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番外一：续语 又见敦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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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先求完婚后，大概在十月中旬左右凌岁穗与他又去了一次敦煌。
那时候她还没有和周淮先开始筹备婚礼所需的东西，或者说那个时候她还很迷茫，没有想过要把婚期订下这件事。
她只是想要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纪娴夫妇，觉得到时候她们一定很开心。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与周淮先第二次踏上了这条自驾游的环线。
依旧在西宁机场落地后开启自驾游，这次他们走了青甘大环线的另一半，第二次在敦煌汇聚，也算是圆满。
这半边路线的景色很不同，丹霞、雪山、草原……凌岁穗一次性体验了四季。
在每一个景点，她都会拿出一张照片和周淮先合照留恋，一路下来留下了很多的照片。
她将每张照片都放在一个崭新的照片夹里保存着，这个习惯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的。
从前她不喜欢拍这些风景，手机相册里留下最多的都是她的美照，可是她现在突然就想把她看过到过的地方记录下来。
因为凌岁穗自知自己的记性不好，她害怕或许多年后她会忘记，希望这样之后再翻开相片的时候还能勾起些零碎的记忆，还能和某些朋友说起一下这段旅途的经历。
一周后，通过了一些“小道消息”，他们抵达了纪娴夫妇目前所在的工作地点，凌岁穗特意没让周淮先透露风声，就等下班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等纪娴得知了周淮先求婚成功，高兴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逢人就说这回儿是真的儿媳妇。
而凌岁穗此行来也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她买到了纪娴喜欢的那个乐队的票，就在北京。
也许是运气好，乐队已经很久没有开过演唱会，重组后第一场竟然还是在中国。
得知这第二个好消息的纪娴环抱着凌岁穗，接二连三的惊喜让她觉得不太真实。
“宝贝，我都想亲你一口了。”
她朝着周淮先的方向嘿了一声：“你老婆让不让亲。”
“问我老婆本人。”周淮先顺势道。
纪娴的这声宝贝使得凌岁穗脸一热，周淮先都不怎么这样叫她。
凌岁穗直接将脸凑过去，“让的。”
没一会儿纪娴夫妇二人又被同事拉过去聊天，分享起这份喜悦。
这片荒漠已经太久没有迎来这样的好消息。
还不知会聊多久，凌岁穗拉着周淮先也不敢走远，就在周边几米的地方观看了一圈，这片遗址是刚开发出来的，上次来时她还没有看过。
一路上已经拍了很多照片，可她还是想拍。
立好拍照杆，选了个好看的角度她挽着周淮先站好，再次从冲锋衣胸口的内层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周淮先已经习惯，对着镜头跟着她露出笑容。
她还没抓稳，忽而一阵大风吹来，将她手中的照片吹飞，她着急回头想去看风将它吹到了哪个地方。
惊呼出声：“我的照片。”
她不能再弄丢掉这张照片了。
它忽上忽下了无踪迹，似没有重量般轻飘飘正好落至纪娴的脚边。
说来却又是怪，在纪娴发现的几秒里，它又似千斤重般停驻在那里，待她弯腰捡起，轻拭去上面的细微沙尘，不由多看了几眼。
熟悉的葡萄藤下，站着七个人。
纪娴一眼认出来照片里笑得开心的凌岁穗，照片里都是熟悉的面孔，唯在看到凌岁穗身旁的人时面露了些疑惑。
凌岁穗此时已经走了过来与她解释这是她和周淮先去年与三两个朋友们拍的合照。
纪娴指向照片问：“这个女生，我好像见过。”
除她之外的女生，只剩那一人。
江月。
这个名字一路上在她心口已经不知被流转默念过多少遍，但再次被勾起回忆的凌岁穗红了眼。
强忍下，微微笑带过：“也许是在民宿时吧。”
凌岁穗想起去年纪娴夫妇回来的时候，江月还在。
但她忘了很多的巧合聚集之下，那时她们其实从未碰上过面。
“不是。”纪娴肯定道，她并不知道其中发生的事情，拉过周逸春验证：
“这个女生我们是不是见过？”
周逸春也细看了一眼，给出一样的回答：
“嗯，见过的，就在这里。”
这里……？
可凌岁穗的印象里，江月没有和她提起来过敦煌的事情，也没有理由隐瞒她，毕竟...她们总是形影不离的。
纪娴又仔细看了一遍，叙起过往：“就是她，我对她印象很深刻，每年这个时间前后都会来这里，每次都会待上一个星期左右，只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
“她不会再来了。”凌岁穗道，声音轻到能被风给带走。
“最近一次是去年四月份的时候。”周逸春也确定了这个事情，后笑着将照片递了回去。
他微微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道：“她每次来脖子上都会挂着个相机，一个人四处闲逛拍照，每年都是如此。中间有一年我们恰好碰上了面，你纪阿姨实在是好奇问起的时候，她说是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拍的。”
纪娴点着头，跟在后面补充上一句：“她还说如果自己的朋友通过这样的方式看过了戈壁的风景也算来了一趟戈壁吧。说那是她那位朋友毕业前最大的心愿，她想帮她实现。”
故而在那位朋友难以到场的每一年，她都在帮她看一遍，而在自己缺席的这年，凌岁穗正好又补上了今年的照片。
“可惜今年没看到她来。”
纪娴的最后一句是低喃的自我回忆：“算算得有七八年了吧？好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八年前，是她们毕业那年的节点。
周逸春是会往好的那方面想的，回了一句：“也许她们今年已经一起亲眼来看过了，不用她再每年拍下照片分享了。”
早在第一句，凌岁穗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朋友就是自己，可她却从未见过那些照片。
眼泪已然不作声地滑落，可在纪娴夫妇面前，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偏头的那一瞬间，泪珠一串串从墨镜后抖落进自己拉到顶的粉色冲锋衣里。
周淮先将她拥入怀里，对着自己父母用一句她迷了风沙轻易带过。
戈壁的风沙凌冽，擦伤着人们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更割得人心脏发疼发紧。
直到喘不过气，要了人的性命。
而这样凌冽的风，她竟然已经吹过了八年？
而纪娴夫妇为什么对她印象深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江月每年来拍照都会选择在十月份，但去年她提前了好久，三四月份看到那个举着黑色相机的身影时，两人还在疑惑这件事情。
可疑惑归疑惑，两人选择远远看着，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她。
只是不免会感叹起来，她一个小女生能坚持这么多年地独自一人出来旅游的精神实在可嘉。
联想起周淮先那段时间将自己关在工作室只为修复好那几件文物，专注修复是好事，可也该歇歇。
平时路阿姨会代替他们去看看周淮先的近况，那几天总是“告状”周淮先一个人不好好吃饭。
他们担心周淮先的同时又无能为力，只能通过几个视频与他多聊几句。
或许是受到了江月的启发，他们决定寄去一个相机，想让周淮先像她一样，走出去看看，拍些照片学会享受一下生活，不要将自己独自困在那一方小屋里。
多些色彩吧。
让生活多些生气，他们这样想着。
只是，不曾想一蹴而就了他们的相遇。
***
敦煌的鸣沙山有个月牙泉，晚上很美，会有篝火晚会和烟花表演，知道凌岁穗喜欢热闹，纪娴提议周淮先带凌岁穗去那里看看。
是夜……
凌岁穗却没有融入人群，默默拉着周淮先的手隐入月色之中，没有人说话，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沙漠之中，最终在一个远离了人群的沙丘顶驻足坐下。
远处围坐一团的人们在篝火的光亮之下变作星星一点，时不时传来他们的欢呼声。
凌岁穗想自己也该和他们一样开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手中在沙子在手心聚拢又慢慢渗漏，到最后她什么也抓不住。
对于江月的离去，她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让自己不去纠结这件事情。
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可以带着这张照片和她一起去看她们曾经约定好的事情，可是却现在告诉她，江月已经带她来过了八年。
所以……现在，到底要她怎么忘记这所有的一切？
她仰头想让泪水不再流出，却又看见了天上孤零零的一个月亮，又是满月……周边繁星如炬，记忆也在随之燃烧。
她的泪水依旧如白天时无声：“周淮先，所以你说八年前我会不会已经来过这里了？就坐在这里，看看篝火，赏赏星光与月亮。”
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凌岁穗很多，她不再嚎啕大哭，因为曾经能让她抱在怀里痛声哭泣的人已经不在。
“如果我说，你在呢？”
八年前的照片，周淮先见过，所以八年前的篝火，周淮先也见过。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毕设吗？这个故事，我今天就完整的告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