊讶，随后惊喜之色在面上迅速蔓延，他快速跑到池边半蹲下，“大人！这大半夜的，您怎么在水里泡……”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月光普照之下，水面波光粼粼，其中有数个不断窜动的黑影，而那些黑影的源头，正是谢凌空本人。
他最先怀疑的就是，眼前的谢凌空被人调换了。
刘心跟着谢凌空数年，可以说谢凌空在Z129时衣食住行都由刘心一手料理，名为副官，实际上跟生活助理也差不多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刘心可以确信当时的谢凌空绝对是一个人，而不是眼前这个背部布满触手的怪物。
本来已经停滞住的握枪动作丝滑的接下去，手腕翻转一圈，枪便稳稳握在手中，枪口直指水池当中的谢凌空。
这种规制的激光枪，连寻常的虫族都可以对抗一二，更何况是普通的肉体凡胎？
被如此对待，谢凌空脸上却没有任何惧怕之色。
相反，他还来了点兴致。
水面波动，谢凌空游到池边，眼含笑意看向昔日下属，而昔日下属满眼警惕地缓步向后退去。
“你是谁？我老大呢？”
刘心目光下移，落到谢凌空手腕上的光脑，当即大惊失色：“你把我老大怎么了？！”
忠心是忠心，就是蠢了点。
谢凌空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还有心思逗他道：“我要是把他杀了，你能把我怎么办？”
身后的触手似是为了彰显主人的威力，无声无息的从水面当中浮起，在他身后张牙舞爪，蓄势待发，仿佛随时都会动起手来，将面前的敌人撕碎。
刘心认为自己此刻就是那个敌人。
冷汗悄无声息滑过后背，刘心强撑着道：“自然是要报告亲王殿下！。如今身在王宫，你若是敢对我家老大做什么，就不怕走不出去？！”
“这话一出，想来大部分人都会有所惧怕。”谢凌空趴在岸边，一手撑着太阳穴，“有这个胆量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刘心今晚洗澡不用水，汗水都能接两桶。
他盯着谢凌空脸上的笑以及那慵懒的姿态，心里那股不对劲的预感愈发强烈，所有杂乱的思绪拧成一团，最终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不是谢凌空。
这不是谢凌空？
谢凌空嗤笑一声，骂道：“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愚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