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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巡抚出击(1) ...

  •   “好了。”李惟初支起身子理了理两边绛紫色的袖袍,冷冷吩咐道,“你可以走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李惟初背对着她,语气斩钉截铁,“维寻,赶她走。”

      维寻得令之后,面无表情地走到赵疏玉身前,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姑娘,请。”

      赵疏玉忿忿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刚然,无回旋之地,她轻剁了一下脚转身离去。

      她曾为警时,最愤恨那些作恶多端之人逍遥法外,她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要将这些罪人绳之以法,让他们体会到自食恶果的报应!

      可是如今她无名无分,想查什么处处受限制,线索也是断断续续,一团浆糊。

      奸邪不除,这世道何来安定。

      如今夜已深,维寻在其身前为她掌灯,而她在后面慢慢跟着,心下主意落定。

      锦夏是老远就等在鹤芳苑门口,焦急地等待赵疏玉回来。

      她是一个奴婢,没有主家传召她是不能随意就到堂前,况且如今袁巡抚又大驾而来,整个府上的气氛就更加凝重了。

      她的身份低微,幸得赵疏玉不嫌弃她,没有向李县令揭发自己那晚当值不力的事情,否则……她哪里还能见到今天的太阳。

      见远处有一盏摇摇晃晃的小光点缓缓向她走来,近了才知那是一个小灯笼,卖力地展露出自己的光芒,为主人们照亮前方的路。

      “赵姑娘,属下奉县令之名,既已安全送到,属下就先告退了。”

      不等赵疏玉回答,他便冷着脸转身走了。

      可赵疏玉知道他并没有不耐烦,只是跟他主子一个样而已,天生面瘫。

      锦夏一看见赵疏玉便叽叽喳喳地跑到赵疏玉身边,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突然,她瞥见赵疏玉脑袋上的伤,叫了一声,“哎呀!赵姐姐你怎么受伤了呀?有没有事,啊呀我真是糊涂了,这可是破相了呀怎么会没事……”

      赵疏玉拍了两下她的手,安抚道:“放心,你们县令已经给我上过药了,无碍的。”

      锦夏一愣,紧接着又急迫道:“是县令欺负姐姐了吗?我我……”

      她脑袋里想了一圈,可都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她做不了给赵疏玉报复打回去,她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小婢女,还得要在县衙里讨生计,若是得罪了县令……

      自己一定会被赶出去。

      一个被县衙厌弃的婢女,又有谁会要呢?

      想及此,她垂下眸,眼眶里瞬间便蓄满了泪水。

      “赵姐姐对不起,我,我不能帮你主持公道……对,对不起呜呜呜。”

      赵疏玉脑中仍在盘算着那二十七女失踪案,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信息,锦夏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呢?

      她承认自己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屏蔽外界,所以……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两眼懵然带着些疑惑的清澈,问锦夏道:“那个……你刚刚有说什么事吗?你被府里人欺负了?”

      锦夏努了努嘴抽噎地摇摇头,哭嗒嗒道:“对,对不起疏玉姐姐,我不能帮你去打县令,我我害怕会被他赶出府。”

      “打李惟初?”赵疏玉一脸懵圈地问道,“为什么?你跟他有仇吗?”

      锦夏摇摇头,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小鹿眼,揉揉眼睛道:“赵姐姐的额头不是被县令打伤的吗?”

      “啊?不是他呀,你想哪去了?”

      “哎哎哎?不是县令吗?”锦夏又眨了两下眼睛。

      赵疏玉摸了摸锦夏的头,无奈地摇头笑了一下,“不是他,是袁群毅。他想刁难李惟初,却没法直接刁难,只能从我下手,既想试探他也是想引他跟自己争吵从而使自己好耍威风而已。”

      锦夏紧了紧小拳头,愤愤然道:“袁巡抚可真可恶!”

      忽然,她眼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道:“哼,我想到办法了!”

      “办法?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吗?”赵疏玉的脑子还是有些处于宕机状态。

      锦夏却笑着摇摇头,一个劲把赵疏玉往屋里推,边推边说道:“如今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我给姐姐煮了一壶暖身健身汤,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疏玉一进门就被她牵拉着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一壶暖身健身汤。

      锦夏两眼冒星星一般盯着赵疏玉看,见她将这汤药喝得一干二净,兴冲冲问道:“怎么样赵姐姐!好喝吗!?”

      赵疏玉尝了几口,从口中吐出一根骨头来,肉质香滑细腻,鲜而不腥,隐隐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苦药味,之后又瞬间被一股甜甜的味道中和,待排骨落肚,口中只剩下红枣甜蜜的味道,再不闻苦味。

      她这是第一次吃这种奇怪却莫名好吃的东西,依着有些新奇,便又多吃了几口。

      待一盏落肚,她这才想起来要回锦夏,她并没有过多的赞扬,只道:“好吃。”

      可并不需要她夸得天花乱坠,她的行动已是在向她表明这盅党参红烧炖排骨的鲜美。

      见赵疏玉真心喜欢,锦夏便也心满意足地道:“赵姐姐若是喜欢吃,那我以后天天给姐姐炖。我记得爹娘说过,夏天尤其是夏末的时候,一定要吃些暖胃暖身的东西,这样一整个冬天都不怕冷了。”

      “这是你爹娘教你做的吗?”赵疏玉将手中那已经被她喝完的小盅抬了一下。

      锦夏抿着唇干笑了一下,“是也不是,爹爹和娘亲很早就不要我了,他们说家里刚养下弟弟,家里容不得再多一张嘴了。”

      赵疏玉垂眸,眼神中不知闪过什么情绪,再抬头时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锦夏的头。

      “他们或许是有自己的苦衷吧,他们做了错误的决定,可你不能自轻自贱,甘愿卑微,知道吗?”

      锦夏苦笑了一声,她点点头道:“知道了。”

      可贱籍的身份伴随她的一生,她的子子孙孙也挣脱不掉贱籍的身份,她已经被“卑贱”一词定了众生。

      不对……

      她已经被剥夺了做一位母亲的权利了。

      “不想这些不高兴的了,赵姐姐这道菜叫做党参红枣炖排骨,我还知道其他药膳,我做给姐姐吃好不好?”

      赵疏玉淡淡地牵了一下嘴角,淡笑道:“好。”

      过了不久,锦夏将房里的等全吹灭退下之后,只有黯淡的月光透过关闭的窗棂黯黯地照在赵疏玉的脸上。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眉头紧蹙。

      今晚袁群毅又找李惟初什么事情?是关于周德,还是周玥?……亦或是,关于自己的什么吗?

      回忆着席间他在自己腰上游走的一双贱手,她汗毛直竖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可袁群毅留着还有用,他下江南必是知道那二十七女已死的消息,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十有八九是和这二十七女有些联系。

      而周玥也是未婚典妻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女子,这二者相结合,说不定能探出些什么东西来。

      李惟初不肯查,那她就逼着他查,她迟早要将这一切都揭开,让这一切都水落石出。

      想着想着,她便昏昏欲睡了过去。

      不是她的极限,而是这具身体的极限。

      待一早上醒来时,门外传来一长串很急促的敲门声。

      “赵姐姐,赵姐姐!今早有人大闹赌坊,口中还一直叨叨着还妻的话,赌坊里来了人把他弄了进去,还把人打了个半死!紧接着县令身边的凉丝将赌坊围了起来,把寻衅滋事的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县衙。”

      赵疏玉睡觉不换衣服,是从做了警察开始,每夜万一有什么突发任务,她外套一批就能上路,如今也是一样。

      她将将宝蓝色外袍一套,连发髻都没整理,顶着有些炸毛的头发迅速打开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我怕姐姐还没醒所以就没有叫姐姐,可是如今袁巡抚和刘世尧也来了,刘世尧一口咬定是那人蓄意破坏赌坊,还拿了周玥姐姐的典妻文契向县令要人呢!袁巡抚一直给县令压力,县令最终撑不住,如今周玥姐姐已经被刘世尧带来的几个人押走了!”

      锦夏语速边说着边渐渐加快,十分焦急。

      “为什么不早点叫我!”

      “这……”锦夏惴惴不安道,“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关赵姐姐的事,我……我不想让姐姐陷入危险。”

      “你啊。”赵疏玉临走前指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急匆匆便走了。

      “凉丝呢?”

      赵疏玉到堂上时发现人早已不在清场,没办法她又只好跑到李惟初常在的书房去找他。

      果不其然,李惟初就在里面。

      只不过他的神情不算太好,地上散落一堆书籍。

      他眼神中透着刀子般凌冽向门口那人看去,见是赵疏玉来,他将目光收回,语气不算太好地问道:“凉丝被袁群毅罚了二十大板,如今人昏迷不醒。”

      “他凭什么罚凉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啪地一声,李惟初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语气压低怒吼道:“他竟还想像从前一样断我左膀右臂,实在可恶!”

      “围殴去赌坊闹事的那群人呢?”

      “放了。”李惟初袖下的拳头紧紧捏起,语气沉沉道。

      “闹事的那个人呢?”赵疏玉又急切问道。

      “被袁群毅以寻衅滋事,破坏公序秩序为由给抓进了地牢,如今他正在那儿处置他。”

      赵疏玉转身正要一个箭步冲出去时,回头望了一眼李惟初,见他竟然在气定神闲地喝茶,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地问他道:“如今火烧眉毛,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

      “你去了能改变什么吗?开堂时袁群毅拐弯抹角地说我治官不严,治理不力,使得小人猖獗,光天化日之下砸毁公物,妨碍公务,要好好替我管管江南,警告我不要插手,我就是一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小县令,他可是朝廷亲自派下来巡访各地官员的巡抚钦差大臣,我顶撞他?我能么?”

      “你……”

      她口中有话被堵着,这一口气堵在喉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她失望而又愤愤地看了他一眼,一溜烟跑走了。

      而在她跑走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李惟初的目光从清澈茶水上抬起,意味不明地望向赵疏玉跑开的地方。

      “咯噔”一声,他将茶水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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