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浊酒》非人也可

14、撒谎 背道而驰

　　这一夜姜映睡不着了，心躁中辗转难眠。
　　隔天一早起来，脑袋也有些晕乎。

　　姜映没有工作安排，但也去了机场，既已撒谎，就得做全套。

　　她去找麦穗了，以此逃避短期内和章家人的会面。

　　“我穗甩~~！”机场落地，出口处姜映朝麦穗飞奔过去，嗷呜一声埋进怀抱里撒娇。

　　麦穗这会可得意着呢，因为她最近签了一个大单，“走，姐妹带你吃喝玩乐。”

　　“那可真是太好了嘿嘿嘿。”姜映就乐意在麦穗身边当个小废物。

　　她和麦穗是高中同学，当成一起念的国际高中，十年过去，时光俨然，两人如今依旧亲密无间。

　　落地先到家里放了行礼。

　　姜映有两个家，一个是在澳大利亚和小姨的家，在瑞士和麦穗的家，两个家都是她最温暖的心灵港湾。

　　而最最喜欢的，是有麦穗的家。

　　高二那边，爸妈相继离开。人生最痛冷时期，性格变得敏感易怒、颓废消极、阴暗思想将人想到最坏程度，甚至一度想自杀。是好友麦穗日夜相伴，作为她最后的精神支柱存在。

　　她就乐意粘着麦穗，抱着不撒手，怀抱柔软汲取温暖。

　　“咋啦？是不是最近和新老公生活在一起压力很大。”

　　“倒也没有啦，”姜映怨怨地叹气一声，“最近相处得挺愉快的。只是......这次因为不想和章家人见面，所以我撒谎有工作安排出来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姜映也许会说：“我不喜欢这个人，但是现实所迫又不得不暂时跟他在一起。唉，也不知道我爸妈当初是怎么想的，给我定这么一通婚约，弄得我现在头大，几倍几倍地大。”

　　但这次骗了章京昀之后，唯一所感只剩，愧疚。

　　“没事。”麦穗安慰道，“在没有两全法之前，逃避并不可耻，情况使然，我们只能这样悬着。”

　　“还是你说的话我爱听。”姜映尽情撒娇，“爱惨你了，我的小宝贝！”

　　“咦——”麦穗假装嫌弃，但其实乐着呢，故意逗她，帮姜映将灰霾情绪退散。

　　麦穗最近工作时间比较自由，白天可以很好地带姜映出去玩，工作晚上处理就好。

　　放松时刻，从吃喝开始。

　　自打两人前年第一次吃过奶酪火锅之后就彻底避雷了，今天选了一家中规中矩的越南菜馆。先前麦穗和客户见面时吃过，味道很不错，可以带姜映尝尝。

　　门店装修特别，外周花团锦簇、内里绿植点缀餐桌，砖红木桌别具风情格调。

　　店铺中心位有个表演台，表演者在做手风琴表演，悠悠扬乐声传来。

　　姜映喜欢吃这里的米粉，酸酸甜甜的、最重要的是鲜。

　　“对了，最近那个人渣还有找你茬么？”麦穗想起来问了一句。

　　“没有啦。”姜映说得云淡风轻，“我满世界地飞，别说找我茬，找我都找不到。”

　　旧时经历所致，姜映向往自由、遇事就躲藏，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但这不影响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工作到处飞之余还可以到处吃吃喝喝，简单地快乐着，人也因此而更加开朗。

　　“不说那个人。”姜映拿起菜单又点了两个菜，“你好，麻烦给我上一个柠香鸡全翅、还有一个海蟹春卷。”

　　“我昨天赚了一小笔，又可以继续潇洒潇洒啦。”在吃这件事情上姜映是很舍得的，始终觉得吃得开心、吃得满足才是最重要的。

　　吃着吃着、又不免想起章京昀日里家常对他的照顾，更加愧疚了。

　　麦穗看得出姜映的多虑，但也没见她对一个男人这样多虑过，感受是真实的，骗不了人。

　　从餐厅里吃完饭出来已经是傍晚六点多，走到大街上，结束一天工作的人走在下班的路上，也有一部分在水里荡着。

　　阿勒河畔清澈连绵，作为全瑞士最长河流。发源于伯尔尼阿尔卑斯山东部Oberaar冰川，注入布里恩茨湖与图恩湖，流经联邦首都伯尔尼市而后流入比尔湖，沿着侏罗山脉南部山脚下蜿蜒向前，最终在瑞士西北方的科布伦茨注入莱茵河。

　　每年夏季，大大小小游船在河流上航行。游船走过，紧随而来是三五成队的游泳者随着水流的方向在太阳余晖照映下漂流回家。不紧不慢，松弛惬意。

　　这会还有不少人在过河桥上准备跳水注入，高举双手大鹏展翅般哗啦一下跳进水里，优雅地炸鱼。

　　要不是今天来了生理期，姜映也想哗一下坠入这碧波汪伦中。“可惜呀。”

　　麦穗这会接了个工作电话，晚饭之后夜幕将近，她总会特别地忙，尤其是今天为了陪她工作都挤到一堆去了。

　　姜映在旁等着，乖乖地，没催。她到旁边买了两杯饮料去，等麦穗过来将饮料送上，这会还特别欠揍，捏着声说话：“姐姐工作会这么忙，一定赚很多钱吧。”

　　麦穗掐了一把姜映的细腰，咬牙切齿：“那是当然的！”如今收入虽然可观，但她还欠着很多钱，基本上都还给了周之旭。

　　平日里姜映再接济一下，日子也还可以过得下去，不算太难。

　　姜映怕痒痒，扭躲着发笑，两人边闹边走，好欢乐。

　　“等着吧姐们，等我拿到遗产，你那点小债务还清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她骄傲自信得很，仿佛下一秒卡里就能进账好几个小目标。

　　麦穗蔫蔫地打了个小哈欠，此刻她有些疲惫、但笑容依旧灿烂着，“好好好，我就等着这么一天呢。把钱还完，我就退休，到时候你养我一辈子呗。”

　　“好好好！没问题！”姜映得意得很，这事手拿把掐，很好办。

　　贫嘴完，两人在伯尔尼附近逛了会。这里保留了大量的中世纪建筑，英伦风范古韵厚重。

　　拱廊街道延展6公里，慢行中滋养惬意，将生活节奏放至享受时刻。建于13世纪的泽特格洛天文钟楼作为城市地标引人停留驻足观望，每一个整点都有生动小人报时，以精湛机械工艺而闻名世界。

　　准时准点，“铛~铛~铛~”

　　“来来来，站这里。”麦穗在人群里给姜映找了个绝佳的拍照点位，姜映只需要随便摆个傲娇的叉腰手势，手机举起美美出片。

　　“好看！棒！”

　　“走，下一站。”

　　只要跟着麦穗，姜映只需要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只管吃喝玩就好，一切自有穗穗来安排。

　　她是个低精力的人，玩不了太久，累了不想逛也不用说，下一秒穗穗的车就会出现在眼前。

　　姜映乖乖点头，上车以后就是呼呼地睡了过去，就算被麦穗卖掉也是心甘情愿。

　　开车启动前，麦穗拿起姜映手机点亮屏幕，显示没电了，顺手连上车载充电器。

　　“走吧，我们回家。”

　　姜映眯眯眼睛，温柔地嗯了一声。脑袋枕在车枕上看向车窗外，夜里城市正是热闹一刻，璀璨夺目。

　　人影眼前匆匆过，模糊地看不清。但唯独有一个身影，过分的刺眼。

　　眼下正是等红绿灯间隙，给了她聚焦视线看清的时间。商务大厦楼里，章京昀和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正从里面缓步走出，几个说着笑着，握手交好，看起来应该是刚谈成了合作。

　　“我去。”

　　她们的车挨着马路边边，和商务大楼的广场出口接壤，章京昀从这边走来了。

　　姜映将头低下，心慌得很，示意麦穗：“走走走，穗穗赶紧走，我看到章京昀了，他正往这边走来。”

　　她昨天还骗章京昀要去意大利工作，现在要是碰到那就很尴尬了。

　　“啥？不是吧？”麦穗不信邪往那边看了一眼，虽然夜里看不清脸，但可见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身姿卓越的人，“真是你老公啊？”

　　“对啊，喔....”姜映心有余悸不敢大喘气，抱枕抵在窗边挡着，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下一秒，前行路灯变换，麦穗快踩油门驱车离开。

　　章京昀朝马路边看了一眼，视线定睛数秒，身旁合作伙伴在说话，将他的注意力带了回去。

　　“是看到熟悉的人了吗？”朋友问他。

　　章京昀眸色深浅变换，摇头否认，他只当是看错了。

　　他们离去的方向一样的，几乎着追着行走。但走到分岔路口，又在浓郁夜色中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